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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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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VIP]

許鳳臺日常無比的珍惜他的新棉襖、新褲子, 加上家裏窮慣了,怕突然穿上好衣服,惹人眼紅, 平時他都是在衣服褲子外面套上一件打滿補丁的舊衣服。

他上一次新衣外穿,還是過來相親的時候。

當時大隊長媳婦看到他身上嶄新的棉襖和沒有補丁的褲子,還詫異了一下, 不過只想了想,就笑了笑, 沒有再問。

即使她年初一那天她沒主動來看,也是聽說了王家村的那狗東西, 被人扒光了外衣、鞋子扔在墳堆裏的事。

雖然後面大家都傳是吊死鬼做的,可現在看到許鳳臺身上穿的好衣服,她哪裏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估計那天許鳳臺擔心妹妹, 就是睡在荒山的, 發現了王家村那狗東西,將他打暈, 扒了他的衣服扔墳堆了。

誰不知道王家村那狗東西在紡織廠上班, 估計最不缺的就是新棉襖新褲子這些了。

自認為猜到了的大隊長媳婦心裏有數,也不說出來,管它怎麽來的,東西是好的就成。

此時趙家村的人看許鳳臺穿的這麽好, 也是沒話說了,心裏酸的不行,心想趙家姑娘咋都這麽好命,姑奶奶嫁的男人當了大隊長, 又把侄女說給了大隊幹部。

此時趙母拉著趙紅蓮去房間,看到給女兒準備的大紅木箱子上面, 放著一摞嶄新的四件套被單,手也不敢去摸,可望著上面鮮艷漂亮的圖案,還是忍不住說:“這估計真是你那大姑子拿出來的手筆了,聽你姑姑說,她前頭的男人在紡織廠上班,普通人家,要攢多少年布票,才能攢上一尺這樣的好布料啊,你大姑子一出手就是這麽厚厚一摞,說是給你當床單用。”趙母咋舌不已地說:“這樣的好布料,當床單!”

她拿起最上面的兩個枕頭套,在趙紅蓮身上比劃:“這要是能給你做一件新襖子,你結婚那天穿,多好看!”

許明月是給小爺爺買的四件套,當然不能買差的,當時看到批發市場有反季節傾銷,就拿了兩床冬季斜紋磨毛全棉四季套,料子又厚實又緊密也很柔軟,趙母摸在手上簡直是愛不釋手,她甚至看著眼紅,想留下來一塊,給家裏人做衣裳了。

“就這兩個枕套都能給你做套衣裳了。”趙母說。

她又拎著被單的兩個角,將被單打開:“這麽大的被單?那他家的床該多大啊?”

現代買床單,可不是床是多大,床單就買多大。

許明月一家都是大高個,床一般也都是兩米乘兩米二的床,最小也得是一米八的大床才夠睡,她在選擇床品的時候,條件反射就喜歡選最大號的,也就是240cm×250cm的床單。

而這個年代的床單,真的就是,床有多大,床單就有多大,只有小的,沒有多的。

趙家人個子沒許家人那麽高,這麽大的床單她們見都沒見過。

趙母說:“你這大姑子對她哥哥是真舍得,人也是個可憐的,你以後要跟她好好相處,知不知道?”

趙紅蓮本就性格溫和,紅著臉點頭:“阿媽,我知道的。”

趙母看著女兒這軟和的模樣,嘆了口氣。

以她女兒的相貌,不是沒有城裏人可以嫁,但她想把女兒嫁到城裏,是為了讓女兒享福的,可願意娶農村姑娘的,基本都是在城裏娶不到老婆,或者家裏公婆特別苛責的人。

他們這裏距離鄰市不遠,有什麽消息,劃個船過去,打聽一下,就什麽都打聽到對方是什麽樣的人家,家裏人好不好相處了。

她要是真什麽都不看,一心只把女兒往城裏送的人,女兒早就嫁出去了。

趙母說:“你嫁過去有什麽不順心的,也別擔心,你姑父好歹是大隊長,她們不敢欺負你,誰敢欺負你,你也別忍著,自己幹不過,就跟你姑姑說,或者回來跟我們說!”

一段話,說的趙紅蓮眼淚落了下來,哭著點頭。

趙母見女兒掉眼淚,她也掉,哭著說:“快把眼淚收收,到出嫁的那天再哭。”

他們這裏風俗是哭嫁,女兒嫁人那天,娘家哭的越狠,表示對女兒越看重,因為舍不得女兒出嫁,所以哭。

這時候因為最是鋪張浪費的時候,許鳳臺他們過來送聘禮,居然還被邀請到大食堂吃了午飯才回去。

看到趙家村大食堂正常的飯菜,大隊長媳婦吃驚的問她弟妹:“你們就一直這麽吃?”

趙母笑的紅光滿面地說:“那還有假?外面都畝產萬斤了,到時候上面拍技術員下來指導我們種地,也種出畝產萬斤的糧食,這點都算啥?”

說的十分豪氣。

趙家村大食堂的其他人也都豪氣地應和說:“就是,那報紙上都寫了,我們都聽書記說了,上面要派技術員下來!”

大隊長媳婦本就是趙家村的姑奶奶,丈夫還是大村落的大隊長,在娘家有地位的很,聞言皺眉說:“這都兩三個月沒見雨了,你們就一點不擔心?”

“嗨!擔心個啥子嘛!別的地方缺水,我們這些河邊的人還能缺水?就這山上跑的,水裏游的,光是吃菱角菜,都餓不死!”大食堂的男人大聲說道。

說是這樣說,可一直按照她公公的指示,已經吃了有三個月水煮蓮藕,水煮蘿蔔,水煮野菜的大隊長媳婦,內心還是憂慮不已。

如果她身在趙家村,習慣了趙家村鋪張浪費的生活,她可能也覺得這樣沒什麽,可她跳出來,每日看著她丈夫和公公為老頭不下雨,今年幹旱,收成可能不好發愁,她看著還和以往一樣大吃大喝的娘家村子,就頗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了。

包括許鳳臺、許鳳起他們都感受到了。

周邊村子就跟眼瞎了似的,看不到今年天氣的不對勁,還一點不做準備。

回去的時候,許鳳起有些不解地問大隊長媳婦:“二嬸,就他們那個吃法,糧食能撐到今年秋收啊?”

雖然今天這一頓,他們吃的很飽,很滿足,但同樣他們也很心驚膽戰。

就好像明明是在懸崖的邊沿,可眾人就是看到身邊的萬丈懸崖,在懸崖邊上又跳又唱的蹦迪。

大隊長媳婦滿心的憂慮,她吃完飯,就將自己的擔心跟她娘家的幾個兄弟們說了,讓他們去挖些蓮藕,放在地窖裏藏著,或者多洗些藕粉藏著。

其實周邊幾個大隊,受臨河大隊影響,在開春後,就已經組織人手,去河灘挖藕了。

只是他們和江家村有同樣的問題,吃的是大食堂,村裏人幹活並不積極,雖然是挖藕了,可效率還比不過許家村的五分之一。

大隊長和大隊書記他們見已經在挖,糧食在增加,還有啥好說的?

可要麽怎麽說,趙家覺得大隊長媳婦是他們老趙家最精明的人呢?經過家裏一陣商討後,他們決定聽大姑奶奶的話,去偷偷挖蓮藕,然後偷偷洗藕粉。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對吧?

等他們晚上偷偷去河灘挖蓮藕的時候,才發現,河灘上早就有人悄悄的在挖了,只是這年頭的人,普遍都有夜盲癥,大家離了有二三十米,悶不吭聲的,相互照面都看不到對方是誰。

因為男女雙方都年齡‘大’了,婚期就定的快,龍擡頭那天,就是適合結婚的好日子。

在結婚前夕,許鳳臺隔三差五的就要一大早劃船到趙家村,幫未來岳父家砍柴挑水,上工的時候再趕回來,趕緊上工。

也幸虧是農閑期間,他又是記工員,不然真沒有這麽多時間去幹活,一直到驚蟄那天才結束。

因為驚蟄那天,天空終於響起了春雷,下了開春之後的第一場雨。

無數等待春播的村民,都從家裏出來,歡呼著看著老天降下的雨。

有句老話叫‘驚蟄早,清明晚,春分播種’,還有句話叫‘驚蟄點瓜,遍地開花’,驚蟄,也就意味著春播開始了。

可惜這場小雨和冬季時下的那兩場小雨一樣,只堪堪打濕了地面,當天晚上就雲收雨歇,沒再下了。

許大隊長是一點都沒耽擱,帶人領著糧種,將兩種泡在池塘裏育芽,怕晚上被人偷走,都要安排人晚上在池塘邊守著。

這場驚蟄小雨雖然小,卻也足夠一些野菜發芽。

許明月曾經不懂,為什麽他們這裏山上飛的,水裏游的,春季到處都是野菜、婆婆丁,漫山遍野的蕨菜頭與春筍,夏季水裏還有芡實藤、菱角菜、槐花,還緊鄰大河,咋就會餓死那麽多人的,尤其是她奶奶家,就剩了她兩姐弟。

當許明月身處這個時代,才終於明白爺爺說的話,雨水節氣不下雨,春天的野菜、春筍、蕨菜頭,通通都沒有。

你想挖野菜吃,不下雨它沒有啊。

這些都是需要雨後才會瘋狂的生長出來。

他們這邊還算好的,臨河,濕氣重,雖然沒下雨,地裏也零星的長出些野菜,只是比往年少了很多,野菜也不大。

像石澗大隊,或是更裏面的山裏的人,會幹的更厲害,幹都算還好,要是起了山火才麻煩。

也沒人是傻子,說是吃公共大食堂,種出來的糧食歸集體,可這些野菜啥的,大家也沒傻到往大食堂送,都是挖了回家自己吃。

大隊長看到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你不讓她們挖,或者強硬的讓她們挖了送到大食堂,就沒人願意挖了。

野菜也就這段時間能吃,再老一點就吃不了了。

許明月還想挖些野菜回來,給許鳳臺他們換換口味呢,結果,先是野菜長不出來,等下了小雨,終於長出來了,田野裏,全都是出來挖野菜的小孩。

而且,你以為這時代的人,很多野菜不認識,就不吃?

在這些從小餓肚子長大的小孩們眼裏,沒什麽野菜是不能吃的,什麽灰灰菜、蒲公英、掃帚菜、刺兒菜,很多許明月根本不認識的菜,他們都一掃而空,帶回家。

不過,許明月還是發現,有一種野菜,是他們不要的,就是枸杞菜。

當地的枸杞菜和後世一些養殖的枸杞菜還不同,當地是枸杞菜藤蔓上有長長的刺,不能直接用手捋葉子,只能用指甲一朵一朵的摘,摘上面鮮嫩的葉子和枸杞芽。

《紅樓夢》裏薛寶釵喜歡吃的一道菜,就是枸杞芽。

可當地人不認識新鮮的枸杞子,加上時不時看到有蛇穿行其中,果實鮮艷,便認為枸杞子是有毒的蛇果,是蛇吃的,千叮嚀萬囑咐家中孩子,千萬不要吃‘小辣椒’,所以滿地的枸杞芽,居然沒有一個人摘的。

這就便宜了許明月一個人。

晚上吃到枸杞芽雞蛋湯的許鳳蓮她們,滿足的捧著一大碗香噴噴的枸杞芽蛋花湯,鮮的舌頭都快要掉了,“太好喝了吧?阿姐,這是啥野菜啊?咋沒見過?”

許明月就告訴他們是枸杞芽。

“啥是枸杞芽?”昏黃的夜色下,看著已經做成菜的枸杞芽,完全嘗不出來是啥野菜。

許明月就教他們:“枸杞菜不認識,枸杞子總聽說過吧?”

不好意思,許鳳蓮她們還真沒聽過。

倒是許鳳臺過去在地主家見過,但他也說不出什麽名堂來,只說:“小時候在地主家竈下燒火的時候好像見過,用來泡水喝和燉雞湯。”

燉的雞湯自然是沒他份的,他卻在竈下聞過那濃郁的香味,和零星的幾點灑在雞湯裏的紅色小幹果。

許明月點頭說:“對,那就是曬幹的枸杞子,枸杞子有益精明目,滋肝補腎的作用,是一種很溫和的滋補藥。”她壓低聲音說:“我們這裏滿地都是,沒人認識,我就采回來了!”

許鳳蓮震驚的眼睛都瞪大了:“真噠?”

他們都沒有懷疑許明月的話,畢竟前姐夫是在城裏紡織廠工作的工人,見過大世面的,他在城裏知道了這種野菜,回來教她阿姐一點都不奇怪,春天誰家不挖野菜?

可她阿姐做出來的野菜湯,也太好喝了吧?

能不好喝嗎?放了調料的啊!

可惜砂鍋不能炒菜,不然她還能做枸杞芽炒雞蛋,涼拌枸杞菜,清炒枸杞菜,枸杞芽豬肝湯也是很滋補的。

遺憾的是沒有豬肝。

豬肝豬心肺這些肝臟,對於改善夜盲癥也是很有效果的,現在只靠著吃胡蘿蔔,對於他們的夜盲癥有些改善,但不多,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們在夜裏已經能模糊的看到一點東西了。

等到許鳳蓮知道什麽是枸杞菜,那結的有毒的蛇果,就是枸杞子後,簡直驚呆了:“那……那我們不是要發財了?”

在她看來,枸杞子這麽好的東西,她們趁著別人不認識,全部摘回來,曬幹賣掉,不是能掙很多錢?

許明月笑笑不說話,想想還是鼓勵她說:“農村人不認識,城裏人肯定認識,到時候我們悄悄帶到鄰市去賣!”

喜的許鳳蓮直點頭!

不過枸杞菜並不是許鳳蓮的目標,在一場小雨之後,山上的筍終於長出來一些,蕨菜頭也冒了出來,許鳳蓮帶著許鳳發去山上搶挖春筍和蕨菜頭。

這些野菜都是可以曬幹,做成筍幹和蕨菜幹的,可以存著吃。

她從小就在山上跑習慣了,知道哪裏蕨菜頭多,許鳳發就去挖春筍,許明月也沒閑著,趁著這場小小的春雨,把之前存的香菇和白蘑菇都拿了出來。

許鳳蓮看到這麽多香菇和白蘑菇都驚呆了:“這麽多?”

許明月很正經:“不然怎麽叫蘑菇窩呢?”

許鳳蓮一直想知道阿姐發現的蘑菇窩在哪兒,山上都快被她找遍了,還是沒找到。

但是他們這裏的山大,是一座知名大山的尾部,再熟悉大山的人,也不敢說自己完全了解這片山。

很快就到了龍擡頭那天,許明月想了想,還是將她的那件大紅色羽絨服拿了出來。

這件大紅色羽絨服,之前一直沒有機會拿出來,主要也是許明月覺得這件羽絨服的款式,不適合這個年代的人穿。

首先她是長到腳踝的修身款,還配了條寬腰帶,不系起來還好,羽絨服嘛,再修身它也是有些蓬松,可系上腰帶,就很不合時宜。

其次就是領口的火紅色狐貍毛領,穿在身上,真的會有人說是□□。

之前這件羽絨服,她沒拿給許鳳蓮,也是因為許鳳蓮身高不夠,根本穿不了,刷新出來的土黃色寬松羽絨服倒是合適,沒機會拿出來。

她現在拿出來,是考慮到許鳳臺結婚,新娘子穿一件紅色棉襖,也算適宜吧?

現在還沒到最嚴重的十年,結婚穿軍裝固然是流行,可講究的人家,還是會貼幾對喜字和戴個紅花,要是有身紅色的衣服,更喜慶了。

她將狐貍毛領給拆了,腰線那一塊設計的蕾絲也被她拆了,剩下的改短什麽的,她也不會,就看未來嫂子的針線活怎麽樣了吧。

她沒讓許鳳臺拿到新娘家去,而是掛在了許鳳臺的房間裏。

如果新娘子身高不夠高,拿過去了她也穿不了,不如放在新房裏,當做驚喜。

許鳳發已經搬到堂屋後面的小房間去了,家裏重新讓木匠打了一個洗臉架和衣櫃,放新娘子的東西,目前這個衣櫃裏,就只有這一件大紅色羽絨服。

老太太自己坐在門檻上,認真的用剪刀剪著喜字窗花。

他們這裏是吃了午飯再去接新娘回來的,所謂婚禮,黃昏的婚。

依然是許鳳臺帶著堂兄弟們劃三條小船去接親,沒有錢,就帶了一些許明月給他的話梅糖。

這話梅糖還是她和小阿錦出去吃飯,飯店門口擺的話梅糖,許明月怕她蛀牙,平時對她控糖控的厲害,遇到這種可以免費吃的糖,她就抓了一小把,大約有七八個,塞在了許明月的衣兜裏,許明月自己都沒註意到她塞的是什麽,還是整理衣服的時候,一摸口袋裏居然還有話梅糖,她也沒告訴小阿錦,就這麽存了差不多三十個,叫許鳳臺一起帶過去了。

也不是沒有更好的糖,只是不合適。

中間有為難新郎叫門的一段,許鳳臺沒法子,就給堵門的人,每人發一顆糖。

許明月覺得這糖不算什麽,可在農村,這一顆糖,可比一分錢值錢多了,連堵門的人都沒想到,會得到新郎發的喜糖,驚喜連連,還想多要點。

可許鳳臺小氣的很,發出去的糖他都心疼壞了,又怎麽會願意再發糖?

坐在新娘子房門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趙母,一看新姑爺居然發糖,也哭不下去了,生怕新姑爺老實過了頭,真把糖發給那些外人吃了,忙叫小女兒來開門,眾人這才笑嘻嘻的把門打開了,一群送親的人,捧著許鳳臺送來的聘禮,有序的魚貫而出,趙紅蓮的弟弟背著她出門。

在她出門的那一刻,耳邊有人喊著:“快把筷子向後扔!”

從此不吃娘家飯!

等走出兩米後,又一盆水潑了出來。

嫁出門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一直到他們走到河邊,快上船了,遠遠的還能聽到趙母的哭聲,連帶著趴在弟弟背上的趙紅蓮,眼淚就沒停過。

她耳邊像是玄幻一樣的響著村裏老人的聲音:“姑娘姑娘你別哭,你嫁到婆家有肉吃,大鍋裏的飯,小鍋裏的肉,讓你吃的嘴冒油!”

這當然都是假話!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讓她清晰的認識到,她真的要離開她從小長大的家,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和一群不太熟悉的陌生人生活了。

從此,她的娘家不再是她的家。

惶恐和害怕,一下子就淹沒了她。

她坐在船上,看著隨著小船遠去,也離的原來越遠的村子的倒影,臉上掛著淚。

她想回頭看看,她對面坐著的送親的人立馬提醒她:“不能回頭啊!”

過了片刻,緊張又木訥地坐在她身邊許鳳臺,忽然從口袋裏掏出幾顆糖果塞到她手裏。

她楞了一下,低頭看手裏黃色塑料袋包裝的東西。

是糖。月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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