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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216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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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216章[VIP]

“要我們刮松針也行, 葉甜、張菊她們也要刮!”

一句話說的葉甜不樂意了,立刻起身反駁道:“我買了煤了,憑什麽還去刮松針?你們沒有買煤的才要去刮松針!”

廚房只有一個, 火炕也是公用一個炕竈,剛搬來時,他們有錢的就出錢合夥買了煤, 沒有出錢買煤的,自然要自己去山上撿柴、刮松針。

羅喻義聞言點頭讚同, 說:“葉甜出錢買了煤,她可以不去山上刮松針, 你不出錢買煤,又不想上山刮松針,那就只能請你搬出去住了。”他目光看向其他出了錢買煤的人, “你們的意見呢?”

同樣花了錢買煤的人自然都讚同羅喻義的意見, 葉甜第一個舉手讚同,揚著下巴得意的看著帶頭說話的女生。

就連向來不愛出頭不多事的閆春香都點頭。

畢竟誰都不想被別人白白占了便宜。

之前帶頭不願意刮松針的女生見一下子十二三個人都舉手反對, 頓時急了, 咬著唇看向和她一樣被取消了考試資格的幾個知青。

這個年代,願意給家裏女孩子讀到高中的,都是家裏稍微殷實點對女兒也不那麽苛待的家庭,不然她們也沒機會讀到高中畢業, 而幾個讀到初中就沒再繼續讀的女生,要麽是家中困難,無法支持她們再繼續讀下去,要麽是家裏可能更看重男孩子, 不論是家境困難,還是家裏重男輕女, 都導致她們在下鄉之後無法再得到家中錢票的支持。

她們中,甚至還有家裏不願意給她們去街道辦辦理轉調證明,她們下鄉的地點還在原來的大隊,只是她們不願意再回原來的大隊,一直留在臨河大隊不願走,真要是鬧急了,臨河大隊把她們送回去都可以,她們之前鬧,也不過是當紅小兵的那幾個月,發現鬧真的有用,來到這裏後才發現,不論是臨河大隊的人,還是插隊到臨河大隊的四個知青,都不慣著她們,她們自然也就鬧不起來了。

其他原本吵的比較兇的幾個人,也都低下了頭,沒再跟著起哄。

沒錢買煤,就只能上山去刮松針了。

之前帶頭的女生見大勢已去,低著頭有些不情願地說:“要我們刮松針也行,得有竹耙子吧?”

羅喻義說:“竹耙我們可以自己做,找幾個細點的竹子燒彎了就可以,沒什麽難的。”

沈志明也舉手說:“我都看過了,大隊裏也不是每戶人家都有竹耙的,我看很多人用竹叉就能刮松針,地上厚厚的一片全是松針,沒有竹耙用手都行,好刮的很!”

“松針裏有刺怎麽辦?”松林再密集,松樹下面也會有一些荊棘刺藤的,秋冬季節枯死的刺藤會和松針混在一起,若沒有竹耙將松針和刺藤分開,用手擋竹耙去收攏松針很容易被刺藤剌到手。

一個男知青不以為意地說:“有刺就用竹叉把刺藤挑出去唄!”

被帶頭的女生瞪了一眼,沒好氣地說:“說的好聽,你用手耙松針試試!”

男生不服氣地說:“那你們跟我們換,我們去刮松針,你們去撿柴!”

女生又不說話了,松針又輕又密集,刮起來輕松不費力,更重要的是,挑下來不重,木柴不光需要在上山撿,一擔木柴的分量可不輕,她們哪裏挑的動?

幾個女生雖然不太樂意,但還是點頭答應,男生那邊,沒有出錢買煤的,也要去山上撿柴火。

說是撿,是因為他們沒有柴刀和鐮刀,無法砍草、砍柴,只能撿山上掉落的枯樹枝,這樣的枯樹枝、枯樹皮多的是,尤其是幾年前連著旱了三年,山上還有很多樹都還枯著沒有回春呢,這樣枯死的樹木,主幹雖然弄不斷,上面的枝幹只要用力向下拽,很容易將樹杈都拽下來。

但這也是很費勁的,操作不好就會被拽下來的樹幹給砸到。

蒲河口那邊,一百個民兵和一百個預備役民兵訓練好了後,許明月就給水埠公社許金虎那裏又送了五十個民兵過去,大多選的是過去周縣長送來的老民兵,以家在大河對岸的本地人居多,這批人送走後,新添加的民兵一部分是在本地沒有根基的當年逃荒來留下的人,一部分是從和平大隊、建設大隊及少量大山裏走出來挑堤壩幹活的人。

屬於許金虎和周縣長的人又被清理走了一批之後,蒲河口基本上已經完全在許明月的掌握之中。

蒲河口的情況安定下來,許明月也不用每天都守在蒲河口了,又恢覆了之前那樣,和孟福生一起在蒲河口和臨河大隊兩點一線,早出晚歸的日子。

此時她最關心的,就是水電站的建設和臨河小學的建成了,等臨河小學建好後,就可以正式把阿錦送到學校裏上學,水電站要是通了電,學校有電,家裏有燈,阿錦寫作業光線明亮,對眼睛也好些。

只是小學都還沒建好,許明月就又開始琢磨臨河初中的事了。

阿錦都九周歲了,小學課程基本都學完了,她在臨河小學最多待一兩年就要畢業上初中,現在外面那麽亂,她也不放心讓阿錦一個人出去上學,最好能在臨河大隊再建一個初中。

如今蒲河口常年收購草藥、山貨,臨河大隊新建了小學,開年後即將對整個大河以南的人招收學生的事,早已通過這些從大山裏出來,給蒲河口、臨河大隊挑石頭、挑堤壩的人,給傳的大山裏的人也都知道了。

*

大河以南的大山深處,兩個衣衫襤褸的小孩身上背著個裝滿藥草的竹簍子,籃子裏裝著一籃子不知道是什麽用途的幹草,秋風刮過,凍的兩個小孩臉頰通紅,後面竹簍都快將她身體都遮擋住的小孩還有些懷疑地說:“大鍋,這東西真的能換吃的嗎?”

前面的小男孩約莫十歲左右,曬幹的草藥並不重,他走在前面,眼睛還不停的向四周的草叢裏打量。

秋冬季節,一些草藥就少了,尤其是草木枯黃,再想通過在蒲河口醫生那裏看過的草藥葉子來辨認藥草就困難了,好在還有一些秋冬季節的藥草外形特征十分明顯,還能采到一些。

前面大些的男孩回頭對跟著他完全看不出男女的小孩說:“我都換過兩回了,不光能換糧食,還能換鹽。”

大山裏的人,不光沒有得到鹽票的途經,出來一趟也千難萬難,何況還有個大河擋著,沒錢他們連擺渡去炭山鉆碳洞的錢都沒有,過不去河。

說到鹽,身後的小孩不禁露出沒有門牙的笑來,眼睛亮晶晶地問:“大鍋,那我們是不是就不用淌水到炭山去了?”想到冬天河水的冰冷,小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冬季雖因為水位下降,露出大面積的河床,不像夏天到河對面那樣需要游泳,但河灘上還是會有些地方有水,不能正常過去的,如果不走擺渡人搭的竹排橋,就得脫了鞋子淌水過去。

前面大些的男孩說:“不用!”

後面小點的孩子眼露希翼:“換了糧食我們是不是就能吃飽肚子了?”

大些的男孩沒說話,黢黑幹瘦的臉上嘴唇緊敏著,“走吧,趁著沒下雪把這些東西都換了,再冷些就不好出來換了。”

沒有一雙保暖的鞋子,踩著雪地出來,腳指頭要被凍壞的。

還沒入冬,他的手背和腳背就已經開始癢了。

他們才剛出山,還站在山腳下山口的位置,遙遙俯瞰不遠處那幢高大的建築時,都不由感嘆。

他身後的小孩還是第一次出山,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房子,不由的驚嘆說:“大鍋,那就是蒲河口勞改場嗎?”

她在家裏時聽大哥說起過蒲河口勞改農場,聽說蒲河口勞改農場的房子超級大,比地主家的還大,地超級多,種的全是稻子、紅薯,糧食都吃不完!他們山裏好多人糧食不夠吃,就下山到蒲河口去挑石頭換糧食吃,一年下來,家裏都不缺糧食吃了,現在還有很多人在蒲河口挑堤壩呢!

過去他們是去炭山鉆碳洞掙錢換糧食,現在是采草藥去蒲河口換糧食。

鉆碳洞這事只有家裏的大人能做,采草藥家裏老人小孩都能采,采了按照蒲河口醫生教的炮制好,曬幹了累積一筐後,一起帶出去換糧食。

小孩穿著用蓼葉和稻草做的草鞋,背著有她半個人大的竹筐,亦步亦趨的跟在大點的男孩身後,眼睛一直看著遠處佇立在大河邊的高大建築,緊了緊自己身上的破布麻衣,忍不住又問她身邊的男孩:“大鍋,那房子那麽大,住裏面是不是就不冷了?”

大些的男孩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展示自己的見識,“那是勞改農場!勞改農場你知道是什麽嗎?”

小女孩眼睛睜的大大的:“種稻子的地方!”

男孩一噎,這麽說好像也沒錯,但他還是指著路上從山裏擡石條和石頭往蒲河口去的青壯們,低聲地說:“看到了嗎?勞改農場是幹壞事的人做勞改的地方!”

小女孩不解:“大鍋,什麽是做勞改?”

男孩也不知道什麽是‘勞改’,不耐煩地說:“勞改就是勞改。”他指著一些挑著石頭,身邊還有人舉背著木倉監視的人:“他們就是勞改!”

“哦~”小女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擡頭問男孩:“大鍋,那阿伯姑父他們也是勞改嗎?”

阿伯姑父他們也每天挑石頭出來換糧食呢。

這話把小男孩給問住了,想了想說:“阿爸小舅他們不是勞改,住在那裏面的人才是勞改!”

一句話,說的小姑娘望著蒲河口監獄心向往之,不由用憧憬的目光看著堅固高大,完全用磚石和水泥建成的宛若堡壘般的蒲河口監獄說:“大鍋,我也想當勞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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