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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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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VIP]

這時代和幾十年後各種塑料、防水塗層不同, 現在很多武器、船、航天方面的外塗層,靠的都是桐油,而桐油這東西國外幾乎全靠從國內進口, 所以桐油和豬鬃在這時代都屬於國家層面非常少見的可以出口賺外匯的商品。

而桐油果子樹主要就是在南方生長,她們這裏就非常適合長桐油果子樹,有很多野生桐油樹, 而桐油果子的出油量,高達百分之七十。

但不知是幾十年後塑料制品已經取代了桐油, 還是其它什麽原因,她們這裏的桐油果子樹, 就從來沒有從經濟上,為他們這裏帶來過一點經濟價值,從沒有人想過, 要拿桐油去賣。

在許明月很小的時候, 大河以南這邊因為沒有通電,這邊榨桐油的人家還是多的, 因為要用桐油點燈, 但因桐油有毒,計劃經濟放開之後,買煤油不需要票,連許明月家點燈都不用桐油了, 而是用煤油,再後來,大河以南通了電,榨桐油的就更少了。

許明月家裏因為有幾條船, 是每年都要榨桐油的,爺爺奶奶每年都要將家裏的船側翻著架起來, 再冬季退水期,拿個豬鬃刷子,細細密密的給家裏的船一點一點的刷桐油。

或許也是因為他們這裏雖然臨河,卻不是每家每戶都有船只的原因,大多數自榨桐油的人家,都是家裏有船的人家,部分需要桐油的人,一般都是去有船的家裏去借,或是買,或是換,用家裏菜蔬換一碗桐油回去刷家裏的木盆、木桶。

安裝了自來水後,連木盆和木質的水桶都從農村消失了,桐油也從他們的生活中徹底消失了。

許明月自己家就有桐油果子,小時候爺爺經常扛著她坐在茶園邊,她在茶地裏撒歡,爺爺在樹下撿桐油果子,滿地的桐油果子,好像除了她家會有撿的需求,別人家也沒有了。

主要也是桐油果子樹多,每到五月份,山上的桐花開滿枝頭,一簇簇一團團,宛如白雪一般,站在村裏都能看到山上那團團的雪白,當地人又喊桐花為五月雪。

不過剛經歷了三年大旱,山上的桐油樹不知道還能存活幾棵。

許明月家分到的一斤豬肉、豬肚、大腸已經被許鳳臺送到荒山去了,今年許鳳臺因為許明月的關系,多分了一個豬頭,把全家都高興的合不攏嘴。

別看豬頭因為災年,看著不大,滿臉褶子,豬毛難處理,可真處理好了,可是不少肉,是所有幹部中,除了豬肚和大腸外,人人都想要的選擇,多出來一個豬頭,起碼多出來五斤多豬頭肉,更別說還有兩只豬耳朵。

家裏的女人們是半點不嫌棄冬季刮豬毛有多麽冷,也舍不得用火去撩豬毛,用柴刀一點一點的清理上面的大豬毛,許鳳蓮也在給許明月清理豬腸子,就在荒山處理,荒山有水井,水井裏打出來的水,不凍手。

許鳳蓮那是一丁點腸油都舍不得扔,一點一點仔仔細細的清理腸油上面的豬翔,許明月想過來插手,被許鳳蓮嚴詞拒絕:“阿姐!求求你了!你就進屋暖和一下吧!這裏就交給我,我保證把豬大腸洗的一點屎都沒有!”

實在是許明月洗腸子的方法,看的她眼睛疼,心也疼,直接倒了一鍬草木灰就要揉,這樣一通揉搓,還不得把腸油全給洗沒了?

許明月也不想大冬天的洗大腸,說:“你把腸油全部摘走,我不要,把腸子留給我就行了。”

許鳳蓮簡直想崩潰捂頭:“阿姐,你知不知道腸油才是精華?吃大腸不就是為了吃腸油嗎?你居然不要腸油?”

旁邊在刮豬毛的老太太笑著說:“傻妮兒,你姐心疼你,讓你把腸油摘下來煉了油,慢慢吃呢!”老太太笑的滿臉都是褶子,望著許鳳蓮摘下的腸油,滿足地說:“這麽多的腸油,明年一整年都不愁豬油吃呢!”

趙紅蓮也是笑容燦爛且滿足,“是咧,這麽多的腸油,哪裏舍得就這麽吃掉?”

許鳳蓮頓時眼淚汪汪的看著許明月:“阿姐,你怎麽這麽好哇!”

許鳳蓮都十八歲了,翻過年都十九了,過了冬,大家閑下來了,沒事情做,串門來她家給她說親的人就多起來,他們村一個外姓人都沒有,自然沒可能嫁在本村,可是嫁到外村去,她又不樂意,這段時間,她看著往家裏來的人,一直都很不開心。

她嫂子倒是心大,笑著說:“不想嫁先就不嫁,翻過年才十九歲呢,你看我,二十歲了不也嫁了你哥,還是幹部呢!你想嫁什麽樣兒的,慢慢挑就是了!”

許鳳蓮撅著嘴,心裏難受至極:“我誰都不想嫁。”

她已經過怕了挨凍受餓的日子,只要想到嫁人後,冬天就沒有了溫暖的熱炕,還像以前一樣凍的瑟瑟發抖,吃不飽,穿不暖,她就覺得嫁人就跟下地獄沒什麽兩樣。

至於說嫁到和她家現在一樣殷實有餘糧還願意給家人吃飽的家庭,除了大隊主任家,誰家還能像她家有兩個幹部啊?她阿姐可是二十三級幹部!

想到嫁遠了,再也吃不到阿姐晚上給他們開的小竈,許鳳蓮就絕望的想哭。

她不明白,為什麽女孩子長大了就要嫁人,就是別人家的人。

想到嫁人就要離開自己家,離開這麽好的阿姐,剛才還因為有豬大腸吃而高興的許鳳蓮低下頭,淚滴又一滴一滴的落到木盆中。

趙紅蓮人要細膩一些,見小姑姐說著說著,突然低下頭哭起來,忙說:“咋回事?咋好好的哭了?大冬天的可不興哭,一會兒臉要哭的皴裂了。”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大姑姐和老太太。玥各

她其實知道小姑姐為什麽哭,只是小姑姐的婚事,她一個做嫂子的不好插話,不然今後過的好或不好,容易埋怨她這個嫂子。

老太太嘆氣說:“今兒分了豬肉,可是大喜的日子,別哭了,哪有女娃長大不嫁人的?”她說:“等你嫁人就好了……”

話音還未落,就被許鳳蓮哭著打斷說:“哪有嫁人就好的?我就沒見過誰嫁了人就好了的!”

尤其是許明月和村裏許許多多被家暴的女人的遭遇,讓她對嫁人更是感到深深的恐懼,她從小就知道,女人嫁到別人家裏,就是當牛做馬的。

趙紅蓮說:“要不,我問問紅菱,看炭山有沒有合適的?大姑姐怎麽說也是二十三級幹部,咱家都兩個幹部了,小蓮條件也不差,還配不得一個工人家庭了?”

她跟許紅菱是嫡親的表姐妹,這事她跟她姑媽提是最好的。

許鳳蓮還是哭,她就是不想嫁人,不想離開家。

什麽工人家庭,她也不想要。

許明月有些不解地問:“你們老想著遠嫁小蓮幹嘛?她不想遠嫁,我們就看看隔壁江家村有沒有合適的人不就行了?江家村跟我的荒山距離不到五分鐘路程,捧個飯碗串門都行,要是有誰敢欺負小蓮,都在我們眼皮底下,我們打回去都方便,真要離遠了,都不好幫襯。”

前世的小姑奶奶就是幾年後遠嫁的,遠到幾十年都杳無音訊。

其實她們的思維和前世的許明月一樣,陷入了一個誤區。

她們找婆家,都是在家裏,被動的等待媒人上門,從來不會想自己主動去找,主動去挑選,主動出擊。

這就導致,目前來許家提出想結親的人家,全都是村裏娘家有適婚年齡,又看中許鳳蓮有兩個幹部兄姐的婦人們。

而許家村的婦人,大多數,要麽是建設大隊、和平大隊,或者像趙紅蓮一樣,是更遠一點的鄰市鄉下村裏人嫁過來的,或者另一邊石澗大隊、五公山公社等,大山裏面嫁出來的人,這些人提親,自然是把許鳳蓮要麽往鄰市方向嫁,要麽往大山裏嫁。

而不論往哪邊嫁,未來的日子都不會太好。

大山裏就不說了,土地比他們臨河大隊還要貧瘠,全都是開墾出來的山地,能夠種植糧食的土地很少,種的糧食少,就意味著挨餓。

和平大隊和建設大隊在之前都和臨河大隊有一樣的問題,全都靠山腳下的那片土地種植糧食,完全不像臨河大隊,多出來一千多畝水田,每年多出來幾十上百萬斤的糧食,這三年,他們就是靠河圩多出來的一千多畝地,全大隊,楞是沒有餓死一個人!

別的大隊,哪個大隊不餓死幾個人?

有自家好日子做對比,許鳳蓮哪裏還想嫁到吃不飽飯的山裏,或者河邊別的大隊?

過去老太太從未想過,女孩子家結親,還能自己去找的,當下的思維總覺得女孩子自己找婆家是不正經的行為。

她看著許鳳蓮,嘆口氣說:“你別哭了,你阿姐說的對,你要是不想遠嫁,回頭我找人到江家村問問。”又對趙紅蓮說:“紅菱那邊,你也去說說有沒有合適的人。”

說是這樣說,可好的人家,誰家不是早早就相看定下來,哪裏還能留到現在?要不是三年幹旱,變數太大,她們也早就給許鳳蓮相看好,先定下了。

她心裏還是隱隱期盼著,許紅菱那邊有沒有什麽合適的。

在老人家心裏,要是能嫁出這片隔絕在山裏的小山村,才是最好的出路。

前兩年,老太太覺得自己活不長了,最操心的就是底下兩個沒成家的兒女,生怕自己不在了,將來的兒媳婦在兩個小兒女的婚嫁上,對他們不好。

誰知道這三年養著,她不僅沒有餓死,老太太身體又一點一點的好起來,幾年前的暮氣隨著大孫女的出生,是活的越來越有盼頭,眼見著還能再活幾年,她好像也有機會看到小女兒和小兒子成家了。

她目光不由從許鳳蓮身上,轉向江家村的方向。

老太太因為小腳,走不了遠路,這輩子走的最長的路,就是上山刮草的路,一輩子沒出過村子,就連江家村都極少去,不認識什麽人。

大女兒雖是大隊幹部,卻也是離婚獨居女人,也不適合去江家村打聽消息,兒媳婦就更不用說,才嫁過來一年多,自己本村才剛熟悉,更別說隔壁村了。

這事還得靠許鳳臺和許鳳發去打聽。

想到這兩個鋸嘴葫蘆一樣的兩個兒子,老太太也是頭疼。

反倒是許明月看著滿臉愁容的老太太,不解地說:“小蓮才十八歲,也不知道你們急啥。這事很簡單,明兒我去大隊部問問大隊書記,他們村有哪家家風比較好,人也不錯的小夥子,只要我們透了口風出去,就憑我們家現在兩個大隊幹部,他們村的適婚人聽到消息,還不主動送上門?到時候再一個一個,慢慢挑就是了!”

她對許鳳蓮說:“找俊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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