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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18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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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187章[VIP]

小村子雖然小, 一個村少說也有二三十戶,按照一戶五到七個人來算,一個村子也有一兩百人了, 即使無法像老王莊和謝家村這兩個稍大的村子一樣,召集到多一點的人手,一個村子十幾個青壯年總能招到的。

過去丁家村的丁書記便是出自小村子, 為了在大隊部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和王主任抗衡, 所有的小村子都被丁書記籠絡了去,那些小村子的人也都明白, 只有同樣出自小村落的丁書記才會維護同為小村子的利益,讓他們不再被大村子的人欺壓。

現在丁書記被批鬥的那樣慘,石澗大隊的幾個小村子全都關起門來, 每日裏悶不吭聲, 遠離老王莊和謝家村的人,生怕下一個倒黴的就會是他們這些小村子的人。

大村子的人會欺負他們這些人少的小村子, 已經是他們意識裏根深蒂固的觀念, 並不是土改後的十年時間就能徹底改變的。

王主任現在也頭疼,之前王根生把幾個小村子的人都得罪太狠了,可要不把丁書記搞下去,老王莊的人又沒辦法出頭。

想到老王莊出頭的人, 王主任的目光就不由的落到爛泥一樣癱在大竹椅上,懶洋洋的聽著他說話的王根明。

就王根明這德性,要不是他小舅子是王根生,他就是在修煉八輩子都不可能當上大隊書記, 想到這麽個東西都能站到他頭頂上,當上了大隊書記, 王主任心口不由一陣堵塞,心氣不順。

可他還是在老王莊和謝家村組織人手到臨河大隊去找人,他當然不會像王根生做事那麽囂張跋扈,直接就帶著一群人上門,而是叫了村裏嫁了女兒到臨河大隊的人家,讓他們去找嫁到臨河大隊的姑娘們打聽。

他們這些山邊的村子,相互之間結親是很常見的事情,石澗大隊和臨河大隊的各個村子之間都有兒女相互嫁娶。

只是他去找丁、計、馬、燕幾個村子的的媳婦們打聽是不可能了,找了半天,也只找來本村的一個嫁到萬家城的人家,和謝家村一個姑娘嫁到江家村的人家打聽。

只是老王莊和謝家村別看只隔了一條山澗,離的這麽近,外面不清楚的人,都會以為這兩個村子近的仿佛是一個村子,但實際上,這兩個相較而言比較大的村子,實際上並不和睦,每年幹旱季節,這兩個村子都要為搶水的事情,打的頭破血流,也算是有世仇了。

除了年紀輕的,從小一起玩的混小子們,年長如謝二牛爹媽這一輩的人,都不喜歡老王莊的人,也不搭理他們。

被叫過去的謝家村人,聽說是要去江家村找女兒打聽王根生的事,心裏就有些不樂意,推三阻四地說:“馬上就要雙搶了,現在天天給地裏挑水,忙都忙死了,哪裏有時間去江家村找人哦,就算是去了,我姑娘都不一定在家,我們村子在外面幹活,那江家村就不用幹活嗎?”

過去謝家村和老王莊在大隊部的幹部人數基本都對半,現在王根生當了革委會主任,搞下去了丁書記,導致石澗大隊的書記和主任都成了老王莊的人,連帶著原丁書記提拔的小村子幹部都全換成了老王莊的人,一時間,謝家村在大隊部的幹部就只剩下零星小貓兩三只,其餘都是老王莊的人,謝家村樂意才有鬼。

現在石澗大隊是老王莊的一言堂,王根明不管事,基本就王主任一個人說了算,他根本看不上謝家村的人,不耐煩地說:“就叫你到江家村跑一趟,算你們一天十個工分!”

謝家村的婦人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別說的好像我占了多少便宜一樣,我就是不去江家村一天也有八九個工分,十個工分聽著好像挺多,那我去我姑娘家,我姑娘不得請假啊?她婆家人不得請假招待?這一來二去,四五十個工分都沒了!”

她雙手一拍,兩手一攤,十分無語。

她自己村子大,現在老王莊都使喚不動丁、計、馬、燕四個小村子,根本不敢再得罪他們謝家村,她根本不怕。

王主任眉頭皺的跟死面疙瘩一樣,還是說:“你和你男人早點去早點回,你大小子、二小子這兩天也都十個工分行了吧?要是能打聽到根生主任的情況,再獎勵你們二十個工分!”

這兩年風調雨順,他們大隊受許明月之前提的挖河道引水灌溉法子的恩惠,也多得了近千畝的良田,一半和臨河大隊一樣種了紅薯,一半種了水稻,二十個工分起碼能兌換四十多斤糧食了。

謝家村的婦人這才滿意的回謝家村,途中路過夏季缺水季節寬三五十米的石澗時,有站在清澈山澗中洗衣服的人就笑著問她:“這是從哪裏來啊?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啊?”

農村不管有事沒事,見面打招呼就是問八卦。

被問到的婦人也不瞞著,笑著朗聲說:“這不是老王莊的王主任喊我到江家村打聽他們們進了城的那位嗎?聽說是幾天前到臨河大隊抓什麽人,到現在都沒回來,叫我去我姑娘家打聽情況呢!”

在山澗裏洗衣服的婦人們聽到消息,頓時都激動起來,大聲說:“能抓什麽人?肯定是抓他前頭那位去了,也真是作孽!”

她旁邊一樣洗衣服的婦人嗓門比她還大,說的話卻是:“你嗓音可小點吧,別回頭把你也抓去批鬥了!”她朝不遠處丁家村的方向擠擠眼睛:“那位他都敢抓去批鬥,他還有什麽事不敢的?”

還有婦人使壞,低聲對女兒嫁在江家村的婦女說:“你隨他去,過去問問兩聲就行了,別真打聽,回頭讓你姑娘難做!”

走在竹排橋上的婦人一邊在清澈見底的泉水裏洗了手和臉,一邊點頭笑著說:“我曉得,我又不孬!”

從謝家村到江家村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便是這幾年新修的堤壩,一條是過去常走的,途經燕、丁、馬、計幾個小村子,走堤壩要近一點,快一點,但途中一顆樹都沒有,太陽直曬,走村子的小路,一路上都有成蔭的大槐樹、泡桐樹等各種樹木,有陰涼遮擋,沒那麽曬。

謝家村同樣和燕家村相連,需要途經燕家村。

燕家村是外來戶,繁殖了幾十年也才十來戶,人數少的可憐,鮮少與外村人打交道,是附近所有大隊中最小的村子,低調的宛如透明人。

見到謝家村的嬸子途經他們村,就有在門口摘菜的人隨口打聲招呼:“這麽熱的天,這事到哪兒去啊?”

他們這幾個村子都是依著山澗而建,整個石澗大隊的田地,除了靠近河圩那新開辟出來的八九百畝田,剩下的田地全都在山澗的兩邊,他們日常幹活,要麽順著山澗上去,要麽順著山澗下到河邊去,很少有望他們村子這個方向走的。

謝家村的婦人就順口說了句:“去江家村找我閨女去!”

問話的婦人同樣是順口問道:“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這不是前幾天王家村的那人帶著人去了臨河大隊就沒回來嗎?主任叫我去我姑娘家打聽情況呢!”

她就這麽一路走,一路打招呼,說的婦人嘴巴都幹了,中途還停下來和認識的人站在門口說了好半天,討了水喝,這才又繼續趕路,等她到了小江家村的時候,一路上所有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老王莊的王根生到臨河大隊抓人鬧事,到現在都還沒回去的消息了!

原本在丁家村下面的田埂上放牛的半大孩子一聽到這個消息,就忙牽著大水牛,快步的跑到原大隊書記丁書記家喊人:“五哥!五哥在家嗎?”

看到丁書記家門的鐵環上栓著大鎖,又忙往村上面山腳下的草棚裏跑去。

丁書記被批鬥的理由便是‘富農’,是資本主義,他家是丁家村少有的青磚瓦房,既然是‘富農’,原來的青磚瓦房便也不能再住了,除了丁書記被關在了老王莊的牛棚裏外,丁書記的家人現在都住在遠離村子的草棚中。

丁書記的老妻這段時間頭發已經全白了,卻被這個不算老的老婦人整整齊齊的梳在頭上,過去有個盤發的古樸細鐵絲發卡也被人扯走了,只剩一直竹枝將滿頭雪白的頭發整齊的盤在腦後。

見有人跑過來喊她三兒子,她忙把來人叫到外人看不到的草棚後面,才問他:“小五去山上挑石頭去了,你喊小五啥事啊?”

來人不過是個十歲左右的半大孩子,他使勁的拽著伸著頭想要吃草棚後面開墾出來的菜地裏的新鮮蔬菜,瞪圓了眼睛壓低聲音對老婦人道:“大娘,我剛剛在村子下面放牛的時候,聽謝家村的人講,老王莊的那個姓王的帶人到臨河大隊抓人,已經有七八天沒消息了,她正要去臨河大隊找人呢!”

老婦人先是一楞,眼睛一眨間便明白了他話裏透出來的意思,伸手拉過了牛,低聲對男孩說:“這牛放我這,我牽到山上去放,你走上面到江家村打聽一下那姓王的是沒回老王莊還是沒回公社,要是沒回公社,打聽一下他去哪兒了!”

作為前石澗大隊大隊書記的老妻,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臨河大隊和許家村升到蒲河口的那位的情況了,她幾乎是立刻意識到,這裏面可能有什麽決定著她家老頭子能不能被救回來的關鍵消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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