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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13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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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139章[VIP]

許金虎其實不明白什麽長遠的眼光, 也不懂什麽兩岸的經濟,他只知道一點,大河以南苦交通不便久矣!

數百公裏長的堤壩, 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能完成的,它要費盡兩代人的心血,這是一個長期而偉大的工程。

許金虎過去從未想過, 與河對岸通路這件事,能在自己手上完成, 現在有了機會,不論是他, 還是江家村的江天旺,都十分積極的促成這件事。

還有些人在拿勞民傷財和不應該通路,應該將大河以南的人拘在一地, 省的引起不必要的混亂說事, 被許金虎一把拍在了桌面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怒罵:“要你出人出錢修了嗎?你要不要來和我大河以南的百姓換下位置, 我到你們漯河灣, 你來我們大河以南?你們大河以北的路都修通了,也沒見人到處瞎溜達引起混亂,怎麽我們大河以南就引起混亂了?你們漯河灣走出去是不用開證明是吧?”

他原本就生的人高馬大,在三年災害之後, 一群人都瘦的皮包骨的年代,他靠著蒲河口的糧食和河蚌、魚蝦,雖不說雄壯,卻也結實, 本就氣勢兇悍的他,一發起火來, 旁邊的人頓時就嚇到了,紛紛上來勸:“老許,老許,不至於,不至於,大家不都是在商討嗎?”

“這是商討嗎?就是見不得我們大河以南好,都說了,我們自己出人出錢,還在逼逼賴賴,簡直是找……”他原本想說找打,眼看著縣委書記和縣長都在,改成了:“……找罵!”

他唱黑臉,江天旺就唱白臉。

他對縣委書記和縣長哭道:“張書記,劉縣長,你們都是我們吳城經年的老書記,老縣長了,也知道我們大河以南是什麽情況,大河以南窮啊,都說我們是窮山惡水出刁民,可要不是因為窮,哪來的刁民?別的不說,光是我們這三年往上面調走了多少萬斤糧食?有幾千萬斤了吧?可大河以南不止我臨河大隊一個大隊啊,和平大隊,建設大隊,還有大山裏面無數個山裏人,過去我只是臨河大隊一個大隊的大隊書記,別的地方我也管不到,現在我是整個水埠公社的書記,我就有責任和義務,帶領整個水埠公社,整個大河以南的老百姓,不說發家致富,至少別像過去三年那樣,再發生餓死人的慘劇了,你們是不曉得,這三年大河以南的山裏人,是過的什麽苦日子,餓死了無數人啊!”

說到後面,江天旺簡直潸然淚下。

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往大山裏去過。

大山裏那都是人吃人,別說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了,就是再多幾個人,他們也不敢進山裏去啊!

臨河大隊組織民兵小隊巡邏的那段時間,主要防備的就是大山裏的來人,有親戚是大山裏的,出來後和他們說起大山裏的慘狀,真真是慘不忍睹。

要是他們能有個可以出山的地方,哪至於像養蠱一樣,被困死在大山裏,過著人吃人的日子。

江天旺雖然自己沒去大山深處,卻不妨礙他拿這事說事,哭的淒慘真切。

張書記和劉縣長雖都是縣委副書記和副縣長升上去的,是吳城經年的老書記,老縣長,但他們常年在吳城周圍的公社待著,哪裏會去水埠公社的大河以南?別說張書記和劉縣長沒去過,就是原水埠公社的周書記都沒來過大河以南兩回,還是孫書記,管著整個公社的生產問題,去過大河以南幾次。

沒有生在交通不便的大山裏的人,永遠不懂被困在大山裏走不出去的痛苦。

還有人不以為然地說:“咋就出不去了?不是還有船嘛!”

被許金虎一把用筆記本砸了過去,爬上桌子就要去打他:“你畜牲不如的東西,沒去過大山裏,總聽說過冬季大河水位下降的事吧?河水一下降,河裏沒水,有個鬼的船啊?過去三年旱災,我們大河以南的人就被困在山裏三年!要不是我蒲河口有糧食,上面的人用人力往河灘拉船,糧食都拉不走,你個狗日的說這樣的話!”

他揮著拳頭就沖過來,被一群人拉著他爬上桌子的雙腿雙腳:“老許!老許你冷靜點!說話就說話,別打人啊!”

又說桌子對面說話的人:“老王,你說你,好好的惹老許做什麽?要是沒有老許在蒲河口農場種的紅薯,你五羊公社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此地有哪個公社沒有收到過蒲河口農場生產的糧食?都記許金虎的恩。

縣委張書記和劉縣長面對許金虎的野蠻也皺著眉頭,可他們都在此地待了多年,就像江天旺說的,窮山惡水出刁民,大河以南的刁民之刁,那是整個吳城都鼎鼎有名的,這許金虎就出自大河以南,可以說是大河以南所有的刁民頭頭,都習慣了他的這副野蠻做派,反而都去責怪那說話的人:“許主任和老江都說了他們自己大隊出人出錢,你就別多話了,都是要修堤壩,寬一點窄一點也費不了太多事。”

張書記對淡定在一旁看戲的水利局的專家們說:“對水埠公社許主任和老江的提議,你們有沒有什麽建議?這要搞行不行?”

專家們看了許明月畫的圖,其實那圖和他們原本計劃中的堤壩沒有太大改動,不過是炭山下面的千米長堤由原本的兩米寬拓寬到六七米寬,臨河大隊的防洪堤壩,拓寬為六七米的道路堤壩,唯一的變動,就是那條河道多挖了近十公裏到五公山腳下的土地,和多了一道聯通臨河大隊到炭山下面的堤壩的堤壩。

幾個專家對視一眼說:“問題倒是沒什麽問題,不過……”

劉縣長看著水利專家說:“有話就說。”

專家說:“加一道堤壩倒是問題不大,最大的問題是在炭山!”他起身到黑板前,指著黑板上炭山到山下堤壩的那段斜坡說:“即使兩岸的堤壩打通了,這上炭山的這條路,要怎麽搞呢?”

炭山這座山,很神奇,這座山既然是巨型礦山,它的體型是非常巨大的,當然,最神奇的不是這一點,而是整座山的山頂都被踏平了,炭山上的居民,都是生活在山頂的,山頂處一片平坦,反而是河對面的人,上炭山,從這個‘上’字就明白,那是一段爬破的過程,從堤壩到這個山坡高度約有八百米,且是較為陡峭的斜坡,直接從下面的堤壩開車上炭山,根本不可能。

關於這一點,許明月說:“這一點也好辦,雲省那邊的盤山公路,很多都是山路十八彎,一道一道的盤旋而上,我們都不需要十八彎,只需要盤上一道……”她沿著炭山陡峭的斜坡,從旁邊畫了一道不那麽陡峭,平緩的上山之路,繞一個圈,到了炭山山頂:“我們不需要直接上去,這樣就行了。”

許金虎一拍大腿:“著啊!這樣我們就跟炭山連在一起,今後買碳都不用辛辛苦苦的用肩膀頭子挑,用拖拉機都能拉了呀!”

炭山的好東西實在是太多,煤炭、蜂窩煤、鐵皮爐子、水泥廠、磚廠……

明明他們家門口就有個巨型炭山,為什麽他們大河以南的人卻用煤炭的人十分的少?最大的問題就是運輸問題。

並不是每一個大河以南的人家,都是有船的,大山裏的人又不挨著河,哪裏來的船?而家裏有船的人家,誰願意把船借給別人運煤碳?那就只能靠兩只肩膀去挑了。

他們下來挑堤壩,都快把人挑傷了,一年兩季還有春耕秋收,冬季還要打柴,一年到頭幹不完的活,吃不飽,沒油水,根本就勻不出多餘的力氣去炭山挑煤炭回來燒火了。

哪怕他們當地人去挑煤炭,極其的便宜,大家也都寧願辛辛苦苦的在山上打柴,也不願去炭山挑煤。

山上打柴,老人、婦女、孩子都能幫忙,都能幹,去炭山挑煤,只能家裏的壯勞力去幹,除非壯年婦女,不然真的挑不動。

別的不說,光是上炭山,下炭山那段陡峭的斜坡,就搞死人。

敲定了堤壩的事情後,之後就是和專家們商議,這幾段堤壩具體要怎麽修,路線要怎麽走,怎麽安排,五公山那條河溝,是挖河道,還是河溝。

其實,以許明月的長遠性目光來看,當然是挖河道最好,一來,可以通過河道走水路,直接解決五公山及更裏面大山深處的山民們的交通問題;二來,河道挖出來,完全可以學習臨河大隊,把挖出來的河道成為他們自己大隊,自己公社的養魚場啊!

這樣五公山下的大隊就又多了一項收入:漁獲!

君不見圍繞著吳城邊上的那幾個公社,到了幾十年後,仗著水利和交通便利,養珍珠的開珍珠廠,養螃蟹的,養魚的,承包藕塘的,開釣魚場搞旅游農家樂的,哪個公社不賺的盆滿缽滿,被稱為‘吳城三霸(壩)’,是依靠著他們豐富的水資源成為全城有名的富庶城鎮。

而他們大河以南呢?永遠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年輕人全都去廠裏打工,村裏都快走成了只有老人的空村。

五公山那邊的決定,許明月管不著,她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只對自己家鄉終於能夠聯通兩岸而感到高興,甚至有些熱淚盈眶。

交通便利地方的人,永遠不懂被隔絕在一隅的人的心酸無奈。

她都可以想見,一旦連接兩岸的道路修通,能夠帶給臨河大隊多麽大的好處,別的不說,光是今後大河以南無數的人和車,都得經過他們門口的路和橋,離開這裏,通往炭山,他們只需要沿著村裏的馬路,修上一排整齊的小二樓,一樓客廳全部作為門面開店,哪怕就是開個給過往路人、車輛吃的早餐店,都能生意火爆,掙個盆滿缽滿。

甚至關於今後整個大隊部的規劃,她腦子裏已經迅速的有了具體的計劃。

此刻說那麽多還很長遠,在現在的政策和大環境下,想要達到她想要的振興家鄉,帶領家鄉人民發家致富的想法,至少要等那十年徹底過去,不然一切都還只是空想。

當然,空想不代表一點完成的可能都沒有,他們可以先利用他們背靠大山,面對大河的優勢,將養雞場、養鴨場、養豬場,等廠子先開起來。

現在城裏什麽東西供應最困難?還不是這些雞、鴨、豬之類的肉類嗎?

前文說過,她家小時候就是開養雞場的,她爸就是八十年代第一批個體戶養雞場廠長!家裏書架上,全是關於如何養殖雞、鴨、豬之類家禽的書籍,包括預防和治療各種家禽類的病癥,她爸還自學成了獸醫。

小時候家裏沒有小人書看,這些書籍就成了她和她哥哥的啟蒙書籍。

後來她家雖然因為一場瘟疫,養雞場破了產,欠下了巨額的債務,但她爸開了半輩子養雞場,和家禽打了半輩子交道,在孫女們出世後,不服老的他,又承包下了門口的大山,幹的依然是養走地雞和走地豬的活!

她雖不像她爸那樣,成為半個飼養家禽類的專家,但也是從小耳濡目染的長大,多少是懂一些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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