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第178章[VIP]

關燈
第178章  第178章[VIP]

那些從山裏往外面挑石頭的人聽到蒲河口的女許主任, 頓時打了個激靈,眼睛也不敢再亂看了,挑著擔子就走。

這給自己挑石頭, 和去蒲河口挑石頭能一樣嘛?給自己挑石頭,幹累了,就在路上歇歇, 和人聊聊天,打打屁, 換了糧食不想幹了,就可以不幹了, 歇息個幾天再來,可到了蒲河口那女煞星手裏可不同了,少的關一年半年, 多的六七年都還有沒出來的, 有傳言是挑石頭挑死掉了,說死了的人就壓在堤壩底下當人祭, 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之所以用男主任和女主任來區分蒲河口存在過的兩個主任, 誰不知道蒲河口原來的男主任就是臨河大隊的許金虎,他打人雖然兇猛,但對男女之事上會下手懲治那麽狠,完全是從那女主任來之後才開始的, 誰不知道是因為那女主任最開始是婦女主任,最是向著女人,厭惡男人欺負女人這樣的事,就是她在背後攛掇挑唆許金虎專門抓打老婆的、打女人的、搶女人的、欺負女人的人, 只要有人敢告到她那兒,她就敢帶民兵去抓人到蒲河口幹苦力!說什麽蒲河口挑石頭缺人, 好人不能挑石頭,專挑那幹壞事的人!

搞的好長時間,他們這裏的風氣都為之一清。

現在蒲河口是那女主任當家,山裏的人就更不敢禍害女同志了,要是在山裏沒人告狀也就罷了,要是有人出來告狀被蒲河口的女主任知道了,她可不是外地人,進了山就迷了路,出不來,她一個本地人,帶個幾十個本地的許家村人,人家隨便帶兩個民兵隊,就比你大山裏幾個村子的人加起來還多,怕你個鳥!

那些女知青們此時終於是怕了,她們其中有些人為什麽這麽容易就跟著新來的知青們成了紅小兵,到處串聯批鬥游街?除了適應不了農村農活的苦外,就是有些知青被插隊到一些村子,尤其是蒲河口管不到的五公山公社那邊的村子時,受到本地居民的一些欺負,才爆發的嗎?此時看到這些山民,就又讓她們想到她們剛來插隊時,所在插隊的一些男人看她們目光中那算計又貪婪的眼神。

直到江家村的村民們將他們帶到一處采石場。

采石場是露天的,就在距離臨河大隊江家村最近的團山的背面,像原本完好的山坡上,突然被人咬了一大口。

江家村的人有些嫌棄的看著這些手腳無力的知青們,指著男知青們說:“你們就在這裏鏟石子,鏟到獨輪車裏,再從這裏推著倒下去,別把車子也掉下去了啊,摔壞了叫你們賠!”又指著女知青們說:“你們就在這裏撿石頭,把石頭丟到獨立車裏。”

撿石頭也是一項較為危險的活,撿的不好,采石場上面的石頭就有可能滾下來,砸到人。

看這些知青們表情茫然的樣子,他又給男女之情們做了師範,他們才知道是過來做什麽的。

知道純粹就是來鏟石子、撿石頭的,女知青們反而松了一口氣,但也不敢放下警惕,依然和男知青們在一起,商量著逃跑。

只因他們雖然被綁了腳,卻沒有綁手,加上山上石片鋒利,很容易就能割斷腳上的麻繩,從而逃走。

“我看過了,我們剛剛是從這片山谷裏進來的,這座山的另一面下去就是村子……”一個男生低聲說道。

另一女生低著頭說:“別看了,行不通的,我前天來的時候就看過了,從石澗大隊過來,全是堤壩,堤壩全部沿著河,唯一出去的路上全是挑堤壩的人,翻過這片山,下面就是說這些村民的村子,逃不出去的。”她指著山谷對面坐落著守林員的房子的另一邊說:“除非從那邊逃回去。”

她們不知道的是,那邊正是‘施胡萬’三個村子的方向,‘施胡萬’三個村子一直屬於臨河大隊,因是靠著山外圍的小村子,民風算不得彪悍,但如果過了施胡萬三村和緊鄰著的小江家村,再往裏走,若是走偏,就是進了深山裏,想逃出來,就是許明月帶隊去找人都不一定能找到了,只因山裏面實在太大了,就連本地人都不一定能弄清楚,裏面到底有多少村子,多少戶人家,有些人又把房子建在何處。

要是他們能走對路線,回到石澗大隊,也是有可能的,可這些知青們難以想象,她們要穿過多麽長的一段無人的路段,這樣的路段別說是現在,就是幾十年後,獨自一人開車回來的許明月,都不一定敢一個瞎走。

這也是她,和祖祖輩輩的臨河大隊的人,都想修一座聯通兩岸的大橋的原因。

只因山裏太落後了。

村民說話他們聽不懂,他們嘀嘀咕咕用普通話交流,江家村村民卻是能聽懂的,看守他們的人中,一個大額頭的圓臉青年不由嗤笑一聲,用蹩腳的普通話說:“我勸你們還是乖乖撿石頭,不要亂跑的好,要是跑到山裏被豺狼虎豹吃了倒好,要是被山裏的人抓了去,別說我沒提醒你,連我們去都找不到!”

“人家隨便把你們往那個山坳坳裏一藏,說沒見過,哪裏找去?”那時候就不是山外面人人多就可以的,你人再多,找不到人,還能把山裏人都殺了不成?人家就說沒見到,你能拿人家有什麽辦法?你說逃出來?你進到山裏,就像是獵物,你逃出了這家,你能逃出那家?

這也是當初山外邊人得知王根生的父母把女兒賣到山裏,會那麽鄙視那一家子的原因。

只聽說過山裏人把閨女往外面嫁,沒聽過山外面人把閨女往大山裏送的。

他的普通話是偶爾聽許明月和孟福生說話時,學的一點,後來來了知青,大隊部的掃盲班也還開著,他有時候聽四個知青說話,也會一點,只是平常不敢開口,怕被人笑話他‘偏態’,也就這時候才別別扭扭的開口。

他普通話雖說的別扭,甚至都稱不上普通話,但幾個知青們還是大致猜懂了一些,頓時低頭撿石頭,不說話了。

本地居民也不是純幹看著不幹活的,他們也是要幹活的,要把采石場上面的石頭往下扔。

許明月劃船來到臨河大隊後,江建軍就立刻上前問許明月那幾個專家怎麽樣了,得知此次他們受了大罪,高燒一度燒到三十九度,四十度,也都嚇了一大跳,忙問:“現在沒事了吧?大概多久能好?”

許明月想到那些人仿佛被透支的精氣神,不由嘆氣說:“先休息一個星期吧,外面的亂象都來到我們這與世隔絕的大河以南了,還是先把本地風氣正一正,再說其它的。”

她這次過來是帶了一個民兵小隊來的,別看只有四十人,手裏卻都帶著家夥。

她問江建軍:“除了那些知青,還有人來嗎?”

江建軍說了一大早起來將那些知青們帶到山上的采石場撿石子的事,伸手抹了下頭發說:“還在等。”他發狠地說:“只要他敢過來,看我不叫他脫層皮!”

臨河大隊的許家村對十裏八鄉的村子一直有震懾,但同為近千人大村的江家村卻對周圍村子沒什麽震懾力,就是因為江家村的人都太平和了,愛好和平的老好人,所以周邊從沒有聽過怕江家村的。

就連江建軍發狠話,都是讓人脫層皮,要是別的兇狠的村子,都要說弄死他們了。

許明月看看此時的天色,對跟著她一起過來的兩船民兵說:“你們先到大隊部坐著等一等,要是沒人來還好說,就當我們來臨河大隊放個假,休息一天,要是有人敢來……”她面色陰沈下來,語氣陡然森冷起來:“給我抓住了往死了打!只是別打死打殘了,人還要留著去蒲河口挑石頭呢!”

聽老大說要去蒲河口挑石頭,跟來的民兵們都紛紛笑了起來,大聲叫道:“老大放心,敢來咱們老大的村子鬧事,看咱們不把他打出屎來!”

他們這些人先是被周書記的人調教了幾年,又被許金虎調教了幾年,做事都很有分寸,不會出現打死人的情況,許明月也放心的很。

許明月把他們放到大隊部歇著,江建軍自然不可能不管,忙叫人去廚房給這些熬大米粥去。

這也是蒲河口的人都樂意跟著許明月來臨河大隊保護她的原因之一,除了能夠不幹活外,還能在這裏撈到一頓白米粥,中午還有一頓手搟面,有時候是他們老大親自去廚房看看,他們老大對自己人一向大方的很,她自己每年分的豬肉多,煉成豬油,給手搟面裏放一勺豬油,簡直能把他們舌頭都香的吞掉!

加上這段時間,他們每天跟著許明月早晚軍訓,對於老大的身手和體力,只能說,不愧是和前面那位金虎老大一家子出來的,那身手和體力,都是牲口!

老大一個人打他們三五個壯漢都不帶吃力的!

他們也算是服了!

許明月回到荒山家中,一直等到上午九點半左右,一直站在水電站位置的高地上,向石澗大隊方向的堤壩上眺望的人,忙跑到村口大隊部匯報:“來了來了!他們來了!”

早就等著他們入甕的江建軍聞言,也跑到高地上向遠處眺望,見帶頭的人帶了不少人過來,手裏還拿著鋤頭棍棒啥的,回頭吩咐了一句:“你去喊許主任,就說人來了。”又對另一人說:“把大家夥兒都喊回來,老虎不發威,真當我們江家村沒人了!”

王根生當上了革委會主任,五公山公社實實在在的一把手,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時候,帶著二三十號人來到臨河大隊,那叫一個意氣風發,覺得自己在十裏八鄉簡直牛筆極了,一時間簡直豪情萬丈。

一到臨河大隊,就揮手高呼:“把你們大隊書記叫來!”

話音剛落,早就帶著一批人等在臨河大隊大隊部裏的江建軍、許紅樺、許明月三人,就嘩啦啦帶著一百多號人,從大隊部的正大門走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