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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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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VIP]

此時的許鳳蓮心裏相親什麽的, 通通給她靠邊站,誰都別來打擾她讀書考記工員!

聽到眼前的少年說自己是初中生,並說自己有什麽問題可以問他後, 她眼睛瞬間就亮了:“你真願意教我?”

江建國被她這明亮的眼睛看的心臟砰砰亂跳,臉整個都紅透了,還是忍著害羞點頭:“你有哪裏不會, 我現在就可以教你。”

許鳳蓮卻是眼露疑惑說:“你就不怕你教會了我,搶了你的名額?”

江建國看看周圍的人, 低聲說:“我爹說,給我安排到蒲河口去。”

蒲河口的行政級別比生產大隊要高, 和普通公社一個級別,蒲河口又缺人,他去蒲河口的話, 起點比在大隊部當個記工員高多了, 將來往上走,也好安排。

許鳳蓮聽他這麽說, 這才有空看眼前少年的樣貌。

江建國翻過年十七歲, 面容長得有些像他爹,濃眉大眼,臉型方正,是個非常端正大氣的長相, 有點少年老成的樣子,和周圍人半個冬天不洗澡,臭烘烘邋裏邋遢的模樣不同,面前的少年收拾的很是清爽幹凈, 穿著帶著兩個補丁的軍大衣,笑容真誠又熱切。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看的她臉倏地紅了,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是來相親的。

她不禁偷瞄了一眼江建國,卻發現他也在紅著臉看她。

她這才想到,他不會是來跟她相親的吧?

來之前,阿姐沒具體說,她要跟誰相親,只說她相中誰了,跟她說,她去給她做調查,看他家裏情況,人品如何,可以多挑幾個。

她不解地問許明月:“阿姐,要是我看上人家,人家看不上我呢?”

許明月自己戀愛沒談過兩回,理論知識豐富的要命:“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只要套路用的號,還有追不上的男人?”

聽的許鳳蓮星星眼,以為許明月多有手段呢!

許明月自己談戀愛不行,但是她當狗頭軍師行啊!

許鳳蓮從不知道,相親原來是可以這麽相的!

江家村十幾個的男的,她相中哪個,阿姐就幫她去打聽人家的情況。

她左右看了看,其他人她都眼熟,都在掃盲班見過,唯獨眼前這個,她沒見過,不由好奇地問:“你哪家的?我咋沒在掃盲班見過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山澗裏潺潺的小溪一樣幹凈明亮,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耳朵紅到快要燒起來,不好意思地答道:“我爹是大隊書記,我……我不是你們掃盲班的,我今天過來是……是為了……”

他眼睛看著她,她忽然就明白了他要說的話,臉頰上也染上了淺淺的紅暈,情不自禁的低下頭,又忍不住擡眼去看他。

他也看她,兩人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相視著笑起來。

許明月看著許鳳蓮,孟福生也在看著許明月。

大堂裏的情景,哪怕沒人跟他說,可他看著許明月目光看著的一對小兒女時眼底的笑,還有大隊書記時不時露出的欣慰的眼神,一眼就明白了是什麽情況,再看看那對小兒女周圍的人,還都在相互警惕著周圍的人,生怕別人從自己這裏學到一星半點的知識,搶走了自己的記工員身份。

許明月仿佛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回頭看到他在看她,不由回了個禮貌的笑,咳嗽了一聲,裝作不去看許鳳蓮和江建國,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用餘光去觀察他們的情況。

就聽許鳳蓮問江建國:“你說你初中剛畢業,那你年齡應該不大吧?”

江建國生怕她嫌棄他年齡小,著急地說:“我翻過年就十七了!”

她語氣歡快,聲音清脆:“我翻過年就十九了,你得叫我姐。”

他不樂意地說:“我才不叫,我正月生的,月份比你大!”

許鳳蓮逗他:“那也得叫我姐!”

他看著她這樣活潑嬌俏的模樣,更是不願意叫了。

兩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江建國見她不好意思,自己也不好意思,想著自己是男孩子,應該主動一些,便小聲問她:“你明天中午如果有空的話,可以來大隊部,我在大隊部等你,你有啥不明白的,我可以每天中午來給你講講。”又問她:“你乘除學了嗎?”

許鳳蓮進掃盲班時,到底已經是十五歲的大姑娘,又有主動學習的意願,不像真的六七歲的小孩子,接受初級教育會學的慢一些,她除了最開始進掃盲班學習簡體字外,剩餘時間,都是和哥哥弟弟一起,跟著小阿錦在學,從最基本的拼音,到查字典,再跟著阿姐寫出來的《三字經》,每天都早讀《三字經》,三年下來,她已經學完了阿錦二年級的全部課程,一百以內的加減法,簡單的乘除都已經會了。

她還每天跟著阿錦,從每天寫十個字,到後來每天寫一頁田字格的字,她現在的字不說寫的多好看,至少不是歪歪扭扭,看不出字形,而是寫的很認真,很工整。

她臉紅地說:“我已經學完了簡單的乘除。”

這反而讓江建國有些驚訝,又不知道她說的簡單的乘除是有多簡單,就現場出了兩道很簡單的乘除給她,許鳳蓮都很快就回答出來了。

他沈吟道:“我今晚出一點題目,明天你做一下,我看看你的學習進度,這樣我也好有針對性的幫你補習。”

要是沒意外的話,這可是自己未來媳婦兒,本來他都接受好,自己未來媳婦可能就是個在掃盲班學了幾個字,沒讀過書的村裏姑娘,現在知道她把簡單的加減乘除都學完了,自然是很驚喜,尤其是未來媳婦兒還這麽有事業心,想要考大隊部的記工員,作為一家人,他自然要努力幫她考上。

回去後,也顧不得開著窗戶有多冷,縮著脖子也要在床前的桌子上,將明天要給她做的題目都寫在信紙上,打算給她帶過去,然後激動的躺在床上,好半響都睡不著,眼睛一直看著許家村的方向。

大隊書記和大隊書記媳婦問他相親的咋樣,那姑娘咋樣?

江建國只羞答答的說了句:“我們約好明天去大隊部,我看看她哪裏不會,給她補習。”

喜的大隊書記媳婦一拍手:“那是要好好覆習,她要是考上記工員,那咱家就三……不,是四個幹部了!”

她大兒子江建黨,也在大隊部管著後勤糧倉,也是個肥差。

大隊書記也說:“本來招記工員這事,我的任命都還沒下來,不應該現在就說的,為了你小子,我可是把機會都安排到你手上了,你要加把勁,知道吧?”

江建國紅著臉點頭,惹得江家一家子人哈哈大笑的笑話他。

大隊書記和大隊書記媳婦,原本還擔心他在公社上讀書,看上公社上的小姑娘,看不上村裏姑娘呢,哪曉得這小子自己挺樂意,他們也就少操很多心思了。

他們哪裏知道,三年幹旱,他們的課程本就安排的少,河對岸不靠竹子河,良田又少的人家,糧食全部幹死了,一個個都餓的皮包骨頭,瘦脫了相,沒精打采,有很多甚至正在生長發育期,長的又小又瘦,雖然願意送女兒來上學的人家,基本上都是公社條件比較好的人家,可條件再好,遇上天災,地主家也沒糧啊。

三年裏,看多了骨瘦如柴臉頰幹巴的人,回到家,看到許家村的許鳳蓮,簡直是驚為天人。

許鳳蓮回去,許明月也問許鳳蓮,有沒有看上眼的。

許鳳蓮整個‘掃盲班畢業會’,就看江建國一個人了,兩個人聊的全是好好學習,努力考試的事,她和其他人一樣,在她眼裏,除了以後去蒲河口工作的江建國外,其餘人全是她的競爭對手,又哪裏會看別人?

許明月當時看到江家村來的那一個個未婚男青年亂糟糟的衣服頭發,和他小兒子那幹凈精神的樣子,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她原本沒考慮大隊書記的小兒子,畢竟那麽小。

翻過年才十九歲的許鳳蓮在她眼裏,都跟高中生一樣了,更別說才十六歲的江建國了,都是未成年。

但大隊書記把江建國也拉來後,她就覺得,如果是江建國也不錯。

爺爺和小姑奶奶他們少年時代吃了那麽多苦,如果小姑奶奶能夠嫁在一個殷實點的家庭,能讓她下半輩子少受些苦,那也是不錯的。

主要是,大隊書記能把他小兒子拉過來相親,顯然是得到他們全家支持的,男方是上趕著的,總比男方不願意,女方上趕子強的多。

雖然她自己選擇主動追求,但在當下的農村,普遍的價值觀還是覺得男方越是上趕子要娶,付出的越多,未來對女方也會更上心和尊敬一些。

當然,一切也要看女方家裏對女方是否看重,女方自己是否立的起來。

果不出大隊書記所料,許鳳蓮真的看上江建國了。

許明月以為她是因為在一群人,江建國是最出眾的那個,才看上他的,沒想到許鳳蓮卻攬著許明月的胳膊,低聲悄悄地對許明月說:“阿姐,他比我小兩歲呢,要是別人,肯定急著成婚,要是他的話,我還能在家再多待兩年。”

她眼裏,全是不用馬上就嫁人的竊喜與高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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