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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18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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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182章[VIP]

由於地窖黑洞洞的, 兩個許家村的婦人也看不見下面情況,就用天女散花的手法旋轉著潑的,這樣潑灑的效果沒有兜頭潑那樣湯, 水在空氣中散了一圈,會散去些熱量,可它攻擊範圍大啊, 裏面原本就擁擠,一看地窖口的青石板被挪開了, 都跑到地窖口這裏來了,婦人一葫蘆瓢熱水澆下去, 下面頓時慘叫連連。

王根生首當其沖!

兩個婦人朝裏面啐了口:“該!”又忙將青石板給蓋上了,還不忘壓上大水缸。

她們兩人都是大山裏面嫁出來的,對於能嫁到到大山外面最大村子的許家村, 兩個婦人都很得意, 尤其是這幾年許家村陸續出了個革委會主任和蒲河口主任,威勢在大河以南越發聲威赫赫, 連帶著她們回娘家都備有面子, 旱災三年,更是沒少往娘家帶東西,養活了娘家一大家子。

她們都知道她們現在的好日子是誰給帶來的,不禁說道:“我們都沒去找他麻煩了, 這小畜牲還敢來我們臨河大隊撒野,真是老鼠掉茅坑,找屎!”

因為天熱,剛開了地窖, 廚房裏散出一陣惡臭,她們把廚房的窗戶全打開了透氣。

兩人之前就是大食堂做工的老手, 很快一大砂鍋的粉絲湯就煮熟了,大鐵鍋裏還煮了一鍋紅薯。

羅喻義他們也用稻草繩捆了芡實藤提著回來了,因為人多,今天他們割的芡實藤格外的多,一群過來串聯的紅小兵知青們,此時一個個全都蹲在大隊部門口的石板上,剝著芡實藤外面的刺皮。

他們都是城裏長大的青年,之前又插隊在了山裏,哪裏吃過這玩意兒?連見都是第一次見,一個個被刺的嗷嗷叫。

芡實藤的刺和別的植物的刺還不同,它不僅鋒利,外表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一種什麽植物汁液,刺到肉裏鉆心的疼。

偏偏他們又餓的不行,是一邊剝刺皮,一邊吃生的芡實藤。

生的芡實藤口感和藕帶類似,清甜脆爽。

羅喻義他們是一邊剝一邊阻止他們:“別吃光了啊,這是晚上我們做菜吃的,你們要是想吃可以去河圩裏割,那邊滿滿一河圩的,到處都是!”

芡實藤和野生蓮藕的生長地方還不同,一個長在堤壩左面,一個長在堤壩右面,互不幹擾,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分布。

幾個男紅小兵倒是想去,幾個抱著木倉的民兵們都站在大隊部的周圍看著他們呢,他們哪裏敢走?

許明月在家也沒閑著,院子裏的黃瓜已經掛了滿架子,許明月摘了一盆新鮮黃瓜出來,拍了整整一搪瓷盆的涼拌黃瓜,在蒜泥、小米辣、小蔥上澆了一大勺熱騰騰的花生油,熱油激發出蒜泥小米辣的香味,綠的清脆、紅的鮮艷,噴香撲鼻。

因是夏日,她也沒做熱菜,又用家裏腌制的松花皮蛋和虎皮青椒、茄子,做了一盤皮蛋青椒擂茄子。

這其實不是他們這裏的做法,而是一道有名的湘菜,本地人從未這樣吃過,許明月也是前世在湘菜館裏吃過,正好教做菜的視頻火爆全網,她也跟著學了。

她留了些自家和爺爺家吃的,叫阿錦用菜籃子給舅舅舅媽家送一盆去,自己手和腰間挎著一個裝滿了涼拌黃瓜的搪瓷盆,手裏拎著個用草繩幫著陶盆口的青椒皮蛋擂茄子,送到大隊部。

大隊部剛打完飯,民兵們正一人抱著個陶碗或坐,或站,都呼啦呼啦的喝著粉絲湯呢,老遠就見許明月提著什麽東西來了。

站在門口的周宗寶多機靈的人,忙放下手中的碗,招呼自己手下的民兵跑過來接她,還沒走近呢,就聞到了她手中搪瓷盆內散發出來的熱油激發的蒜泥小米辣的香味,口水差點都流出來了,忙叫道:“還是老大好,跟著老大有好東西吃,我老遠就聞到香味了,我來我來!”

兩人忙將許明月手中的搪瓷盆和大陶盆給接過去,提溜著一路小跑往大隊部跑,一邊跑一邊喊:“兄弟們,老大給我們送菜來了!還不快謝謝老大!”

一聽是老大送菜來了,再大隊部裏面院子裏吃東西的民兵們全都一溜煙的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謝謝老大!”

“老大義氣!”

這些人全是許明月的死忠。

這年頭,想要收服部下特別簡單,吃的給夠!

所有蒲河口的民兵們都想跟著許明月出差,只要是跟著老大來到臨河大隊,老大在吃食上就沒短過他們,哪怕沒有肉,可老大燒的菜,那是比肉都好吃!

他們才剛一晚泡發的粉絲湯下肚,看到周宗寶他們提溜回來的拍黃瓜和皮蛋擂青椒,聞著那撲鼻的香味,哪裏還忍得住?一群人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用自己的竹碗去搶盆裏的菜,生怕動作慢了一步,菜就被其他人搶沒了!

四十個人呢,哪怕兩大盆菜看著多,實際上一人一小碗,也就給搶完了,連最後剩下的一點湯汁都不放過,恨不能將盆都舔一遍!

那十幾個吃著民兵們剩下的粉絲湯的知青們,看著民兵們如狼似虎一樣的搶菜,聞著大隊部堂屋的飯桌上傳來的香味,是忍不住咽了又咽口水。

香!

太香了!

他們忍不住也想去吃,可腳上幫著麻繩的他們哪裏是這些民兵們對手?等到他們也伸頭去看一看桌上的盆子時,裏面已經空空如也,連盆裏的湯汁都被人倒了粉絲在裏面攪拌著吃幹凈了。

他們吞咽著口水,捧著自己手裏可憐的破陶碗,蹲在羅喻義和葉甜他們旁邊,眼巴巴的問他們:“那人是誰啊?咋還送菜過來給他們吃?”

許明月雖因為跟著軍訓曬黑了些,可秀麗的五官和精神面貌並不會因為皮膚的曬黑而面相變老,甚至權利就是女人最好的補品,她面容娟秀,雙眼明亮,神采奕奕,看著就跟周圍人完全不同,尤其是那些操著北邊話的漢子們喊她‘老大’,他們可都聽得真真的呢!

羅喻義他們悄悄看了許明月一眼,一邊喝粉絲湯一邊頭湊過來,裝作正經吃飯的樣子低聲說:“她是蒲河口的生產主任,原來是婦女主任,蒲河口你們知道嗎?”

還真有不少新來的知青們不知道蒲河口。

有八卦可說的葉甜忙湊過來,瞪大了她的圓眼睛,“蒲河口是個勞改農場,關押犯人的地方,她就是蒲河口勞改農場的老大!”她朝他們擠擠眼睛,一副分享八卦的樣子。

這些過來串聯的紅小兵們也都看著許明月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民兵排長周宗寶格外有眼力見,見搪瓷盆和陶盆都空了,放下碗,就拎著兩個盆去後院打水清洗幹凈了才拎出來。

許明月也笑瞇瞇的:“那你們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晚上就辛苦你們在這裏守下夜,別讓人跑了。”她聲音不高不低,也不知道是說給民兵們聽,還是說給紅小兵們聽,道:“畢竟人跑了不要緊,要是有人晚上被狼群吃了,那麻煩就大了!”

有吃著飯,還想著晚上逃跑的紅小兵,頓時心頭一凜,半點不敢逃跑了。

他們這些被插隊到五公山公社的知青們,可是夜夜聽著狼嚎聲入睡的,他們插隊的大隊,夜夜都有狼群光臨,不是偷大隊部養的雞,就是偷大隊部養的任務豬,任務牛,哪怕他們插隊的大隊已經將豬欄、牛欄加固的很結實了,他們晚上依然能聽到豬、牛、羊們晚上驚悚淒厲的驚叫聲。

大隊部的人聽著豬牛羊們的驚叫聲也不敢出來管,就這麽任由著豬牛羊驚恐的叫了一夜,有時候還有狼在他們煮的院子們上用爪子撓門,第二天早上起來,木門上全是狼撓出來的爪印。

這裏是真的有狼群!

拎著搪瓷盆和陶盆回家的許明月,難得的有空坐下來,和阿錦、孟福生一起,吃了個安生又豐富的晚飯。

尤其是阿錦,現在都九歲多了,因為每天在蒲河口跟著孟福生和鄭老師上課學習,一下課,她就跟監獄裏的犯人放了風一樣,一溜煙的鉆到河裏。

她喜歡游泳,也就不怕水,尤其這邊的水和游泳館還不同,裏面蓮蓬、菱角、魚蝦、螃蟹,全是這年代小孩子難得的零食,她一天到晚帶著許小雨,拎著許明月給她做的漁網,許小雨給她拎桶,她在河裏抓魚蝦、螃蟹。

她自己不能吃魚,知道老母親喜歡吃螃蟹,天天抓魚蝦螃蟹來孝順她這個老母親!

關鍵是讓她塗防曬她也不塗,讓她戴帽子她也不戴,八九歲的小姑娘,臉黑的都快趕上軍訓後的她了,整個人都曬成了蜜色,尤其是她游泳的時候穿的帶袖子的五分褲泳衣,晚上洗澡的時候泳衣一脫,一個完整的白色泳衣便鑲嵌在她皮膚上,格外的搞笑。

吃過晚飯,躺在自家四面窗戶都蒙上了防蚊紗網的家中,鼻尖縈繞的是辣蓼草和荔枝味的淡雅香氣,總算睡了個安然的好夢。

這些天因為擔心王根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臨河大隊搗亂,每天早出晚歸,還要和蒲河口的民兵們一起軍訓,操心生產任務和養豬場的建設,一直沒有睡好,這次回到自己家中,總算是睡了個好覺。

就是天氣太熱了,身邊的孟福生別這麽磨人就好了。

天氣太熱,真的只想睡覺,什麽都不想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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