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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第28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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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第282章[VIP]

許明月收的外文書籍裏, 還有許多是許明月看不懂文字的書,她也不知道裏面寫的是什麽,都一通收了些, 還翻到了一些中文手稿,全都像垃圾一樣在地上被踩的臟兮兮的,收集起來很不方便, 她是將能撿的都撿了。

那邊,江天旺還在問老頭兒有沒有廢鐵廢機械的事。

老頭兒不解:“你們要那玩意兒幹嘛?”

江天旺睜眼睛說瞎話, “這不是大煉鋼的時候,把村裏犁頭、菜刀都融了煉鋼去了嘛, 近幾年雖陸續買了些鐵鍬回來,還是不夠用,看能不能買些廢鐵回去, 打個菜刀鋤頭的也好。”

老頭兒說:“廢鐵可不能像擦屁股紙一樣送給你們啊, 要錢的!”

他起身,帶著江天旺來到廢鐵堆前, 都是雜亂無章的堆著老大一堆, 江天旺也不知道許明月要找的是啥,喊了許明月一聲:“大蘭子,你看哪些廢鐵好打鋤頭、爬犁,你來看一下!”

老頭兒狐疑地打量了江天旺一眼:“你一個大男人, 還問人家一個小姑娘什麽鐵好打爬犁?”

江天旺摸了摸腦袋,呵呵笑道:“我十來歲就進了部隊打仗去了,退伍回來就當了幹部,別看我上面八輩貧農, 種田上的事還真不如他們。”

老頭兒沒想到江天旺還是退伍軍人轉業回來的,恍然大悟地說:“難怪你不懂這些了, 其實有啥好挑的?就找分量重的就是了,鐵多,融了打的農具不也多了?這還用人家一個小姑娘來看?她懂什麽?”

江天旺又拿了根煙給老頭兒點上,兩人就在廢鐵堆邊吸了一口,江天旺這才說:“老丈,我也不瞞你,我們是吳城山邊上出來的,窮鄉僻壤,啥都沒有。”他吸了口煙說:“今年我們山裏建了個水電站,這次來省城就是去機械廠采買些維修工具回去的。”他壓低了聲音,“聽機械廠的人說你這裏有些廢品能對我們有用,你也曉得我們鄉下人,沒什麽錢,這不就來您這看看。”

老頭兒吸著煙,看了他一眼,又起身往廢品站最裏面去,在一堆稻草下面蓋著一些尚且保存還算完好的東西,掀了稻草的一角說:“你看看你們用不用的上,要稱斤兩的。”

這些東西老頭兒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但拉到這裏來的時候,看著都像是好東西,老頭兒也不是那種萬事不知的人,現在外面人心亂了,他一個糟老頭子沒能力改變外面的事,但好東西被拉到了他這裏,總不能真當廢鐵融了。

江天旺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麽,喊許明月過來,許明月也不懂,只說:“都拉回去就是了,最低也就是融了打犁頭。”

江天旺還從裏面挑挑揀揀看有沒有什麽能用的東西,都挑出來準備一車拉回水埠公社。

至於傳說中床、桌子裏夾帶的妝匣、黃金、翡翠之類的,許明月是通通沒看見,稍微好些的桌子、椅子、木床之類的,早就被人拿回家了,能到這裏的,全都是被砸的完全拼裝不起來,只能當木柴燒的凳子腿。

都砸成這樣了,即使真夾藏著什麽好東西,也早就被人翻走了,即使還能到廢品站,也被廢品站的人又檢查過一遍了,又哪裏輪得到許明月、江天旺他們簡陋?

即使是廢鐵堆中,能用的好東西也極少,大多數都是扭曲破舊銹跡斑斑沒法用了,不然以這年代資源的匱乏,真能用得上的好東西,哪裏來得了廢品站?

若說真有什麽有價值的,也就在那堆廢紙堆了,這還得考眼力。

許明月哪裏會有眼力?這些她啥都不懂,完全憑感覺罷了。

稱了斤兩,這些東西分量都不輕,許明月因為拿了一些撕碎的字畫、古籍,還有一些外文書籍,給老頭兒多添了一塊錢:“謝謝老丈。”

老頭兒也沒拒絕,慢條斯理的把錢折起來放在上衣口袋裏,又坐回他之前分揀的廢品堆前,將裏面東西按照材質不同,分門別類的分揀堆放。

他也不管江天旺他們買了這麽東西要怎麽帶回去。

許明月他們是帶了兩個板車來的,之前在機械廠拉回去的東西放在招待所的院子裏,用油布蓋上了。

四個人又是一陣推拉,把兩板車的東西拉回了招待所。

如此一天過去,四個人都累的不輕,第二天起來,江天旺帶了水埠公社武裝部的三十歲左右的民兵,對許明月說:“我去聯系一下去我們水埠運煤的貨車,再去機械廠拉上脫粒機和谷糠分離機,你要沒事就去公安局看那孩子找到家人了沒。”

過去臨河大隊是沒有電的,即使江天旺知道省機械廠有拖拉機、打谷機等機械,臨河大隊都用不了,現在臨河大隊有了自己的水電站,村裏通了電,這些機械設備大隊裏也能用了。

機械廠和運輸大隊江天旺是跑慣了的,現在天氣熱,他也不需要許明月跟著他一起跑,其實他一個人去就行了。

他心裏還惦記著那個孩子,他是真心把許明月當做自己人,才會想讓許明月收養那個孩子的,他小兒媳心裏老是惦記著這個姐姐,總覺得自己姐姐前半生受了太多苦,生怕她下半輩子無依無靠,要是許明月和孟福生兩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別說許鳳蓮了,就是他們這些周邊的長輩心裏都能放心些。

許明月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只以為他擔心那個幼童,遂點頭答應下來,吃過早飯後,就去了公安局了解情況。

公安局的女公安見她過來,就知道是來問孩子情況的,神情放松,面帶笑意的對許明月說:“孩子父母找到了。”

許明月略有些詫異:“這麽快?”

她以為起碼要好幾天呢,沒想到這麽快孩子父母就找到了。

女警官把孩子遞給許明月:“你要不要抱抱他?”

許明月順手接過來,逗了孩子兩下。

“孩子父母是覆市的,孩子丟了後他們就在找了,和覆市那邊報了公安,我們電話打過去沒多久,就聯系上他父母了,只是現在還沒見著人,只等確認身份了。”雖說孩子的無關外貌都能對得上號,但畢竟沒見到真人。

而且這次被抓住的幾人,還是周游在覆市周邊的資深拐賣團夥,涉及不少幼童和婦女的拐賣案。

而他們之所以只在覆市周邊城鎮游走拐賣,還是受限於這個時代的無證明不得外出的政策,卻也因為這兩年的紅小兵大串聯運動,近兩年拐賣了不少坐火車途經覆市周邊落單的紅小兵女青年。

這年頭交通不便,這些紅小兵女青年又是全國串聯,具體什麽時候失蹤,在哪裏失蹤她們的父母都不知道,更別說尋找了。

這次要不是恰好遇到了四人同行的許明月幾人,抓到了這幾個人,那些已經被賣進山裏的紅小兵女青年,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被人發現,又何年何月才能夠被解救。

即使如此,想要解救出她們的行動依舊困難。

這些具體的事情女公安沒和許明月說,只說孩子的父母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從覆市到省城的火車每天只有一趟,這年頭汽車也少,許明月知道孩子父母一時半會兒還來不了,也不著急,將孩子遞還給女公安後,就告辭。

女公安有些詫異:“你不等等孩子父母?”

許明月笑著說:“我們是來省城公幹的,事情還沒辦完呢。”

女公安這才想起來,幾個人是來省城采買農用機械的,問了一句:“東西采買的怎麽樣了?”

按道理來說,有小劉帶著他們去,問題應該不大,省機械廠全名為省新生動力機械廠,正是他們省公安廳籌建的,別說小劉的父親是省機械廠的八級工,整個省機械廠的八級工都不多,就是小劉這個省公安局公安的身份,帶著許明月他們去機械廠,按道理來說,設備采買問題都不會太大,這也是為什麽江天旺去年一年往省機械廠來了十幾次,都沒有這一次這麽順利的原因。

許明月笑著對女公安道謝:“昨天去機械廠談妥了,已經去找去吳城的運煤車了,到時候跟著運煤車回去。”

女公安沒有問既然事情都談妥了,許明月還有什麽事,不論私事、公事,既然許明月說了還有事,女公安也就沒有多留,而是說:“孩子父母大概還有兩個多小時到,你要有空就見一見,到底是孩子的救命恩人。”

許明月笑了笑沒說話,手指背又輕輕的在幼童白嫩的小臉上摸了摸,就帶著許家村民兵出來了。

出了公安局,許明月就對許家村民兵說:“柱子,我去省城的供銷社逛逛,看有沒有什麽東西給家裏帶回去,你回招待所看著我們的東西,都是花錢買的,別丟了。”

許鐵柱還有些不願意,他二十來歲的年紀,也是頭一次來省城,也想在省城逛逛呢,況且剛遇到人販子的事情,他也不放心許明月一個人在外面逛,“jiang書記都說了,讓我跟著你保護你呢!”

“這是在省城,又不是在鄉下,放心吧,大白天,出不了事。”

許鐵柱還是不願意,又不敢和許明月犟。

許明月雖只比他大幾歲,卻是他的直屬領導,在臨河大隊又威望極高。

他站在原地不願意走,許明月又囑咐了他一句,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許鐵柱想追又不敢追,想找江天旺告狀,此時江天旺又不在,為難極了,又擔心的要命,既擔心許明月的安危,又擔心招待所院子裏放著的東西丟失,最終看著許明月大步離去的背影,還是咬牙回到招待所看著昨天買的一堆東西,心想著jiang 書記回來肯定得向書記告狀,她一個人亂跑也不帶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出吳城來省城,第一次出來就碰上人販子要拐賣許明月的事,這讓他心頭對外界有了個十分危險的印象,一直到他年老孫女要上大學了,這個家裏女孩兒不管去哪兒他都要親自接送的習慣都還在維持著,總是把許明月一個十八級幹部當初外出公幹,都差點被人販子拐賣的事當例子給家中後輩們說。

許明月離開後不久,就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給自己畫了個自己都認不出來的老年妝,套了一件薄外衫,也沒找省城的黑市,而是向著廠房聚集區去了。

九月初,雖已經不像七八月份那麽熱了,可白天依然熱的厲害,許明月穿的單薄,也沒有假發,想換裝成男人都不行,只能往老了黑了畫,還得把自己露在外面的手和手背都塗抹成跟臉相近的宛若曬黑的膚色,之後就拎著一個麻布袋子,往廠房聚集區的家屬樓去了。

昨天許明月去省機械廠時就發現,省機械廠是一座非常大的廠子,有多大呢?光是進口機床設備就有一百多臺,配備鍛壓、起重運輸、起重、電氣等設備就有上前臺。

當然,這些數據許明月並不知道具體的,只昨日粗略看了一眼,許明月也不由為省機械廠的規模感到吃驚,這也是她今天來到廠房聚集區來賣她車裏囤積的貨物原因之一。

因為這個機械廠的存在,周圍同時還聚集了造紙廠、制糖廠、飲料廠等。

許明月並沒有在周圍看到有紡織廠,所以她這次從車裏拿出來的主要東西還是當初給小爺爺買的那套花開富貴的四件套。

至於那些舊衣服,大河以南的孩子們都穿不過來呢,更別說買到省城了。

她都不需要叫賣,直接到了廠房聚集區的家屬樓外面,大蛇皮袋外面露出一段嶄新的花開富貴被套的一角,就有人過來問了。

不到一個小時,上百套花開富貴的四件套就被銷售一空。

住在這裏的大多數都是制糖廠、飲料廠、機械廠的工人,並不缺錢票,遇到這樣好看的四件套,都不用許明月說話,就直接被她們拉到自家小院裏,問起價格,還主動幫她拉來了她們的親朋好友。

主要是這樣質量好,花色又漂亮,價格還便宜的瑕疵床單實在難得,別說當床單用了,那麽大一個床單被套,就是裁剪下來做衣服,都要做多少套了,這年頭布票多少難得啦?一年到頭的布票攢下來,都不一定能買一套衣服,現在有不要布票的花布,誰看到不搶著要?

她也不在同一個地方放太多貨,這邊清完,再換個裝扮去下一個地方,如法炮制,等到中午的時候,她這次來省城帶的一車貨物就清完了。

許明月不要布票,其它工業票卻是要的,城裏人缺布票、油票,其它工業票證缺不缺,除了錢之外,許明月還收了許多各種亂七八糟的票證。

在收這些票證時,居然有個人因為要的四件套太多,沒有足夠的錢票,遞來一張自行車票。

這還是她來到這時代,頭一次看到自行車票。

說來好笑,臨河大隊這麽大,包括許金虎和江天旺在內,至今連一輛自行車都沒有。

大家出門就坐船,坐船坐習慣了,包括許金虎在內,整個大河以南的人都沒有要買自行車的意識。

此刻也是收到自行車票,許明月才想起來,或許可以給自己買一輛自行車,不過她和孟福生日常出門也是用船,好像沒有要用到自行車的時候。

她捏著手裏的自行車票,恍惚了一瞬,問對方:“有收音機票嗎?”

前世的八十年代,她爸給爺爺買了一個收音機,那個收音機是爺爺的寶貝,陪伴著爺爺度過無數個孤寂的夜晚。

被問的中年女人楞了一下,搖頭說:“沒有,只有自行車票。”就這一張自行車票,都是她好不容易換來的。

可自行車票難得,布票更是難得,還是這麽多粉色的彩色花紋的布,想到家裏兒女們都即將要成家,又狠了狠心,準備將這自行車票都換成花布料。

她是摸著手上漂亮的布匹,越摸越是喜歡。

最終還是讓許明月兌換到一張收音機票。

出了廠房家屬樓區,許明月就卸幹凈臉上畫老的妝容,再換上鄉鎮淳樸姑娘的妝容,找到省城的供銷社,買的第一件東西,就是收音機。

收音機她是要送給現在日子已經過好,再不會受前世之苦的青年版爺爺,可她腦海中全是前世爺爺躺在家門口老槐樹下的躺椅上,旁邊放著一個已經陳舊的收音機,聽著收音機裏說書人說著‘岳王爺’的故事。

買好收音機,她又想起來,給爺爺買了東西,不好漏掉老太太、許鳳蓮、許鳳發,又給老太太買了一把短筒的手電筒。

老太太年紀大了,夜裏起夜看不見不方便,有個手電筒也安全些。

忽又覺得,現在臨河大隊雖有了電,但晚上外面依然黑漆漆的,走路非常容易摔跤,便幹脆地說:“麻煩給我來十個手電筒。”

沒想到惹來售貨員懷疑的一瞥,起身都沒起身,磕著瓜子擡眼看她:“買手電筒是要票的,你有那麽多票嗎?張口就是十把手電筒?”

許明月笑著拿出一把錢票,客客氣氣地說:“我這次來省城公幹,單位不少同事都給了錢票,讓我給他媽帶東西呢,我一個人哪裏用得著那些東西,你是不曉得,我們下面供銷社買什麽東西都限量,哪裏像省城,好多東西真是我們鄉下見都沒見過的。”

一番話把售貨員捧的終於露了笑臉,驕傲地說:“那是的呀,手電筒廠就在我們省城,你們有貨都不錯了,肯定要限購的呀!”說著,終於起身給許明月拿了兩根長短不一的手電筒,問她:“要哪種?這種要兩節電池,這種要三節電池,電池要不要的啦?你最好電池也帶一些回去,不然沒電了,手電筒就用不了啊。”她又拿了一盒燈珠下來,“還有這燈珠嘛你最好也帶兩盒,不然燈珠絲燒了沒有燈珠手電筒也沒用的呀!”

售貨員不拿燈珠出來,許明月還真沒想到要買燈珠,實在是這種老式手電筒離她的記憶太遙遠了,一時間也想不起來還要買燈珠。

聽她這麽說,許明月就知道這些東西是不限量的,說:“都給我來兩盒。”

“2.5,3.8的,要哪種?”售貨員指著櫃臺上長手電筒說:“一般短的用2.5的,長的用3.8的,呶,就是這種。”

許明月主意到,3.8V的外包裝盒上寫著‘礦燈泡’,一盒裏面大約有五十個燈珠。

想到燈珠這東西容易燒壞,許明月說:“一種給我來兩盒吧。”

售貨員也不管她要這麽多燈珠用不用得完,直接拿了四盒燈珠給她。

之後許明月看貨架上還有糕點、麥乳精、奶粉、熱水壺、糖水罐頭、餅幹、奶糖、酥糖等,就著手中的錢票,能買的都買了。

許明月空間裏有太多東西不能正大光明的拿出來用,她就想借著來省城的機會,多帶一些東西回去,到時候車裏的一些東西摻雜在省城供銷社買的東西裏面,說是在省城買的,也就不容易讓人產生懷疑。

倒是省城供銷社裏有一樣她過去從未見過,更沒有聽說過的東西引起了她的註意,問售貨員:“那是什麽?”

售貨員往角落裏隨便看了一眼,說:“石筆,石板。”她反應冷淡的很,瞥向許明月:“怎麽,你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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