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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21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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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211章[VIP]

希望明明近在咫尺, 伸手就能夠到,卻偏偏從手邊溜走,和從來沒有過希望, 是完全不同的,回想起雙搶那一個半月暗無天日的重體力農活,和自己曬黑的皮膚, 粗糙了許多的手,其中一個高中畢業的女知青目光不由的看向了荒山方向。

來這裏這麽久, 她們已經知道,臨河大隊官職最大的, 並不是大隊長和大隊書記,而是公社書記、革委會主任和那個女幹部。

許明月給葉甜、閆春香塗完了碘伏,又噴了消腫的白藥。

葉甜圍在許明月身邊, 身後就像有只大尾巴在搖似的, 格外的歡快,她單方面的覺得許主任對她就是不一樣, 是她的大靠山, 跟在許明月身邊特別的親近。

羅喻義和沈志明也在外面等著,見葉甜從裏面走出來,有些擔心的問:“許主任沒罰你吧?”

葉甜挺著小胸脯驕傲的擡頭:“許主任最喜歡我了,怎麽會罰我?她給我上藥可溫柔了呢!”

她臉上還有淺淺的碘伏的痕跡, 好在被抓的傷口不深,應該不會留疤。

羅喻義對她這盲目自信的模樣頗為無語,知道她和閆春香沒有被罰,才想起來關心她:“你和閆春香沒事吧?”他指指她臉上的傷。

葉甜想到自己臉上的傷, 想碰,又不敢碰, 哼了一聲:“一點小傷而已。”

倒是被踹的幾腳,還有被拳頭打中的地方,有些青紫,剛剛許主任給她檢查過,也給她噴過藥水,倒是許主任對她和人打架的事,半句話沒有提。

她從衣服裏抽出一本《做革命的接班人》來,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還好有書給我擋著。”

打架的時候,有個女生下手比較陰,居然想掐她的胸,還用拳頭打她胸口。

《做革命的接班人》之前她借給了閆春香,現在閆春香有許鳳發借給她的初中課本,《做革命的接班人》她背的差不多了,就還給了葉甜,葉甜平時怕書被人偷了,或者撕了,書都是隨身放著的,沒想到揣在胸口的書還給她擋了黑手。

她嘿嘿笑了一聲:“不愧是《做革命的接班人》,今天可立大功了!”

沈志明不明所以,見她出來了,閆春香還沒出來,問她:“咋就你一個人出來了,閆春香呢?”

閆春香當時怕葉甜吃虧,擋在她前面抱住了兩個人,被人狠狠打了幾拳。

“許主任正在給春香噴藥呢!”

許明月對‘叔奶奶’是半點都不了解的,對‘叔奶奶’最大的印象,就是說的一口外地話,做菜特別好吃,還有就是,去世的早。

在她小兒子結婚沒有多久,就早早的去了,留下小爺爺一個人孤獨的過著接下來的十幾年。

叔奶奶的去世對小爺爺的打擊是巨大的。

她給還是少女的閆春香噴著傷藥,看著深秋季節,她身上還單薄的衣裳,語氣也不由的輕柔了起來,“天都涼下來了,你就穿這個?要是凍感冒可就麻煩了。”

半脫了外套,露出肩膀後面青紫的閆春香一楞,隨機眼底的光一暗,垂下了眼瞼勉強笑了笑說:“冬季有火炕呢,凍不死就成。”

許明月笑了笑,收了手上的藥瓶,“我那裏得了些瑕疵布和棉花,布不要票,價格也不高,你要需要的話,我可以先勻你一些,你要是考上了臨河小學的教師,今後就從你工資裏扣,要是沒考上,就從你工分裏扣,你看你這邊需不需要。”

閆春香看著許明月怔楞了好半響,一低頭,眼淚就落到了黑色的泥面上,融化進泥地裏。

她不想讓人看到她落淚,就垂著頭用力的點頭,從喉嚨裏發出甕聲甕氣的‘嗯嗯’兩聲。

下鄉之初,她滿是惶恐的從熟悉的家中來到一個陌生的鄉下插隊,面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她先是被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闖入了她的房間,說要和她一起睡,又是在這逐漸寒冷的季節,接收到於她來說其實是陌生人的關懷。

這讓她止不住的鼻頭酸澀不已。

許明月只是拍拍她的肩頭,“回去吧,用心覆習,盡量考上臨河小學的教師崗位,要是沒考上也沒關系,平時別放棄學習,今後總會還有機會的。”

閆春香垂著腦袋,用力點頭。

閆春香從大隊部出來,看到等在外面的三人,心底驀地一暖,唇角不由的綻出一抹笑來,像秋日的湖水淺淺的漾出層層漣漪。

葉甜主意到她還略有些濕潤的眼睫,不由的壓下了聲音,湊近了她,擔憂地問:“那些人是不是打疼你了?是不是傷的很重?你傷哪兒了?”

閆春香笑著搖頭。

“那是怎麽了?許主任罰你了?沒取消你的考試資格吧?”

閆春香又是笑著搖頭,走上前挽住了葉甜的胳膊。

她和葉甜都不是個子高的女生,葉甜大約一米六左右,閆春香身高估計只有一米五五左右,瘦瘦小小的。

她挽著葉甜,葉甜就自然的讓她挽著,兩人靠近了一起走。

兩個男生就走在她們身後。

深秋的天黑的早,不過是傍晚六點多鐘,荒山已經是一副鬼影幢幢的景象,嗚咽的秋風吹動著荒山樹林,枯葉瀟瀟落下,帶來被風吹動的嘩嘩聲,如同漫天飛舞的黃色紙錢。

葉甜望著黑黢黢仿佛深不見底的荒山,不由的緊了緊自己的外套,與閆春香擠的越發的緊了,說:“許主任膽子也真是大,這麽大個荒山,就住著她一家人,她也不怕。”

沈志明在她身後不以為意地說:“怕什麽,前邊就是學校,後面就是大隊部,有什麽動靜喊一聲就有人聽見,有啥好怕的?”

葉甜一臉八卦地轉頭對沈志明說:“哎呀,你啥都不懂,聽說之前這裏鬧過那個啥,你曉得伐?”

羅喻義皺了皺沒,“道聽途說的事情,你別亂說。”

“怎麽是我亂說?我都聽好多人說起過,還有人親眼見過呢!聽說是許主任一身正氣,有正神保佑,這才萬邪不侵!”說到正神,葉甜立刻雙手合十,對著荒山的屋子拜了拜:“許主任保佑,菩薩保佑!”

看的幾人一陣無語。

倒是沈志明說:“不是鬧那個什麽吧?我聽說是許主任家院子裏全是竹劍,之前來我們大隊的革委會的人想進許主任家,從院墻跳進去,直接被裏面的竹劍串成了串串!”

“這事我也聽說了。”羅喻義點頭說:“據說好多人都看到了,估計是真的。”

葉甜雙手一拍,高興的笑道:“哈哈,活該,大快人心!”

雖說是鬧了矛盾,可這些知青們依然要在一起吃飯,只是如今女生宿舍這邊的氣氛明顯要微妙的多,最明顯的就是,原本還抱團的紅小兵知青團體,此時明顯分成了好幾個小團體,撐竹竿的女生單獨一個團體,像是被人孤立了,李欣和張菊兩人一個小團體,其餘五個人好像也有小團體,總之,不再像之前那樣團結一致的孤立葉甜和閆春香兩個人。

葉甜大大咧咧的,啥都沒有發現,開開心心的回來,閆春香卻十分敏感的察覺到宿舍內微妙的氣氛,只是她向來話不多,只自顧自的坐著自己的事,吃完飯洗漱完後,她也不再看書,而是躺在葉甜的被窩裏,心裏默讀著背過的《做革命的接班人》和初中語文上的內容。

沒有電燈和蠟燭,葉甜晚上也不再看書,而是將書本枕在自己的枕頭下面,緊挨著閆春香美美的睡著。

那頭,許明月在閆春香和葉甜她們走後,也沒立刻回去,而是去了大隊書記的辦公室,和江建軍說起了臨河小學宿舍的事。

之前在女生宿舍外面看裏面打架的時候,她目光略微掃視了一眼宿舍內情況。

如今宿舍已經完全建好,火炕也完全砌好可以住人了,但裏面的炕櫃什麽的,卻什麽都沒有,一眼望去,除了一條長長的大火炕,就兩根竹叉,一根竹竿,簡陋的仿若雪洞一般。

她知道這事她不叮囑,江建軍他們是不會為這些知青們想到的,本地不流行火炕,他們自己都沒有炕櫃的概念,更別說想起來給這些之前們打個可以放置私人物品的櫃子了,加上宿舍空間有限,每個女生都有自己的盆,盆也靠在墻邊靠了一地,還得給她們打個專門放盆的盆架,嗯,長書桌也得有一個,今後她們備教案總得有桌子吧?

女生們打架的事情,許明月和許紅樺、江建軍說了,並將她罰幾個知青取消考試資格的事情後,許明月就沒再管這事,也沒太把這事放在心上,畢竟這麽多性格不同,習慣不同的女生住在一個狹小的屋子內,日常生活中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她也讀過大學,也住過集體宿舍,自然明白這麽多女生住在一起,難免會磕磕碰碰有些矛盾。

只是沒想到,過了幾天後,居然會有女知青在夜裏敲響了她家的院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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