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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134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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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134章[VIP]

他們也沒猜測許明月這些東西的由來, 畢竟除了棉花被和少量是車裏的東西外,背簍裏的大部分物品,真的是她從百貨商店買的, 這些東西,他們這些常來吳城開會的人,也是常去百貨商店買點東西帶回去給家裏的, 自然都認識。

以為許明月都是從百貨商店買的。

這年頭最難得的便是肉票和油票,許明月這裏啥都有, 就是一兩肉一滴油都不見。

他們只是奇怪許明月咋買這麽多東西,尤其是那四個熱水壺, 背簍裏東西太多放不下了,四個熱水壺就用繩子掛在背簍外面。

“你咋買這麽多暖水壺?這得花多少錢啊?”他們就沒見過花錢這麽大手大腳的人,比他們花錢都誇張。

“多麽?我一個, 我哥一個, 小蓮結婚我不得送一個?剩下的鳳發過兩年也要結婚了,這東西又省不掉, 早一天享用早一天舒坦, 反正又壞不了。”

暖水壺這東西,只要沒打碎它,用個十年二十年的,都還能用。

許明月的被樓上是蓋著白麻布的, 裏面具體有什麽東西,江天旺他們也看不太清,只從竹簍的窟窿裏大致看到是哪些東西,江天旺就順手提了一下, “好家夥,這是裝滿了啊!”

許明月抱著自己的大竹簍, 掀開了麻布正大光明的讓他們瞅了一眼,又小心地蓋上:“我可不像二叔和書記可以常來吳城開會,水埠公社也有供銷社,買什麽東西都方便,這三年竹子河沒水,行不了船,我連去一趟水埠公社都難,好不容易來一趟可不得多買點?光是鹽我就買了五斤,能不重嗎?”

許明月勻了許金虎一床棉被,江天旺兩床棉被,幾人就從招待所的院子裏找了根竹竿當扁擔,就這麽挑著回了吳城護城河邊,又坐了船回去,中途又轉了一次車,才到了水埠公社。

孟福生在陌生的環境中,十分淺眠,又大半夜的時間,都會被各種聲音不停地驚醒,醒的次數多了,便也睡不著了,況且他睡的江天旺的宿舍,江天旺那被子床也不知道多久沒洗過了,一股難言的味道彌漫其間,夾雜著院子裏茅坑的味兒,老鼠走過房梁時吱吱的叫聲,他就這麽睜著眼睛到了天明。

江建國早上起來看到他眼下的青色,嚇了一跳:“是擔心蘭子阿姐吧?他們是去吳城辦公,晚上住招待所,有我阿爹和許主任在,不會有事的。”

水埠公社的廚房是有鐵皮爐子的,用的也是蜂窩煤,爐子上有熱水。

孟福生洗漱完後,喝了碗稀薄的紅薯粥,就在公社裏待不住了,走出了公社的辦公大院,到路上去等著。

江建國見他跟個望夫石似的,一大早起來別的事不做,就在這路邊等,喊他:“孟哥,你還是進來等吧,外面多冷啊?從吳城回來起碼要兩個小時,他們就算九點出發,也要到中午才能到水埠公社,你現在站那是沒用的,別吹風吹凍著了,惹蘭子阿姐心疼!”

雖說現在開了春,但他們這地界,起碼到過了三月才能暖和起來,尤其是今年天氣尤其的冷,今年還倒春寒,氣溫一點不比年前低,他真怕孟福生站在路邊吹風,感冒了才受罪呢,缺醫少藥的。

他喊孟福生:“你要實在擔心,到樓上去看都行,路邊多冷啊!”

水埠公社辦公大院裏的樓,是個小二層,下面一圈小平房是裏面幹部平時住的宿舍。

孟福生到辦公小樓上,一直等到十點半,實在等不住了,又跑去路邊等。

江建國估摸著他們差不多也該回來了,也到路邊等,時不時的和孟福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他說十句話,孟福生都不帶回一句話的,江建國也不介意,只以為他這個外地人聽不懂本地方言,依然聊的起勁,主要是吹自己這個大姨姐牛筆,這次不知道又搞出來什麽事,讓許主任和自家阿爹這麽重視,向孟福生打聽他知不知道。

孟福生只眼睛看著路的盡頭。

一直等到中午臨近中午十二點,許明月和許金虎他們才坐著一輛四輪的拖拉機,坐在後面的車鬥裏,凍的瑟瑟發抖的隨著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回到了水埠公社。

孟福生是第一個看到他們的,老遠的,看到拖拉機上一個帶著帽子圍巾,將自己整張臉都遮擋的嚴嚴實實,站在車鬥的最前方,像個凱旋歸來的戰士般,筆直的站在車鬥上,看到孟福生就使勁的朝他揮手。

一瞬間,他滿身的風雪都似乎隨著她的歸來而融化了一般,擡步笑著朝她走了過去。

拖拉機直接越過他,開到公社大院門口,他又追著她往回走,直接走到停下的拖拉機車鬥前,朝她伸出了雙臂。

許明月就很自然的借著他伸過來的雙臂的力量,跳下了車鬥,被他抱了個滿懷。

看的許金虎一陣牙疼。

他覺得這大概是他們北方人的習慣,他們這邊哪裏會大庭廣眾之下這樣黏糊啊,都是晚上回去在被窩裏黏糊。

江建國此時也迎了上來,幫他們拿車上的東西:“咋是坐拖拉機回來?”

許金虎給開拖拉機的人付錢,“路邊等了許久都沒等到車,剛好看到有拖拉機,就跟著拖拉機回來了。”

江天旺很是得意的把手中的編制袋子遞給江建國說:“還不是要給你小子帶東西,不然我們兩條腿都走回來了!”

大河以南的人常年走路去炭山鉆碳洞,一雙腿都走習慣了,江天旺和許金虎雖然沒有鉆過碳洞,可竹子河冬季退水不能行船,他們又要去水埠公社開會的時候,他們就沒少靠一雙腿走去炭山坐車。

江建國一聽是給自己帶的,驚喜地問:“啥東西啊?”

抱到懷裏一摸,頓時大喜,居然是棉花被!

他雖然預料到他和小蓮結婚,家裏肯定會給他置辦東西,但也沒想到能買到棉花被。

他們那裏田地少,山腳下的地全都用來種糧食了,棉花對他們來說,委實是個奢侈的物件,要去城裏買,還不知道要攢多少棉花票,才能買到兩斤棉花。

即使買到了棉花也舍不得做被子,都是先緊著身上的棉襖,畢竟晚上棉襖脫了還能蓋在被子上當被子。

許明月這時也想起來自己也給孟福生買了件羊毛呢子大衣,立刻獻寶似的湊到孟福生耳邊說:“我也給你買了好東西,等會兒到屋子裏換上!”

溫熱的呼吸彌漫在他耳畔,帶來一陣令人戰栗的酥麻。

孟福生心裏一暖,看著她臉上明媚親熱的笑容,感受到她手上傳過來溫暖的觸感,只覺得整個人都又活了過來,溫言點頭,笑著說:“好。”

許明月早看孟福生腳上的那雙單皮鞋不順眼了,她看著都腳冷。

這次她好不容易買到兩雙暖和帶毛的深幫皮鞋,就迫不及待的想給孟福生換上。

此時已經到了吃中午飯的時間,他們帶著東西也沒有去辦公室,而是將東西都拎到了江建國的宿舍。

許明月大竹簍有她半人高,又大又深,像個百寶箱。

她從裏面拿出新的棉襪和新皮鞋給孟福生:“快,換上。”又拿出她特意給他買的呢子大衣:“我早看你這外套不順眼了,太薄了,根本過不了冬,你快換上這個!”

可孟福生此時只想抱著她。

許明月被他抱在懷裏,伸手推了推他,輕聲說:“在外面呢,註意點影響,趕緊把衣服穿上。”

孟福生被她推著也不放手,聲音從她頭頂傳來,說:“昨晚沒洗澡,身上臟呢,回去洗幹凈了再穿。”

許明月豪氣地說:“不至於,下回再給你買就是了!”

說來慚愧,她原本買兩雙皮鞋時,兩雙皮鞋都是給她爺爺許鳳臺買的,根本沒想到孟福生,是後來看到呢子大衣了,給孟福生買呢子大衣時,才想到他也沒過冬鞋子穿呢,這才分了一雙給他,心裏想著什麽時候再去趟吳城,或者鄰市,再給他們買!

許明月催促孟福生換衣服。

孟福生原本就是有些潔癖的人,原本住在大隊部的時候沒有條件,等搬到荒山後,發現許明月那裏什麽都有,且和母女兩人的衛生習慣十分相似,比如說許明月和阿錦兩人早晚都要刷牙,飯前便後都要用羊奶皂洗手,每天都要換洗內裏穿的衣服等等。

連帶著孟福生都好似回到了過去他在國外,在京城的時候。

現在他沒有洗漱幹凈,就穿新襪子新鞋子,總覺不夠鄭重,因為將渾身都清洗幹凈了,才穿著新衣服新鞋子的。

許明月才不聽他說什麽,將他外面破舊的外套脫了下來,給他穿上呢子大衣:“試試看合不合身。”

冬天大衣裏面還要穿毛衣和狼皮坎肩,許明月生怕買小了。

大衣一穿上身,所有的寒意都被隔絕在了他周身之外。

和許明月在一起後,他就什麽都好。

天冷她給他準備了毛衣,腳冷有她給的襪子,床冷有兩床雪白的棉花被……

他就像是一個在寒冷雪夜裏踽踽獨行許久的人,忽然被人拉進了一個溫暖的大屋裏,大屋裏有燒熱的炕,有熱騰騰的湯,有燦爛和煦的笑臉,有溫暖懷抱的愛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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