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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18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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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189章[VIP]

老婦人想的和小少年卻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她想的是,如果老王莊王根生真被蒲河口那位抓到蒲河口勞動改造去了,那她老頭子就有救了。

丁老頭子並不算老, 今年還不到五十歲,已經做了近十年的大隊書記,只是在農村風吹日曬, 他外表看著要比真實年齡老的多,老婦人也一樣。

在這個普遍壽命六十歲就已經是高壽的年代, 五十歲確實是老年人了。

自從丁書記出事,他們家就跟天塌了一樣, 現在王根生被抓,總算讓她看到一絲希望,但沒有得到確切消息前, 她也不敢貿然行動, 對小少年說:“強子,明天還要麻煩你一趟, 幫我去蒲河口看一眼。”

如果王根生被關在大牢裏, 老婦人想讓小少年去打探王根生消息的事,自然是不成的,可這年代,犯了錯的人, 除了那種特務、間諜,很少有被關起來的,都是讓你去幹最苦最累的活,勞動改造。

可以想見, 王根生這個許鳳蘭的前夫,落到了許鳳蘭的手裏, 估計幹不了什麽輕活,最大可能就是去挑石頭。挑石頭這活他們可太熟了,每天他們這山澗的兩邊,都有源源不斷往堤壩上挑石頭的人,王根生要是也幹的挑石頭的活,不需要強子到蒲河口監獄裏打探,只需要守在蒲河口進山的道路旁,遠遠的看著,只要看到挑石頭的人中,確實有王根生,事情就能確定下來,接下來要做的事,她心裏就有數。

不是她不願意把事情交給她自己的兒女們去做,她女兒嫁出去了,倒是不擔心,兒子兒媳們全都被罰去挑石頭、擡石頭去了,稍微大點的孩子都被罰去撿石頭了,家裏如今剩下的只有她這個老太婆和兩個小孫子小孫女,而且大人身份紮眼的很,不好躲藏,打探消息的事,倒不如半大小子安全,也方便打探。

老婦人進茅草屋,拿了幾塊她去年年底曬的幾塊柿餅出來,給他,小少年還想推辭,被老婦人攔住,說:“你替我跑了一天都沒吃東西,我現在也沒什麽好東西,就這點柿餅還是你四哥五哥去年在山上摘的,我做成了柿餅沒舍得吃,你別嫌棄,拿著甜甜嘴。”

把小少年說的不好意思:“就跑個腿的事,又不是什麽大事,你和我大爺平平安安的,我們村才好呢!”

之前丁家村丁書記當大隊一把手時,他們幾個小村子連成一片,再沒人敢欺負他們丁家村了,現在丁書記一倒,幾個小村子就更加沒有說話的餘地了,原本在大隊部擔任小隊長的幾個小村子的人,現在全都回家吃自己,整個石澗大隊,一個小村子出來的幹部都沒有了。

柿餅並不是人人會做,山上的野生日子每年秋冬季節掛滿枝頭,很多都被鳥雀啄食掉到地上餵了蟲子。

小少年拿著幾塊柿餅回家分給弟弟妹妹們,他家人問他哪來的柿餅,他將事情和家裏人說了,他家人聽說了這事,也嚴肅著臉壓低聲音說:“你大娘叫你去打探你就跑一趟,放牛的事情交給你阿妹,你不用擔心,這事也別在外面和人說。”

有謝家婦人那種事不關己,就大嘴巴到處說的,自然就也有丁家村這種事關自己村子利益,嘴巴閉的非常嚴的。

晚上丁家村人回來,老婦人跟回來的兒子兒媳們說小少年打探的消息,她的兒子們又摸著黑,去丁書記的幾個族兄弟家裏,將老王莊王根生出事的消息說了一下,要是這事是真的,去計、馬、燕三個村子聯合的事,還得他們私下出面去跟人說,同時還得派人去五公山公社找到公社書記和主任他們,得趁著王根生和他帶回來的那幫紅小兵不在的功夫,把公社權利奪回來。

許明月並不知道外面的風起雲湧,她雖不知道,但只要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王根生一旦不在五公山公社革委會時間長了,會發生什麽事。

她還特意叫人去水埠公社,將王根生帶人來臨河大隊鬧事,她帶人將他和他手下的紅小兵都抓到蒲河口挑石頭的事情和許金虎、江天旺兩人說了,問他們對五公山公社有沒有什麽想法。

許金虎萬萬沒想到,許明月一個姑娘家,做事這麽幹脆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的直接把人公社各委員主任都抓了,激動的連拍大腿:“有我們許家人的風範!”

他對他自己的幾個兒女,許紅樺也好,許紅菱也罷,都不滿他們性格都太溫良隨和了,一點沒有狼一樣主動去撕咬別人的血性!不像他!

江天旺聽到消息也是哈哈笑了起來,許金虎聽到他笑聲就是一個大白眼翻給他,起身對他說道:“這個時候還有時間笑,趁著王根生在蒲河口挑石頭,上面還沒派人下來,我們不抓緊時間把五公山抓在手裏,還等什麽呢?”

說著,他就擡腿往外面走,叫了他的大女婿陳正毛,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叫他去辦。

江天旺也連忙走出來,皺著眉問:“你剛剛那話什麽意思?你不是當了咱水埠公社革委會主任,還想把五公山革委會主任的位置也占了吧?”

這一點江天旺還真從來沒有想過,在他看來,水埠公社是水埠公社,五公山是五公山,兩個公社,井水不犯河水,從沒過去管五公山的事。

許金虎齜著牙說:“五公山離我們水埠公社這麽近,要是找個和我們有仇的人當了那革委會主任,以後有的時間找我們水埠公社和臨河大隊麻煩,就像這次,好好的,那王家人要來鬧一場,水電站建設就這麽停了,本來時間就緊,馬上就是雙搶了,這一停還不知道停到什麽時候。”

江天旺一聽,也不說話了,思索了幾秒,問許金虎:“那你是個什麽意思?”

許金虎先斜睨了他一眼問:“你在五公山公社有沒有交好的人,能當革委會主任的?”

革委會主任的位置並不是隨便什麽人就能當上的,他得有魄力,性格還得鋒銳一些,做事得麻利狠辣才行,不然真搞不過那些不擇手段隨便往人身上戴帽子的紅小兵們。

江天旺的老丈人村子裏確實有人在五公山公社當幹部,但只是一個小幹事,離革委會主任的位置還遠著呢。

許金虎見他沒想法,撂下一句:“那就聽我的。”又對許明月說:“這段時間把那些人都看好了,別讓他們跑了!”說完就風風火火的大踏步走了。

他要趁五公山公社的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先帶人把五公山公社的革委會權利給拿在手裏。

被王根生留在五公山公社,幫他看著五公山公社的人的王招娣夫婦,面對突然帶著幾十把木倉,神色兇悍的跟著公社書記和主任來的民兵們,也都傻眼了,他們夫妻倆原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完全靠著王根生和王招娣姐弟二人做事狠辣、不擇手段,才暫時的占據了五公山公社,王根生一出事,王招娣夫妻倆就完全沒了招架之力,被趕出了五公山公社,連帶著夫妻倆也被抓了起來,許金虎直接讓之前受迫害的人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王招娣夫婦是怎麽對他們的,他們就怎麽對待王招娣夫婦。

偏偏王招娣夫婦中,謝二牛是真厚道人,王家姐弟在前面迫害人,謝二牛在後面悄悄幫那些人少受點苦,王家姐弟出事後,那些人對謝二牛倒是沒做什麽,怨氣全發洩到王招娣身上了。

王招娣知道她在前面當壞人的期間,謝二牛居然還偷偷幫助過那些人,在她背後偷偷當好人,像是被人在背後捅了一刀似的,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在謝二牛擋在她身前,幫她擋下別人砸過來的餿水、爛泥巴時,又窩心又生氣又心疼,一把推開他:“走開!要你在這裏當好人?你少在背後扯我後腿就謝天謝地了!”

要以她的想法,早早把這些人搞死了,哪裏還有現在這遭遇,對謝二牛又是恨又是氣,直氣的眼淚直落。

她滿身狼狽的指著謝二牛鼻子恨恨地對他說:“你回去把珍珠照顧好吧,你要敢在我出事期間和別的女人好,我就拿刀殺了你全家!”

謝二牛相貌不差,個性又老好,誰請他幫忙,他都不會拒絕,自然不是沒人看上他的,哪怕稍微有一點苗頭,哪怕有女人多和他說兩句話,都能被她逮到在人家門前大罵三天不止,有時候還會揪著人就打,這也導致整個石澗大隊都沒什麽女同志敢和謝二牛說話了。

謝珍珠是她和謝二牛的女兒,比阿錦如今的身體還要大上一歲,過去她毫不在意的女兒,如今卻成了她和謝二牛的唯一的孩子。

她知道大約是自己身體的緣故,她父母一連生了六個女兒,才有的王根生,家裏幾個女兒中,除了最早出生的老大王盼娣活的還像個人外,她小時候該吃的苦是一點沒有少吃,洗衣做飯,挑水擔柴,一點大的人,冬季就要淌著冰冷的山澗水放牛,要不是她從小就性格潑辣,不認命,或許她和她中間的幾個姐姐一樣,被人賣到山裏,如今是否活著都是未知了。

她其實知道,這世上唯一在意她的人,可能就只有謝二牛。

她狠狠的一把推開將她護在身下的謝二牛,神色兇厲地喝道:“還不快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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