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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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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VIP]

回來的時候, 許明月是讓阿錦坐在自己脖子上回來的。

阿錦已經五周歲了,穿越帶過來的鞋子中,有一雙和她同款的雪地靴, 太大了,她現在穿不了,只有一雙老太太和趙紅蓮給她做的冬季千層底棉鞋, 在雪地裏踩濕了容易感冒。

她是最愛坐在媽媽肩膀上的,小時候她的小夥伴們都是坐在她們爸爸的肩膀上, 她坐在媽媽的肩膀上,可後來漸漸大了, 她身高躥的快,媽媽就極少再像現在這樣,讓她騎在脖子上, 媽媽偶爾抱她, 一會兒就喊著抱不動了。

許明月從許家村池塘邊走過的時候,池塘邊住的人, 一天沒開門了, 有些要出來透透氣的人,看到阿錦都五六歲了,許明月還整天不是抱著就是扛著,私下裏嘀咕:“大蘭子慣她閨女簡直慣的沒邊, 她都二十好幾了吧?也不說找個人嫁了,生個兒子,整天把個姑娘當個寶有什麽用?以後還不是別人家的人?以後有的她哭!”

可許明月依然樂滋滋的抓著阿錦的兩只小腳,手裏抱著狼皮坎肩, 慢悠悠的踩在雪地裏,大腳在雪地裏發出‘哢滋哢滋’的聲響。

從許家村往荒山走的時候, 正好是正對著江家村大隊部的方向,大隊部的大門是開著的,小阿錦坐的高,眼神好,看到大隊部門口坐著的孟技術員,還高興的指著大隊部的方向說:“媽媽,我看到孟老師了。”

她對大隊部的方向用力揮手。

遠遠的,孟福生看到從許家村村尾出現的兩人,看到阿錦笑容明亮的朝他揮手,心底像是湧入一股涓涓暖流,臉上不自覺的就揚起了唇角,也舉起手,朝她揮了揮。

阿錦見忙老師回應她,高興地大喊:“孟老師~~!”

許明月聽到阿錦的叫聲,才往大隊部看去,只看到一個黑洞洞的大門,看不清裏面,問她:“孟老師在哪兒呢?”

“孟老師在門口站著呢!”然後又用力揮手。

許明月就突然想起,好多次,她放學接阿錦,車窗開著,路上等紅綠燈時,她只要看到和她一樣校服的小朋友,都能跟人家聊的熱火朝天,她不怕生,自來熟,別人見她和他們熱情的說話,也是句句有回應,很快就聊的熟起來。

許明月從不打擊她這種熱情又自來熟的性子,說:“你孟老師生著病呢,咋還站在門口?不怕冷啊?”

阿錦不懂這些,她知道孟老師生病了,此時見孟老師已經起床站在大門口了,就問許明月:“媽媽,孟老師病是不是好了?”

許明月不想讓阿錦擔心,點頭說:“應該是好了吧。”

阿錦嘆氣:“媽媽,聖誕節什麽時候到啊?我可以跟聖誕老人許願望,要每個人都不生病!”

阿錦小時候的每一次聖誕節,都是許明月假扮的,由於假扮的太過成功,哪怕她都上二年級,是個不那麽容易被忽悠的小朋友了,可還是對聖誕老人將信將疑。

有一次,她把許明月的蘋果電腦弄壞了,許明月很生氣,問她:“你知道媽媽的電腦可以買多少個棒棒糖,買多少個蛋仔皮膚嗎?”

阿錦知道具體數量後,難過又真誠地哭著說:“媽媽,我會陪給你一個電腦的……”

許明月當時還心想,這麽貴的電腦,我看你怎麽陪?你的壓歲錢都不夠!

就聽阿錦認真地說:“聖誕節快到了,我讓聖誕老人送我一個一模一樣的電腦,我不要別的禮物了……”

真·聖誕老人·明月:……

關鍵是人家小朋友真的很真誠啊!

許明月還不能打破小朋友美好的願景,就說:“聖誕老人只派送禮物,是不管生病的,要是不想生病,就鍛煉身體,發明疫苗,我們之前打的流感疫苗、肺炎疫苗,還有你小時候打的各種疫苗,就是為了防止生病的。”

阿錦立刻說:“那我長大了當科學家,去研究各種疫苗!”

暑假才剛看過奧運會,聽她說要拿奧運金牌的許明月:“那你要加油哦,先拿奧運金牌,再去當科學家。”

許明月自己語氣平靜,阿錦自己已經燃了起來。

小孩子就是這麽好忽悠。

許明月把阿錦放到荒山的房間裏,讓她別亂跑:“我把坎肩給你孟老師送過去,你孟老師沒冬衣,我怕他凍死了。”

原本不想讓媽媽離開的阿錦,一聽孟老師會凍死,立刻懂事的點點頭,“媽媽你快點回來。”

許明月親親她的額頭,打開露營燈,將房間門鎖了起來,出門又將大門和院子門都掛了鎖,還不放心的囑咐:“媽媽馬上就回,在房間裏好好待著,千萬別出來,知道嗎?”

阿錦坐在帳篷墊子上搭積木,玩的頭也不擡地說:“知道知道啦!”

許明月說快速,那是真的快速。

她怕她稍慢一步,阿錦就能憑空折騰出什麽她想不到的危險事情來。

大隊部的大門沒關,她去的時候孟技術員捧著個陶瓷手爐,就坐在大門口,不知道在看啥。

說是手爐,實際上是腳爐,陶器的花籃形狀,小小的一個,裝了木炭後,放在腳下,這邊人都用它來暖腳。

她將手裏的坎肩給他遞過去,嘴裏說道:“孟老師,這麽冷的天,你咋不回屋啊?坐在大門口幹啥?這穿堂風吹的,你感冒才剛有點起色,別又吹嚴重了,這是上次說給你的狼皮坎肩,趕緊穿著吧,天冷,趕緊進屋去。”

臨走她還忍不住問了句:“是不是你們北方人比較抗凍啊?咱南方的冬天算不上冷,對不?”

想想也是,聽說北方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她們這才哪到哪兒,最多零下六七度吧?確實不能比。

她大學的時候,還見過寒冬臘月裏,幾個韓國留學生,上身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下半身穿大褲衩的呢!

那是真抗凍啊!

她緊了緊自己身上的羽絨服,雙手揣袖,趕緊往荒山走。

她當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秒鐘都沒有多留,坎肩扔到他手上,就又匆匆的往荒山趕,來回總共花了不到十分鐘。

孟福生就看著她灰色的身影在逐漸昏暗的光線中,消失在荒山,自己也關了門,整個世界像一個巨大的黑色幕布,將他籠罩在其中,唯一的暖意,便是手上狼皮坎肩上傳來的她的餘溫。

許明月自然不可能一天三頓的給孟福生送飯,之前說學費的時候,他也就是說,她偶爾做了什麽時蔬,給他也帶一份就當學費了。

她之前最多一天一頓,偶爾幾天才送一次,昨天給他送了兩頓,都是看在他生病,早上吃了她送的河蚌粥過敏,現在他看著精神好多了,自然是要他自己做的。

回來見阿錦好好的坐在炕上搭積木,沒搞別的幺蛾子,這才放心的去了廚房煮面。

她煮面時,還不時的和阿錦聊天,小朋友安靜時間超過兩分鐘,她都得喊一聲,確定下人好好的在房間裏。

她煮面速度飛快,排骨都是之前燉好放車子空間的,還有一陶罐的番茄肉臊子,掛面煮好,只需要往面上舀一勺香噴噴的肉臊子,添兩塊排骨,就足夠美味噴香。

晚飯兩人是在廚房吃的,吃了飯,趁著天還沒黑透,趕緊帶著阿錦一起洗漱泡腳,兩人早早就窩到暖烘烘的房間裏玩兒去了。

晚上做不了口算,即使有露營燈,光線依然不好,也無法閱讀,唯三能做的,就是打腿、拉伸、練習蝶泳動作,等十組做完了,她抱著小阿錦,摸著她的頭給她講睡前故事。

阿錦睡覺的時候,特別喜歡她一下一下輕柔的摸著她的頭,或者一定要把臉窩在許明月掌心裏睡,仿佛這樣,她就能感受到更多的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單親帶給她的不安全感,小家夥小小年紀,就喜歡問她:“媽媽,你愛我嗎?”

許明月每次聽到這樣的問題,就很不耐煩,還不得不每次都回答她:“愛愛愛,我不愛我的大寶貝,還能愛誰?”

阿錦有時候會問她:“媽媽,如果我掉到水裏,你是先吃香蕉,還是先吃蘋果?”

每次都把許明月問的無語,說:“我會先餵你吃根香蕉,讓你再游兩千米!”

許明月其實能感受到她偶爾的不安全感,唯一能做的,就是正面的回應她。

不過剛入夜,荒山就已經黑的不見五指,外面不光是冷,冬季的寒風吹的窗外發出嗚嗚咽咽的哭聲,宛如電影裏的特效一般,在這樣寂冷的夜裏,饒是許明月膽子大,也不禁貼近了阿錦,緊緊抱著她。

阿錦倒是睡的快,六點多鐘,她故事講了一半,她就呼呼睡的跟小豬一樣了,獨留她一人,聽著窗外呼呼的風聲,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睡不著。

把手機打開,手機可以在車上充電,但是一點信號都沒有,就只有幾個阿錦下載的學習軟件,還能聽一些故事、唐詩、玩游戲,其它什麽都做不了。

她翻了會兒手機,無聊之下,把手機塞回空間,又拿了書來看。

她帶的書全是阿錦學習的書,唯六的幾本小說,還是兒童版的。

一直睜眼到七八點中,她才迷迷糊糊的抱著阿錦睡著了。

她是晚上不想睡,白天不想起,起床的唯一動力,就是身為‘母親’這個身份的責任心,給阿錦做早飯。

阿錦是睡得早,起的也早,早上六點鐘,就準時醒來,她是躺不住的,在被窩裏屁股跟長了刺一樣,左動右動,還不敢吵醒媽媽,後來實在是躺不住了,就輕手輕腳的爬起來,很自覺的拿了自己的計時器,靠墻坐著,兩只胳膊反手朝上,貼墻坐好,看著媽媽,做仰泳拉伸。

一直安靜的做了二十分鐘的拉伸,這才又輕手輕腳的爬下炕,刷牙。

這時候許明月其實就已經醒了,只是閉著眼睛不想動而已,但又擔心娃兒靜悄悄,必定在作妖,忍著困也得喊一聲:“阿錦?”

刷完牙,已經自己一個人坐在帳篷防潮墊上玩磁力安靜書的阿錦,就會說一聲:“媽媽,我在這呢!”

許明月看到她安全的待在自己身邊,這才又閉上眼睛,懵懵地囑咐一句:“別亂跑知道嗎?”

已經是大朋友的阿錦就會點頭說:“我知道的,有狼!”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了,她才拿著書,坐到廊檐下,捧著自己的《日有所誦》和計時器,開始自己每日的晨讀打卡。

許明月是被阿錦的晨讀聲吵醒的,她是真不想起床,可她能不吃早餐,阿錦卻不行,只能起床,糊弄著給阿錦煮了碗面,換個香菇肉臊子,澆在面上,讓她吃早餐。

本想給她弄好了,自己鉆回被窩裏繼續睡,起來了也睡不著了,只能起來跟著一起吃。

吃完將剩下的面條撈起來,裝到陶碗裏,再澆一些狼肉香菇臊子,給大隊部送去。

所有人家的大門都緊閉著,唯獨大隊部的大門敞開著,門口坐著一個人,頭發梳的整整齊齊,胡子刮的幹幹凈凈,面皮白的跟雪一樣,鼻梁高挺,眸光深邃,白白凈凈的一個大白臉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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