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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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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VIP]

最近臨河大隊的人發現, 好多石澗大隊的人,過來荒山的馬路上燒紙、燒香、磕頭。

最開始發現的,當然是離的最近的江家村人, 本來以為是哪個村子的人活不下去,逃難來他們大隊了,結果是燒香來的, 每個來燒香人的臉上,都滿是愁苦。

又是一年清明節, 又是一滴雨水都沒有下。

再不下雨,就真的沒活路了。

他們也不是沒有看到江家村到許家村那條大水溝裏還有半溝水, 臨河大隊的老人、婦女用推車,一車一車的往山腳下推水。

可這些年來,石澗大隊依靠著常年泉水不絕的山澗, 根本不需要挖水溝通水, 加上地勢問題,石澗大隊地勢過高, 竹子河地勢過低, 根本無法像臨河大隊這樣,通過挖水溝來引水,水根本引不上去。

之前他們只是聽到嫁到他們村的姑娘們說起,臨河大隊在河灘圈了一千多畝河灘當良田的事, 當時還有人笑話說:“圈河灘當水田,也就臨河大隊的人能想的到,等明年開春下雨,種的水稻全都要打水漂, 到時候別說良田了,稻種都要全被淹了, 還真是十三點!”

可此時他們來到了臨河大隊,雖然沒有去臨河大隊的山腳下看具體情況,可放眼望去,一片青綠的冬小麥郁郁蔥蔥,已經可以預想的到,等到了五六月份,冬小麥成熟,臨河大隊必然會收成一堆糧食。

石澗大隊的冬天也種了冬小麥,可山澗裏沒有了水,他們取水要去很遠的竹子河裏一擔一擔的挑水,小麥別說青綠了,他們大隊的小麥都開始發黃,快枯死了,今年能有多少收成真說不好。

還有那一千多畝地的河灘。

二月份的時候,臨河大隊的河灘就停止了挖蓮藕的活動,開始用老牛拉著犁耙將挖的坑坑窪窪,下面濕河泥全都翻上來的坑洞推平整,三月份便開始育苗,此時正值四月初,放眼望去,河灘上密密麻麻,全是臨河大隊的壯勞力和小孩子們,在河灘上插秧的情景,已經插完秧的河灘,已經是肉眼看得到的綠葉茂盛,生機勃勃。

施、胡、萬三個村子,因為地少,也都被派到河灘上來插秧。

作為臨河大隊的一份子,這新開辟出來的一千多畝地,自然少不了他們三個村子的份,畢竟挑堤壩、挖河灘的任務,他們也是要做的。

為了盡快把這塊地開發出來和解決越來越多的災民和治安問題,許大隊長還招了不少身體強壯的青年男女,幫著蒲河口和臨河大隊盡快完成水溝挖掘和築堤的工作。

今年清明節是看著沒有雨,可誰都不希望明年還不下雨,明年要是下雨了,河水水位肯定要漲,到時候堤壩要是沒完成,這片大好的良田,就全得還給竹子河。

還有蒲河口農場的堤壩也一樣。

沒辦法解決災民問題,就只能組織人手,安排他們挑堤壩。

總比放任這些災民當強盜,到村子裏□□來的強。

主要是那大片密集翠綠的秧苗,看著就覺得喜人,方法已經能看到到了七八月份,臨河大隊大豐收的景象。

臨河大隊的忙碌,和周圍蕭條、枯黃的世界仿佛格格不入。

這使得過來燒香磕頭的人,在對著荒山磕頭的時候,越發的虔誠。

還有人流著老淚,哭喊:“求河神娘娘下雨,求河神娘娘下些雨吧!再不下雨地就都幹死了啊!都是老王家做的孽,和我們無關啊!”

“當初你跳河,我們也都舊了的啊!”

“我還幫你罵過老王家的啊!”

他們是真的傷心,尤其是看到臨河大隊完全沒有受幹旱影響,還開辟出那麽多肥沃平坦的田地,越發覺得,臨河大隊接受了唄離婚的許鳳蘭,沒有跟老老莊一樣,逼她們母女去死,河神娘娘才庇護臨河大隊在災年也有糧食吃,甚至比沒災沒難得年景獲得的糧食更多!

原本過來推著推車來拉水的江家村人,見到這些人在荒山燒香燒紙,本來也以為是清明節祭祀,過來看熱鬧,聽到這些人磕頭哭求的對象,竟然是住在荒山的許鳳蘭母女後,都驚呆了,忙過去將在地上哭的無比淒涼的人都拉起來:“使不得,使不得哦!你們是不是搞錯了?許主任啥時候成了河神娘娘?那河神娘娘也管不到下雨去啊!”

“你們要求雨,去龍王廟求龍王,這裏是荒山,你們求錯了地方啊!”

可不管江家村人怎麽說,石澗大隊的這些人真的是走投無路,就認準了許明月就是河神娘娘:“她要不是河神娘娘,咋就能帶你們大隊開墾這麽多良田,咋就你們村子糧食種的這麽好,一點不缺水?她不是河神娘娘是啥?”

“都怪老不死的王老頭王老太,是他們作孽,以前把河神娘娘欺負狠了,現在河神娘娘才不保佑什麽石澗大隊的啊,過去河神娘娘在我們石澗大隊時,哪年不是風調雨順?他們剛把大蘭子休離了,就幹旱了,十裏八鄉,就你們臨河大隊一點不受影響,說不是河神娘娘在保佑你們臨河大隊,哪個信?”

一番話,把過來勸她們離開的江家村人給幹沈默了。

仔細想想,提出挖大河溝方案的人,可不就是許明月?大河溝一通水,一下子解決了臨河大隊的缺水問題,往年遇到旱年,哪次不是舉著釘耙扁擔和周圍大隊打生打死的搶水?只有這兩年,因為通了大河溝,將竹子河深處的河水引到了村子邊,使得灌水一下子方便起來,隔壁建設大隊和和平大隊都打成什麽樣了?只有臨河大隊,一點沒有為水操過心。

河溝挖的那麽大,那麽深,通柴油船都行,更別說別的村人給他們使壞填上阻斷了,簡直是做夢!

還有那麽大的現在全種上水稻的河灘,望著河灘上閃著銀色水光,宛如兩條白練將河灘一分為四的水溝,因為許明月提出的緊鄰竹子河挖一個大的深水區,作為儲水和養魚的地方,將竹子河的河水全都引入了這塊深水區,和連接著這個深水區的‘十’字型大水溝中,導致明明是幹旱缺水,這兩條大水溝中卻灌滿了河水,用於這片千畝良田的灌溉。

這好像也是許主任設計的啊!

原本是來勸眾人不要迷信,趕緊回去的江家村人不禁疑惑了:“難不成許主任真是河神娘娘?”他們大隊真的有河神保佑?

不然好像確實說不通。

祖祖輩輩存在了多少年的河灘,以前咋就沒人想過把他們開墾出來當良田呢?以前也開墾不了啊,還沒開墾呢,春天河水水位上漲,河灘就被淹了。

往年河灘水位再怎麽下降,也至少有人大腿深,也沒幹到這程度過,誰敢說劃河灘為良田的計劃?怕不是腦子有坑哦!

也就是遇到了許明月和許大隊長,兩個人,一個敢說,一個敢幹,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啥都不懂,領導說怎麽幹,他們就怎麽幹!這件事就這麽被他們幹成了!

可他們嘴裏還是勸著石澗大隊的人,將他們架起來,勸他們少在這燒香,嘴裏的勸誡的話卻變成了:“這事你們求河神娘娘沒用,下雨的事得求龍王!你們要燒香也是去龍王廟燒香!”

磕頭的人哭的肝腸寸斷,聲音悲涼且絕望:“我們沒有求過嗎?我們腿都要磕斷了,可就是不下雨啊!”

他們這裏,每個大隊都有河神廟和龍王廟。

河神廟一般就建在河邊得高地上,仿造古房子建造,面積大約一平米,高約一米二的小房子,廟裏只有一座石像,門是兩道紅布簾,外面放著一個石爐,不管是清明、過年,還是上元節、中元節、下元節,都會有人來小小的河神廟祭祀,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別發洪水。

河神廟所建之地,就跟有些城市的鎮海樓神似,是為了讓河神鎮住竹子河的河水,防止洪災。

山神廟和龍王廟要稍微大點,大概有一人多高,五六個平方大小,裏面祭祀著龍神和土地、城隍和山神,常年香火鼎盛。

江家村的人無奈:“那你們來求許主任也沒用啊?她是活人,又不是真神。”‘不是真神’四個字說的極其的小聲,很顯然,說的人自己都不敢冒犯,覺得說許明月不是真神就跟有罪一樣,生怕得罪了許明月,讓她不保佑臨河大隊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假如是真神呢?

這話江家村人還沒怎麽樣,石澗大隊來的人就先炸了:“咋不是真神?不是真神你們江家村的水怎麽來的?不是真神你們臨河大隊的糧食怎麽來了?我都聽我媳婦說了,這大河溝就是河神娘娘帶你們挖的!”

江家村人看他們這麽執著,也是沒法子,只好說:“你們就算在這裏磕頭,也沒用啊,許主任這段時間又不在荒山!”

許明月不在荒山,她去哪兒了呢?

她被許大隊長喊到蒲河口幫忙去了。

蒲河口因為招募了大量的災民,建房子、開墾土地,春耕、挖河溝引水、挖深水區儲水、最重要的是,要築堤,盡快在雨季來臨之前,把堤壩建好,把這六千多畝地給圍起來,防止雨季來臨,河水上漲,把這好不容易開墾出來的六千多畝地上好的良田給淹了。

這麽多的良田,真開墾出來,要是被淹了,就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損失了,那是整個水埠公社乃至吳城的損失!

可災民招募過多,管理人員就許大隊長一個,手下的兩百多個民兵小隊,管理管理治安還行,別的,是完全指望不上他們。

許大隊長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回到臨河大隊,挑挑揀揀,特麽就一個許明月能用。

許紅樺這些小隊長,全都要搞臨河大隊的春耕和冬小麥的生產,一個都離不開,許鳳臺,別看長了那麽大的大高個,那就完全是個呆子,幹幹記工員的活還行,你讓他去做管理,別人管他還差不多,還不如他媳婦機靈。

趙紅蓮就更不行了,不識字不說,還懷著孕呢,眼看著就要生了,也幫不到他。

他只好把許明月喊道蒲河口幫忙。

其實他最不應該找的就是女同志的許明月。

災民哪裏是好管的?他一個兇神惡煞的大男人,都要手裏帶把木~~倉,身邊跟好幾個民兵小隊的人不離身,要不是他手段強硬,管理狠辣,蒲河口現在連個圍墻都沒有,去年種了那麽多冬小麥,早特麽給災民給啃幹凈了!

更別提許明月一個年齡不大的女同志了。

許明月一到蒲河口,許大隊長就給了她一把老獵~木~~倉,還給她配了五個民兵,“哪個不聽話就給我打!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還敢嗶嗶的,直接叫他滾出蒲河口!”

去年秋季臨河大隊豐收的紅薯與大豆、花生,就是許大隊長的底氣,有糧食,就是這麽強硬!

許明月是到了蒲河口,才知道許大隊長為什麽這麽急切的要拉人過來管理,實在是他一個人完全管不過來。

冬小麥眼看著就要豐收,馬上就要進行下一輪的春耕種植,大河溝也要挖,河堤也要築,還有那麽多災民的住宿問題、吃飯問題、建房問題、幹活問題。

許大隊長去年一個冬天下來,頭發都白了幾根,那是管的一個頭兩個大,蒲河口管理的亂七八糟,全靠他個人威懾力和武力鎮著,才讓這些災民乖乖幹活,沒有真的變成山匪亂起來,禍亂竹子河以南的村民。

原本許大隊長還怕許明月面嫩,震懾不了這些人,管不了,他自己也跟在許明月身後,想給她看兩天場子,幫她震懾一下那些災民。

誰知道許明月過來第一天,就是給那些災民做身份和特長登記,把每個災民的姓名、年齡、老家地址、擅長的事,登記的清清楚楚,然後按照這些人所擅長的事,有手藝活的,比如木匠、瓦匠、會燒紙磚瓦的、識字的、安排他們是去建房、還是育苗、或者挖水溝、築堤、文員等,有小孩的,小孩們安排放牛、除草,幹活。

住的地方,也分成了男宿舍和女宿舍,包括解決了原本隨地亂拉的茅坑問題,順便把今年需要的農肥也給提前漚了。

吃午飯的時候,許明月中午還給那些年輕災民和小孩子、願意學的災民安排了掃盲班,進行掃盲,而且是不分男女,通通都要去聽許老師給他們上課,學認字和一百以內的基礎加減法。

原本亂糟糟的蒲河口,在許明月到來不到一個星期,就給許大隊長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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