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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294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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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294章[VIP]

原本許明月說, 許金虎和江天旺將來還能再往升,要為許金虎和江天旺兩人積累政績,抓教育這事, 只是許明月給臨河大隊的大隊幹部們畫的一個餅,誰知道這餅畫了沒幾個月,江天旺就真升到縣裏當副縣長了。

他背後靠山周縣長現在也還是個縣長, 他這晉升速度之快,別說是周縣長了, 就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以為聽錯了, 聽到調令後,立刻收拾東西往吳城的周縣長跑,打聽什麽情況。

周縣長比他還懵。

吳城因為這兩年鬥的兇狠, 實權派逐漸分為了兩批, 一批是以革委會為首,不管具體吳城發展事宜, 權利卻極大, 在吳城制造的破壞力也極大,在整個社會大環境下,哪怕是手下有民兵隊伍的周縣長對革委會也是退避三舍。

一批就是以周縣長為首的實幹派,縣委書記是外地調過來的非本地人, 在本土勢力不強,本土勢力較強的錢副縣長在頭一回合,根基不穩的時候就被搞下去了,另一副縣長直接隱身, 不敢熱禍上升,導致錢副縣長下去後, 還有一副縣長職位一直還空在那裏。

吳城革委會劉主任和縣委書記都想往這個位置安排自己人。

周縣長沒想著往這個位置安排自己人,是一來他自己升任吳城縣長才一年,他自己手下的嫡系隨著他的升任有資格爭奪這個位置的人,在他們原本崗位上工作還不到五年,按照傳統慣例來說,還不到提拔晉升的時機,他自己在吳城的根基也還不穩。

誰知道幾波人爭來爭去,這個副縣長職位居然莫名其妙落到了江天旺頭上。

你還不能說他升任吳城副縣長不夠格。

他擔任水埠公社公社書記期間,確實政績滿滿,從開荒地到建小學,從建廠到建水電站,給大河以南的老百姓通電,哪一項拿出來,吳城縣委的領導班子都不能說,他們在這個位置上,能做的比江天旺更好了。

只是他們不懂,江天旺一個鄉下毫無根基的農村人,哪來的關系能讓上面知道他,最後讓他摘了吳城副縣長的桃子。

江天旺什麽背景,別人不知道,他的老領導周縣長還能不知道嗎?

他要有背景,上面有人,還會在一個大隊書記的位置上蹉跎十幾年,四十歲出頭,才當上公社書記?就這,還是他這個老領導提拔。

所以江天旺懵,他也懵。

他在江天旺面前,也不裝什麽淡定從容,給江天旺的茶缸裏倒了杯熱茶,在冬季氤氳的霧氣中,他自己也輕輕抿了口本地綠茶,又放下,問江天旺:“你在市裏真不認識什麽人?”

江天旺摘下自己頭上的狼皮帽子,一雙粗糙的大手在先是滿臉疑惑的在頭上一頓摸,又在頭頂撓了撓:“老領導,我老江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嗎?我十幾歲就跟著部隊去當兵打鬼子,認識的除了你,都是當年的老戰友,咱們那一批,活下來的都沒有多少個了,我從哪兒認識什麽市裏的大領導去?”

周縣長坐在木質靠椅上,靠椅的後面墊著個宛如嬰兒薄被一樣的灰色棉被,天冷他膝蓋早年受傷疼的有些熬不住,他伸手將身後靠背拿到前面,蓋在腿上,“那這事就怪了,上面就算要調人到這個位置上,也是從上面調,還有越過吳城縣委,從現在調的?”

雖說江天旺政績夠了,但政績是政績,政治是政治,哪怕這還是個純粹的時代,卻也是個極其混亂的時代啊!

他突然想到,這次一同升任的,還有直接從一個小蒲河口生產主任,晉升到一個大公社書記的許明月。

周縣長不由問江天旺:“你前段時間不是老是往省裏跑嗎?在省裏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什麽人了?”

這話問的江天旺手指又忍不住抓頭了。

他頭發短,抓了兩下覺得頭皮冷,又把狼皮帽子戴在了頭上,“能遇上什麽事?我那水輪機和兩臺發電機還是老領導你幫我想辦法從婺市買來的,我要是在省裏認識什麽人,還能往省裏跑那麽多趟?”

距離他和許明月一起去省裏拉那些機械廠積灰的邊角料和回收站那些被砸的破爛的機械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那次去省城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收這些破爛,許明月跟他說的是,臨河大隊和蒲河口田畝太多,雙搶兩個月純靠人力速度太慢,一旦遇到下雨,稻子泡了水發了芽,一年收成受影響,全得玩完。

他們這本就多雨,雨水豐沛,雙搶之所以叫雙搶,重點便在那個‘搶’字。

稻谷成熟後,必須要馬上搶收搶種,為晚稻播種搶時間,為夏季多變多雨的天氣搶時間,為此他們要節省更多的勞動力在收割、脫粒和插秧上,減少最為辛苦的挑擔子的活,這就需要買農業機械,拖拉機和脫粒機。

想到那次和許明月一起去省城的經過,江天旺喝了一大口搪瓷茶缸裏的熱茶,也顧不得燙口,放下茶缸說:“要說遇到什麽事,大概就是路上遇到幾個人販子,幫忙抓了人販子了。”

他將當時的情景說了一下,還感慨地說:“許鳳蘭同志心細,一眼就看出那孩子不是那人販子的,我當時還覺得她和那孩子有緣,心想要是他找不到他父母,就讓許鳳蘭同志收養他。”他和周縣長是認識了很多年的老戰友,在周縣長面前隨意的很,說:“許鳳蘭同志你曉得她,和孟技術員結婚好些年了,膝就只有和前頭生的那一個,我就起了讓她收養那孩子的心思,誰曉得到省城不過兩天功夫,那娃兒的父母就到省城找來了。”

想到那對年輕的父母,江天旺倒是沒什麽印象了,倒是對孩子的爺爺還有些印象,那中年男人年齡看著比他大不了兩歲,氣勢卻不一般,當時雖沒有多打照面,孩子的親人們不知是不是有事,送了禮物後,就匆匆離去,後面這事就是他們在報紙上看到的,覆市那邊嚴打人口買賣一個多月,一連好些天,報紙上都在報道覆市針對販賣婦女兒童犯罪嚴打,和救出多少婦女兒童的事。

因為這次嚴打的時間持續的較久,嚴打力度也很高,救出來的婦女中,還有下鄉插隊來的知青和從外地串聯過來的紅小兵,不光在省內引起了重視,就連省外都報道了這事。

因為那孩子家裏給他們送了許多禮,其中還有較為貴重難得的五糧液、奶粉、麥乳精等,他們收到如此多的重禮,對於後來和孩子父母長輩再沒了聯絡,人家也再沒來找過他們這事,也沒放在心上。

畢竟對他們來說只是出差一趟的路上一個舉手之勞,根本就沒想過要人家什麽感謝,人家都送了這麽多好東西了,還想要人家怎麽樣?把采購好的拖拉機、脫粒機、碾米機等農用機械拉回臨河大隊,事情就被江天旺他們拋到腦後了,他還拿著報紙和許金虎吐槽過這事,義憤填膺的說:“這些人販子就該死!”

許金虎因為自小就生在長在與世隔絕的大河以南,一直都知道大山裏面存在買賣婦女的現象,甚至在本地都不叫買賣婦女,因為很多買賣婦女的人就是她們自己的父母,他本人對這事是沒有太大感覺的,甚至因為被拐賣的人中有四處打、砸、批鬥鬧事的紅小兵,當時許金虎還笑了一句:“這些小丫頭不好好念書,一天天的跟著胡鬧,這下吃了虧,曉得苦頭了!”

他對從吳城來的一批又一批的紅小兵深惡痛絕,一點好感都沒有。

這事因為他和許明月都沒放在心上,再加上雙搶和後面築堤壩的事情又忙,他們很快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自然沒和周縣長說過。

周縣長聽他這麽說,才恍然大悟:“那差不多了!應該就是這事了!”

不然解釋不通,怎麽突然間上級市委調了一個公社書記到縣裏任副縣長這事。

雖然副縣長的管理權限確實在上級市委,縣委書記對副縣長沒有任何任免權,但副縣長崗位空缺,市委醞釀和討論副縣長人選時,都會認真征求下級縣委書記的意見,極少會這樣直接晉升調任的。

當然,這也可能和現在的特殊年代有關,吳城縣委書記和吳城革委會書記在權利爭奪的過程中,權職被打壓。

周縣長看著江天旺,眼裏的難掩的羨慕,忍不住嘆息道:“許鳳蘭同志還真是一員福將,老江你也是走了福運!”

去省裏采購個農業機械,還能遇到人販子,救了人家娃娃。

對於江天旺能夠升到縣裏當副縣長,周縣長是一點意見都沒有,縣長雖不是縣委書記,具有加強班子建設的職責,但他實際在吳城行駛的已經是縣委書記加縣長的職責,他升任縣長才一年,和吳城本地人並在吳城經營多年的劉主任想比,在吳城本來就勢單力孤,有老部下江天旺來助他,他求之不得。

而且他有種預感,公社書記並不是許明月仕途的盡頭,而只是一個開始,這員福將能帶著江天旺晉升,未嘗不能帶著他一起。

要知道,若許明月能在水埠公社做下政績,那何嘗不是他這個吳城縣長的政績呢?

作者有話說:

註:體制內信息參考了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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