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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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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VIP]

這還是自記工員考試後, 許明月第一次來坐落在江家村下方位置的大隊部。

許家村和江家村雖是同一個大隊,但兩個村子的分工基本都很明確,各幹各的!

哪怕生產任務是由許大隊長統一調配, 江家村的人基本也都集中在原本江家村的河灘位置,許家村集中在許家村河灘位置,雖比鄰在一起, 看著像是兩個村子熱熱鬧鬧的在一起幹活,實際上涇渭分明。

江家村有江家村的記工員, 許家村有許家村的記工員,平時許明月只需要從許家村出發去大食堂吃完早飯, 就去河灘上給許家村人記工分,完全不需要和江家村人打交道。

江家村人哪怕對她離婚女人還能當記工員的事好奇,也只是遠遠的朝她指指點點, 也從不過來和她說話。

其實江家村在他們這十裏八鄉都還算有名, 有名的和氣。

哪怕是和許家村一樣的超級大村,除了他們大房強勢一些, 其它三房從未傳出過仗勢欺人的例子。

這次許明月被叫到大隊部, 大隊部的幹部們,都好奇的看著她。

大隊書記見她來了,指指開會的桌子一旁的座位:“坐。”

許明月很自覺的坐到許大隊長的旁邊,看的許大隊長唇角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聽鳳臺說, 為了抗旱,是你跟他說,建議修建溝渠?”

許明月故作靦腆地說:“我就是看老是不下雨,心裏著急, 才想出這麽一個辦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大隊書記指著桌面上她畫的圖紙:“這圖也是你畫的?”

許明月繼續羞澀點頭, 把自己無害無攻擊性無威脅的一面放大到極致:“讓書記見笑了。”

許大隊長卻很不喜歡這樣的客套,敲敲桌子說:“都別客套了,快把你的想法仔細說說,怎麽個擴大農田面積,水溝要怎麽挖,後續取水要怎麽搞,你還有什麽想法,都說出來,抓緊時間!”

他是真的很急。

他們這裏的人主要耕地都靠山腳下和村子兩邊的地,種地面積對他們來說太難得了,尤其是今年可能是個旱年,增加水田面積,對他們來說,就是能多出更多的口糧,可以更好的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災情。

江家村和許家村擁有同樣的困境,所以許明月的方案被許鳳臺回報給許大隊長及大隊書記後,就立刻引起了大隊部的重視。

其他來開會的人才知道,今天突然把他們召集起來開會,居然是這個原因。

一時間,厭惡的、好奇的、探究的目光,都落在許明月身上。

厭惡的也很好理解,她一個女人懂什麽?還是個被離婚的女人!

會議室的桌子上方的墻面上,圖了一層黑板,平時開會時有什麽事,就會在黑板上上課畫畫,晚上臨河大隊的人上掃盲班,也是在這裏。

許明月起身笑著說:“我光是說可能說不明白,我直接畫圖給你們看吧。”

她直接在黑板的角落畫上江家村、荒山、許家村的位置,用一條線隔絕竹子河與這三個地方:“這是一條大水溝,我們過去用水,都是通過這條大水溝,將竹子河的水引入到江家村和許家村進行灌溉,但這條水溝只到我們許家村的這個位置!”

她把線畫到許家村靠近建設大隊汪家村的交界處,“但如果,我們沿著這條大水溝繼續挖。”她把線一直向建設大隊的方向延伸,然後靠著它們的交界處,突然一個轉彎,直取竹子河的更深處:“我們許家村和江家村還算正臨著竹子河,但實際上竹子河到江家村,尤其是石澗大隊,已經是河的尾部,平時石澗大隊根本通不了船,想坐船只能到我們臨河大隊,現在水位不漲,整個石澗大隊,除了這個區域,和部分深水區,整個河灘基本都已經沒多少水。”

她用粉筆繼續在黑板上畫了個圓弧:“假如我們在這裏挖溝渠,再將挖溝渠的土,沿著溝渠築建河堤,然後與我們現在挑河堤的位置相連,你們看一下。”

她指著被弧線整個圍住的區域:“有了這條河堤擋住竹子河的河水,這片區域是不是可以形成一片土地肥沃的農田?”

大隊長皺眉問:“河堤整個將這一塊圈起來當農田用,那灌溉怎麽搞?總不能再把堤壩挖斷,那河水不是整個倒灌進來,把田淹了嗎?”

許明月又在河堤位置的左邊,畫了一個長長的圈,再用十字將那塊河灘一分為四,說:“我們可以在這個位置,挖一個深水區,平時既可以做儲存灌溉用水,也可以用來養魚。”

竹子河其實是不屬於臨河的任何一個村子,平時也不允許捕魚,它是屬於政府的,“假若這一塊深水區挖出來,這就是我們自己的養魚地,不屬於竹子河,只屬於我們臨河大隊!”

一段話,把許大隊長和大隊書記的心都說熱了。

這個時代,資源太過匱乏,哪怕他們這些生活在河邊的人,都不能以捕魚為生,你抓個一條兩條的魚自己家裏吃,沒人會說什麽,但若你把竹子河的魚,當做自己家裏的魚,想怎麽抓就怎麽抓,那是不被允許的,是要抓起來的。

要是真有一塊屬於他們臨河大隊的養魚場,哪怕這個漁場不大,至少在這個匱乏的年代,能夠有口魚吃,那也是不錯的。

許明月繼續指著那條十字說:“光是挖深水區養魚肯定不行,灌溉都要從這裏挑水太麻煩,我們再以這個深水區為頭,直接挖一條十字形大水溝,通過這條十字形水溝,就可以將整個河灘位置的水田灌溉問題全部解決!”

大隊長還是疑惑地問:“這個深水區挖出來,不是還要從竹子河裏灌水進來嗎?”

其他人也都看出來這個問題,都紛紛表示這個方案行不通:“你還養魚呢,魚不都跑到竹子河裏了,養個啥?你真當別人傻?”

許明月無奈地笑了笑,說:“書記,大隊長,你們咋忘了,河對岸的炭山下,就有一座水泥廠,我們只要在這個位置,建個閘口,都不用太大,下面用竹片編織成網,或者直接用竹子在閘口這裏插入河底,進行攔截,這樣就既解決了水的問題,也解決了魚的問題。”她說:“如果還不放心的話,就用竹子多做幾道隔欄。”

在沒有特別多的建築材料和建築機械的年代,用竹子做隔斷阻攔是這個時候的普遍做法,材料既便宜易得,又容易操作,即使是以後竹子腐爛了,再換新的就是,山上別的不多,就是竹子多。

大隊部的人聽她這麽一說,還真覺得能成。

主要是,如果真能將這道堤壩和現在建的堤壩連在一起,既沒有耽誤現在強制的挑堤壩的任務,又解決了接下來可能出現旱情的灌溉問題,同時還擁有了一大片肥沃的水田可以種植水稻,還有了一片屬於他們大隊的養魚場。

這樣的方案著實很難不讓人心動。

可還是有人皺眉挑刺說:“那假如後續下雨,沒有幹旱,後續河水上漲,把河灘又淹沒了,不是白幹了?”

許明月真想一巴掌把這杠精扇飛,攤手說:“挖這條大水溝本來的意義,就是為了防止接下來的旱情,這些好處通通只是防止旱情的附加的好處,如果沒有旱情不是更好?往年怎麽樣,現在還怎麽樣啊,又不會損失什麽。”

挑刺的人這才想起來,他們原本的本意只是為了應對接下來的旱情而已,一時間黑著臉不說話了。

他只是看許明月是個女人,在大隊部指點江山的樣子,純挑事罷了。

此時他們還不知道,這段旱情的持續時間,整整三年!

大隊長白了說的男人一眼,支持許明月說:“我看這事能幹。”他看向大隊書記:“書記,你覺得呢?”

大隊書記是萬萬沒想到,許家村還藏著這樣一個人才,而這樣優秀的人才,沒有奉獻給國家,反倒被人休離回來。

大隊書記說:“這事要幹,就不是小工程,別的不說,這需要的水泥,還得上頭的支持,這樣,我寫個報告到公社,跟公社書記匯報一下。”

他之所以是跟公社書記匯報,而不是公社主任匯報,當然也是公社書記也是他的老戰友的緣故。

公社書記和公社主任的關系,就好比他和大隊長之間的關系一樣,他們底下的人自然也是要站隊分派別的,更親近誰,自然不用多說。

許大隊長立刻說:“不用,這事我直接跟主任說就行!”

許大隊長能在公社和生產大隊成立後,直接就當上了第一任大隊長,自然不是上面沒人的,這樣的大事,如果真讓大隊書記去匯報了,那功勞就全成大隊書記的了,明明是他們許家村的人提供的方案,他又怎麽肯讓大隊書記摘了功勞去。

大隊書記笑著說:“這事不是小事,還得我們齊心協力眾志成城才能把事情辦妥,你覺得呢?”

再怎麽說,公社書記都是公社一把手,要是公社書記和公社主任都能支持這事,當然再好不過,許大隊長雖不甘心讓大隊書記分薄了他的功勞去,卻也只是沈著臉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麽,而是對許明月說:“你把你今天說的,畫的,都整理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去公社。”

看明白這一切的許明月但笑不語,微笑點頭。

因為事情緊急,第二天,許大隊長就帶著早起的許明月,和大隊書記兩人就一起坐船去了水埠公社。

小阿錦也被許明月送到了許老太太那裏。

剛嫁過來的趙紅蓮其實還有些拘謹,處於對陌生環境的適應之中,可小阿錦是個超級自來熟的社牛,這段時間許明月怕她自己的離婚身份,導致小阿錦被村裏小孩欺負,她都將小阿錦拘在荒山,不然她接觸村裏小朋友,或是帶她去山上挖野菜,采蕨菜頭,她自己人小腿短,撒不了歡,見著年輕漂亮的大舅媽,那簡直乖到不行,嘴巴甜到不行,又自來熟到不行,把趙紅蓮逗的笑的不停,在孩子面前,她整個人都放松了。

此時,許明月也跟著許大隊長和大隊書記來到了水埠公社。

這還是她穿到這個年代以來,第一次來水埠鎮。

和幾十年後的水埠鎮完全不同的是,過去水埠鎮是一大片水泥建造的碼頭,每天無數船只來往穿梭,或停靠在這裏,光是靠著這些往來的船只,水埠鎮就非常的繁華。

別看水埠公社和周邊的其它公社一樣,好像只是個小小的公社,但它之前的行政等級,完全不是周邊的鄉鎮所能比擬的,它原來是個區,是水路兩通的交通要道,鎮子歷史悠久,非常繁榮。

別的不說,只一點,炭山就隸屬於水埠公社。

光一個炭山每年能制造的效益就不說了,炭山下面還有附帶的水泥廠,磚窯廠,連帶著炭山下面的村子,都有了等閑一些公社的規模和繁華。

在沒有計劃經濟之前,水埠區就是十裏八鄉物流和集市的中心。

可這個時候的水埠鎮,就像是一只舞動的獅子,突然趴下了打盹沈睡了,碼頭邊依然有來往船只,卻沒有許明月記憶中繁榮的景象,周圍的房子也都是普通的灰磚和土磚房屋,最繁華的區域,大概就是圍繞供銷社所形成的那一塊了。

這一塊別說是現在了,即使是幾十年後,這裏的鋪面全都是整個水埠鎮最繁華的地帶。

他們很快就到了水埠公社辦公樓,一座兩層高的外墻糊著嶄新水泥的院子。

作為同時擁有水泥和磚窯廠的公社,首先修建的就是公社辦公樓。

一到公社辦公大樓,許大隊長就帶著許明月和大隊書記分開了。

大隊書記不用說,肯定是找公社書記了,許大隊長也帶著許明月找主任去了,他得趕緊去匯報工作,生怕比大隊書記慢了。

辦公室主任看他過來,還帶了個面容清秀的年輕女人,眉頭就是一皺,心想我還沒搞個秘書,你老許還搞個秘書帶上了,眼神就不由的沈了下來,問他:“這個時候不在大隊部帶著大家春耕,過來幹嘛?”

許大隊長也不跟主任磨嘰,直接說:“這不是開春就一直不下雨嘛,我就急村裏灌溉的問題。”他半轉身看了眼許明月說:“這是我們村的記工員,也是我們這一房的侄女,記工員考試滿分考上的,這不,她看我為灌溉和旱情著急,給我匯報了一個擴大種植農田,解決灌水問題的方案給我,我就趕緊過來跟你匯報了。”

公社主任一聽是他同一房的侄女,眉頭就松了,知道許大隊長不是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來找他的不著調的人,就問:“具體說說。”

許大隊長怕自己說不清,就讓許明月把圖紙和她寫的方案拿出來給公社主任看。

另一邊,大隊書記也在跟公社書記在匯報此事,只是氛圍比公社主任這邊要輕松的多。

大隊書記剛說完,公社書記就大笑起來:“這是好事啊!沒想到你剛當上書記沒幾年,就想搞這麽大一個大事,這要真搞起來,那真是發展你們臨河大隊的大好事!”他想了想,突然站起來說:“這不僅僅只是你們臨河大隊的大好事,要是真有旱情,這對我們整個水埠公社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河水下退,可不是只有臨河大隊有河灘,是整個圍繞著竹子河的河灘都露出水面,現在整個河堤,都是圍繞著竹子河在建,要是真要按照這個方案來搞的話,別說是他們水埠公社了,包括他們吳縣河隔壁的鄰市,都要全部包括進去!

要知道,水埠鎮與鄰市交界處的地方,有一大片超過千畝地的巨大河灘,這方案要是能成的話,光是那塊河灘,就能開發出一個幾千畝水田的巨大農場,這要塊地要是能被他們水埠公社搶過來的話,這塊地就能成為水埠鎮最大的糧倉。

事情一下子就大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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