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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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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章[VIP]

一時間, 許家門庭若市,全都是來給許明月和許鳳發說親的。

老太太便也尋了許明月來,問她的想法:“現在老天爺下了雨, 河水漲上來了,眼見著今年不會再有旱災,日子好過起來了, 你也該考慮你的終身大事,總不能一輩子現在過去的窟窿裏, 再也不爬出來了。”又說:“現下小蓮的婚事定下了,按道理來說, 也應該是你這個大姐先成了婚,才輪得到下面的弟弟妹妹。”

有這樣的風俗,也是怕下面的弟弟妹妹都成了婚, 上面的哥哥姐姐就好像娶不到媳婦嫁不出去一樣, 時日久了,外人就會以為這家人的哥哥姐姐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下面的弟弟妹妹都能討到老婆, 嫁的夫婿,上面的哥哥姐姐卻沒人要,以後就更難說親了,說不得以後就只能當光棍, 嫁鰥夫。

老太太是真為許明月著急,翻過年,許明月虛歲都二十四了,真真是老姑娘了。

她現在的年紀, 趁著年輕,還能生養兩個自己的孩子, 再過幾年,那就只能當後媽,養別人孩子了。

可許明月自己看來,虛歲二十四歲,媽呀,多年輕啊!

她前世二十四歲才剛大學畢業沒兩年,還懵懵懂懂連戀愛都沒談過呢!

許明月排斥婚姻,卻不排斥戀愛,聞言說:“老太太,您放心,我心裏有數。”

老太太卻說:“你心裏有數?你有個鬼的數,這兩年總聽你這麽說,就沒見你著急過。”她苦口婆心地勸道:“兒啊,我知曉你不願再嫁,可你不想想你自己,你總要為阿錦考慮一下,現在你還年輕,還能給阿錦撐腰,等以後你老了,就留阿錦一個人,沒有個兄弟姐妹們幫襯,你讓她一個人怎麽辦?”

這世上多的是吃絕戶的人,別說現在了,就是幾十年後的現代,沒了父母的獨生女,何時又少了人去算計?

那還是法治時代,現在只會更赤/裸/裸,更血腥,更不擇手段!

許明月還從未從這個方向想過。

這事她不是不懂,前世滬市有個失了父母本地獨生姑娘被丈夫一家弄死,丈夫不過做了幾年牢便又出來,住著姑娘的房子,用著姑娘父母留下的錢,又娶了一個。

許明月心底有些不舒服,回到荒山,想了想,便去抱著阿錦到腿上,認真的問她:“阿錦,你真的想要孟老師做你的爸爸嗎?”

從小就想有個爸爸的阿錦聞言眼睛都亮了,期待地問:“媽媽你同意了嗎?你真要給我娶個爸爸回來了嗎?”

許明月正視著她的眼睛說:“阿錦,你要知道,媽媽要真的給你娶個爸爸回來,以後你可能會有弟弟妹妹。”

她本心上是不願在生娃的,有阿錦一個就夠了,但保不齊就有意外,這年代醫療條件這麽差,假如有了意外,她總不可能打掉。

阿錦聞言眼睛更亮了:“我要弟弟妹妹!”

她的好朋友全都有弟弟妹妹,就她沒有,她也想要!

每次她跟媽媽說,她想要個弟弟或者妹妹,媽媽都說:“你可以養只狗。”

可小狗也不是弟弟妹妹呀!

許明月知道,她根本沒有理解,有了弟弟妹妹後,對她的影響,首先一點,有了弟弟妹妹後,許明月的關註點不可避免的會放一些在新生的孩子身上,那就必然會對阿錦少些關註。

阿錦本身又是個高需求寶寶,養了這麽大,因為只有她一個,許明月又足夠的疼愛她重視她,導致全家人,阿公阿婆舅舅全都拿她當掌中寶,當全家的中心,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疼愛,包括來到這個世界後,因為許明月的關系,許鳳臺、許鳳蓮、許鳳發,包括老太太和趙紅蓮,都因為她的關系,對阿錦都疼愛萬分,甚至比小雨還要重視幾分。

她到時候能適應得了這樣的落差嗎?

她將這些都揉碎了和阿錦說,可對於沒有發生的事,你再怎麽和她說,她都沒有切身的體驗的,她只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有爸爸了,整個人完全沈浸在自己將要有爸爸的喜悅當中。

甚至,她都不知道親生爸爸和非親生爸爸的區別,只以為只要媽媽娶回來的男人,就是她的爸爸,媽媽和爸爸離婚了,那爸爸就不是爸爸了,新的爸爸才是自己的爸爸。

許明月這邊和阿錦認真的溝通好,確定了她的想法後,她就去大隊部找孟福生。

記工員考試結束後,大隊部依然很冷清。

所謂下雪不冷化雪冷,厚厚雪一日日融化,現在地面上基本上沒什麽雪了,屋檐上全都是一米多長的冰溜子,冰溜子滴滴答答的向下滴水,時不時的一顆晶瑩粗壯的冰溜子從屋檐上掉落下來,在墻角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因為化雪,路上泥濘不堪,農村又多是布鞋,布鞋只要沾了一丁點泥水,就會立刻鞋底濕透。

這個時候是最容易感冒的季節,故而村裏人寧願窩在家裏,也不願出門。

又因為地面上凍,凍的鏟不開,暫時不用去挑堤壩,所以哪怕開了春,外面依然沒什麽人。

許明月慢熱的時候,能慢熱好幾年都磨磨蹭蹭不出手,一旦想明白了,又非常直接。

她直接就去大隊部找到孟福生問他:“那天阿錦說的事情,你說你願意,是真的嗎?”

孟福生不防她居然如此直接,原本就含笑站在那裏看著她的他,眼裏迅速的蓄滿了清淺的笑意,點頭說:“自然是真的,你同意了?”

許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將耳朵邊的絨毛捋到耳後,被他半點不含蓄的目光看的心跳加快,可還是要把話說清楚:“我有了阿錦一個,未來不想再生了,你同意嗎?”

孟福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眸底的傷感一閃而逝,很快又笑著點頭:“我同意。”

許明月話沒有說絕:“但若是今後意外有了,那另當別說,但我本心上,是不願再生的,這裏的醫療條件,生孩子太危險了。”

這句話卻說的孟福生心中一痛,伸出修長的手,將她並不柔嫩,甚至有些粗糙的手握在手心裏:“我們不生了,我們只要阿錦一個。”

他特別自然的一個動作,卻讓許明月耳朵一下子火熱了起來,有一瞬間甚至忘了自己要說什麽,手往回扯了扯,沒扯回來,也就任由他去了。

她自己看不到自己唇角的笑,還以為自己多冷靜呢,繼續說:“那我結婚,也不是想找個祖宗回來的,家裏的飯菜我包了,家裏別的活你得做!”

孟福生只覺得她可愛的緊,拉著她的手,眼底笑的滿足:“好,都我做。”

許明月臉上漲紅,嘴裏卻不饒人:“你要說到做到才好,我是不怕離婚的,你要做的不好,我可是……”她話沒說完,就被他輕輕的抱在懷裏。

他身上氣味並不難聞,有些草木灰的味道。

皂角和肥皂難得,想要勤洗衣服,就只能用草木灰泡。

其實還有很多話,許明月還想醜化說在前頭,可被他抱著,她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腦袋雖懵著,心裏卻清醒的很,根本沒打算和他領證,心裏還想著,等未來他若想走,她就換更好看更年輕的……

好半響,她才推了推他,自己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紅著臉說:“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在一起,得過了明路才行。”

他依然拉著她的手不放:“都聽你的。”

他的手有些冰冰涼涼的,不像她的手,溫暖火熱,像太陽,像暖爐,明亮又熱烈!

許明月和他說好,就想著去找個媒人,上門提親去,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許主任媳婦趙秀雲。

還沒等她去和老太太、趙秀雲說,前大隊書記的媳婦,現任大隊書記的老娘就有些忐忑又熱心地上了門。

忐忑是因為,住在大隊部的孟技術員,居然來她家找她說媒,想娶現在整個大河以南都想娶的香餑餑,二十五級幹部的許主任!她覺得孟技術員這樣一個外地的,有些瘸腿的孤寡男人,配不上許主任,哪怕他也是正式拿工資的幹部。

熱心是因為,她家小兒子和許主任她妹子定親了,按照這邊的風俗,得許主任先結了婚,她妹子才好嫁人,她一天不結婚,她小兒子就一天不能娶小蓮過門,事關她小兒子的終身大事,她不得上心?尤其她這小二媳婦不得了,一家子幹部不說,她自己還成了記工員,今後拿的就是十工分。

不是沒有女人拿十工分,那都是大隊部裏頂頂能幹的女人,把自己當男人使的那種!

平常女性,每天最多也就八九個公分,身體再柔弱些的,只能拿到七點五個公分。

她小兒子要不是早早就和小蓮定下了婚事,不曉得有多少人上門去親家家裏提親哦!

本來她還擔心孟技術員是剃頭擔子一頭熱,沒想到三年都沒松口再嫁的許主任,這次居然同意了!可把大隊書記的老娘給高興壞了!

“那我去跟孟技術員說,叫他準備好彩禮!”

對孟技術員來說,沒有什麽彩禮,他所有的錢,全是彩禮,全給了許明月。

許明月是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

孟技術員別看是大隊幹部,工資走的卻不是大隊部這裏,每個月工資足足有三十八塊,各種票證也非常多,糧票布票全都是全國票。

他在大河以南除了買過幾回魚蝦,就沒有花錢的地方,兩年半下來,一共存下了八百多塊錢,各種票證也有一大卷!

讓許明月吃驚的是,他積攢的各種票證,居然和她從王根生那裏搜刮來的票證完全不同,他的票證是沒有使用期限的,只在右邊紅色印章下面,印有紅色‘下方幹部專用’,左邊寫著‘全國通用’,旁邊有個副票字樣,副票與主票之間有個虛線,虛線上寫著‘副券撕下作廢’。

居然是特種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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