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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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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7章[VIP]

許明月那八十塊錢, 原本她是準備給許鳳臺的,現在看嫂子的模樣,明顯是手裏錢不多。

等許主任媳婦和許紅菱起身要走的時候, 許明月給兩人抓了兩把花生和炒熟的黃豆,對趙紅蓮說:“嫂子,你等會兒, 我有點事情跟你說。”

趙紅蓮不知道是什麽事,就讓許主任媳婦和許紅菱先走了。

許明月這才把那八十塊錢塞到她手裏:“年三十那天, 那一家子人不是來鬧嗎?我扒了那人的大衣棉褲,從他衣兜中掏出來一些錢票, 鳳蓮、鳳發那都給了,這些是給大哥和你的。”

趙紅蓮握緊了手中的錢,卻推拒說:“這……這怎麽使得?”

許明月握著她的手又推回去:“又不是只有你和大哥有?小蓮和鳳發都給了, 意外之財, 就當那家人給我們送的年禮了,你拿著!”

趙紅蓮見她語氣真誠, 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唉, 你說我……我這……這三年你都幫了我們多少了……”

許明月笑著說:“咱們一家人就別說兩家話了,都是親姊妹,當然是相互扶持著過日子,我這平時也沒少了你們幫襯, 不說別的,就我這院子裏的菜園子,都是大哥幫我開墾打理的,還有我後院的柴火, 不都是你們幫我砍的?不曉得省了我多少事。”

趙紅蓮心裏其實也為小叔子未來娶親擔心。

她倒不是不願意給小叔子娶親,房子倒沒事, 房間都是現成的,可彩禮要錢吧?她們家現在總共就十幾塊錢,現在還要買鍋買鋤頭,真要花出去,家裏就真不剩什麽了。

許鳳臺的工作輕松是輕松了,工分也多,餓肚子是餓不著了,可也沒進項啊。

想要掙錢,就只能再去鉆碳洞。

許明月是怎麽都不可能是讓爺爺和小爺爺去鉆碳洞的。

說起來,小爺爺也是受了一輩子苦,說是說供出來兩個大學生,可那兩個大學生都是他長年累月彎著腰跪在碳洞裏,一趟一趟的背煤礦背出出來的。

趙紅蓮心底又一次感嘆,姑奶奶給她說媒說的好,家裏兩個小姑子,一個小叔子,沒有一個是愛嚼舌根會搞事的人,大姑子更是有什麽好吃的都想著他們,就是拍個黃瓜,都要連帶著給她們一份。

她回去的時候,把錢拿出來數了,足足有八十塊,把她都驚到了!

這要攢好幾年都攢不到這些錢,大姑子居然手松到一下子給了她八十塊!

她也不敢自專,等許鳳臺回來,她趕忙拉著許鳳臺,把許明月給她八十塊錢的事情跟許鳳臺說了,她也知道許鳳臺有多疼他幾個弟弟妹妹,怕他不收,說了是從老王莊那人衣服裏搜出來的,“紅菱阿姐說炭山現在有不要票的鐵鍋、鐵鍬、鋤頭,叫我們趕緊買,以後再買就要票了。”

許鳳臺沈默了一會兒,用依然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臉,說:“你先把鐵鍋、鐵鍬、鋤頭買了。”

這些都是生活中省不掉的日用品,今天不買,以後還是要買的。

趙紅蓮高興地說:“哎,我一會兒就去跟紅菱阿姐說!”她又笑盈盈地說:“大姑姐一個人帶著阿錦還要跑蒲河口工作,多辛苦,以後她那裏的事,我和小蓮她們都包了,保管把大姑姐的房子打掃的幹幹凈凈,她那菜園子她不會打理,以後我給她打理!”

趙紅蓮決定了,以後大姑姐的衣服她給她洗,鞋子她給她做!還有冬季各種洗藕粉,洗紅薯粉,這些事她們都給大姑姐做了,讓她不用操一點心!

卻不知,許鳳蓮和許鳳發和她一模一樣的想法。

其實三年相處下來,她們都發現了,大姐除了在做飯上勤快一點,生活中其它方面都很懶,沒事就喜歡往那一坐,或者往竹床上一躺,然後吩咐阿錦幹活。

她們在的時候,自然看不慣她這樣吩咐一個小孩子,都搶著把活幹了,許明月也很坦然的吩咐起身邊勤快的他們。

許鳳蓮、許鳳發、趙紅蓮她們不僅沒有一點怨氣,反而對她感激涕零,恨不能再多點活讓他們幹才好,畢竟,大姐有錢是真給他們花啊!有好吃的是真舍得給他們吃啊!有好穿的衣服是真舍得給他們穿啊!

這樣的大姐,要是再沒有‘懶’這一個缺點,那真是完美的找不出一絲缺點來了。

何況這點缺點在他們眼裏,哪裏叫缺點?這分明就是優點啊!

有了錢趙紅蓮就喊許明月一起,去許主任家裏,定下買鐵鍋和農具的事。

許鳳蓮也沒閑著,去江家村喊了江建國出來,問他家要不要鐵鍋和鋤頭的。

大隊書記家當然要了!

其實他家有鐵鍋,但是鋤頭這東西,不光他家裏缺,大隊部也缺,大隊書記一聽炭山有不要票的鋤頭、鐵鍬,立即用臨河大隊大隊部的名義,定了一批鐵鍬和鋤頭。

許鳳發也定了一把鋤頭和一把鐵鍬。

等以後他成家了,也是要分二分自留地的,沒有一把鋤頭,今後打理菜地不方便,不過他和許鳳臺定的鐵鍬並不是同一個類型,許鳳臺定的平底的板鍬,鏟口鋒利,宛如鐵板,適合堅硬些未開荒的土地,比如挑堤壩時。

許鳳發定的是宛如鍋鏟形狀,兩邊有個向上遮擋的窩鍬,適合日常家用。

兩個兄弟剛好一人一把鐵鍬,足夠日常使用了。

許明月這個不差錢的主,直接定了一大一小兩個鐵鍋,一個安裝在鐵鍋中間空隙處的鐵水罐,不同類型的鐵鍬兩把、菜刀一把、柴刀一把。

光是這些東西,就花了她足足五十塊錢!

好在買到的東西也都是實打實的好料子,那菜刀一拿在手上就知道它又鋒利又壓手。

許紅菱是在娘家待到年初五才被她丈夫接回去的,回去的時候挑了滿滿一擔子糧食,這三年,許紅菱的婆家完全靠著她娘家不斷送來的紅薯、大豆活下來的。

炭山雖然有錢,但是田地有限,糧食少。

由此也可見許紅菱在婆家的地位。

這次她回去,還帶了不少要鐵鍋、鐵鍬的訂單,其中尤以她老爹許主任要的最多,全都是給蒲河口農場定的。

哪怕水埠公社的周書記和孫主任,已經全力支持蒲河口農場的開墾工作,要水泥給水泥,要磚頭給磚頭,犁耙也給了不少,可對一個前兩年開墾出上萬畝地的河對岸來說,依然是杯水車薪。

今年下了雨和雪,前兩年在一些沒有河堤阻隔的河灘上開墾出來種紅薯的地,今年是肯定不能種了,雨水來臨,這些河灘肯定是要被淹的,可就算如此,蒲河口以及周邊的位置,也總開發出來七千多畝良田出來。

蒲河口現在糧食不缺,就缺農具!

一直到年初十,許紅菱才又回到臨河大隊,喊定了鐵鍋、鐵鍬的人,帶上扁擔和麻繩,去炭山挑鍋回來。

這是個非常不容易的活。

別看臨河大隊到炭山,平時劃船也就三四十分鐘的路程,可要靠兩條腿走的話,要走兩個多小時。

關鍵是雪地路滑,路特別難走!

先是從堤壩上走一個多小時,到渡口,再從堤壩上下去,走擺渡人臨時搭建的小竹橋。

堤壩又高又陡峭,還非常滑,他們下堤壩都要走擺渡人特意鏟出來的蜿蜒小道,不然哧溜,就滑到竹子河裏去了。

這大冷的天,要是掉到河裏,不說身上穿著棉襖沾了水,還能不能爬的上來,即使爬上來了,凍感冒了,也是要命的。

過橋也不好過,竹橋只有二十公分寬,是用麻繩捆綁竹竿粗制的搭建的,走在上面咯吱作響,顫顫巍巍,關鍵還很滑。

為了防滑,擺渡人特意在竹橋上放了不少稻草。

等過了竹橋,又是一段很長的河裏的小路,是河水退了後,擺渡人臨時堆起來的小路,兩邊都是河水,同樣又濕又滑。

仿佛是走過九九八十一難,到了河對岸的堤壩,事情依然沒完,他們還要上堤壩。

雪地路滑,堤壩上不去,他們就需要用手緊緊抓著堤壩上幹枯的植物,借拉植物的力道爬上去。

這還只是去,回來他們還要挑兩個鐵鍋,鐵鍋易碎,不能磕碰,上下堤壩就更難了。

買了鐵鍬的,就一路拄著鐵鍬,每走一步,都要將鐵鍬狠狠鏟進雪地裏,借著鐵鍬來穩定身體,就這麽一路小心翼翼的回臨河大隊。

早上一大早去,一路上一刻都不停,回來都傍晚了,路上一口水一口飯都沒得吃。

許鳳臺還好些,前些年冬天農閑了,他就去炭山鉆碳洞,這條雪路都走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麽,況且,和過去凍的宛如一條流浪的老狗,餓著肚子去,餓著肚子回不同,這次他懷裏不僅有兩根可以飽腹的紅薯,還有一個保溫的水壺,路上渴了還能有口溫熱的姜水喝。

每每摸到懷裏用竹絲編織著外殼的水壺,許鳳臺心裏都很美,一口姜水被他喝的跟糖水一樣,望著已經近在咫尺的村子和不遠處的家,他疲倦的身體仿佛又有了力氣,他扶了扶頭上戴的狼皮雷鋒帽,挑著擔子在雪地裏歸心似箭的往家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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