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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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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VIP]

“春雨驚春清谷天!”

二十四節氣中, 立春在這一年的正月初六,也就是說,從這一天起, 新的一個輪回開始生長,萬物開始覆蘇。

第二個節氣‘雨水’,則在這一年的元宵節後, 也就是農歷十八,從這一日起, 就進入降雨的時節。

這個節氣對萬物生長非常重要,一般進入這個節氣, 南方已經是春意盎然,一片早春景象。

讓許家村的老村長和負責整個大隊生產的大隊長開始著急了起來。

雨水節氣不下雨,他們之前的預感成了真, 這一年的雨水恐怕都不太好。

“叫村裏女人能挖蓮藕的都去挖蓮藕, 除了每日挑堤壩的,其餘人都給我去蓄水, 把大水溝都給我堵住, 別讓水流到建設大隊去了。”老村長說:“還有上面的池塘,能儲水的都儲水,所有池塘的缺口都堵上!”

許家村因為大,形如船, 在村頭,村中央,村尾,都各有一個大池塘, 池塘內的水是活水,村頭池塘的水, 是日常山澗和山上雨水落下,流入塘中,形成的活水,池塘裏的水再經由小渠溝流入村中,供村裏人洗菜洗衣服,這水會直通村中心的池塘。

村中央的池塘不光是上面池塘留下來的水,還和下面村尾的池塘一樣,承接著整個許家村下雨天時的雨水,村尾池塘又通過水溝,流向下面的田地裏。

日常三個池塘的水是活水,幹凈的,可這時候,卻不能再讓池塘裏的水流淌出去,得堵上了。

大隊長說:“我年前就叫人把村尾池塘的水堵上了。”

這時江大書記也覺得不對了,尤其是許家村的人過年都在河灘挖蓮藕,他也想組織江家村的人去挖蓮藕,可他是負責落實上面傳下來的政策和方針的,去年和今年的整個主要政策,就是全面的落實集體食堂政策,導致江家村人,人雖多,但做事一點都不積極。

人倒是去了,每個人挖回來的蓮藕,還不到江家村一個女人挖的一半。

把江大書記氣的夠嗆,卻沒什麽法子,不過這樣好歹也是為江家村的大食堂增添了一些糧食。

此時大食堂制度,一般都是十五到五十戶開一個大食堂,江家村和許家村都是超過了一百五十戶的大村落,所以各村都是有自己的食堂。

做事困難還體現在施、胡、萬三個村子的上方挖水庫上。

這個水庫位置正好在施、胡、萬三個村子的正上方面,山腳下,卻離江家村遠的很,即使是水庫挖出來,對江家村基本上是一點意義都沒有,他們吃水、用水,有竹子河,所以江家村大房被派來挖水庫的人,幹活一點都不積極。

江家村大房原本就是說出游手好閑的人多,即使有勤快的人,在現在這個吃大食堂,幹多幹少都吃一樣的食物的大環境下,勤快人都被閑漢帶的偷懶起來。

反正又餓不了肚子,何必拼死拼活的幹活?幹的還不是自家村的活,是幫別的村子幹活。

於是,就看到,下面施、胡、萬三個村子的人,都吭哧吭哧埋頭挖水庫,江家村大房的人,幹不了一會兒就坐在水庫上面曬太陽,休息了。

連帶著施胡萬三個村子的勞動力,幹活的積極性都不高。

等許大隊長帶著許家村的人挖了足夠多的蓮藕,儲好水,到施、胡、萬三個村子上方的水庫那裏一看!

挖了一整個冬天了,水庫還沒挖好!

氣的許大隊長對他們破口大罵:“就這麽點活,幾個村子一起幹都幹不好!你們還是個男人嗎?要不要把褲子脫了讓我看看你們下面長沒長那二兩肉!”

許大隊長罵的很臟,可被罵的江家村的人卻低著頭不敢說話。

許大隊長是真的氣瘋了。

今年什麽光景這些人不知道嗎?居然還敢在挖水庫這麽重要的事情上偷懶,他當下就去找大隊書記,逮著大隊書記一頓噴,直把大隊書記噴的滿臉口水:“從去年冬天到現在,只下了兩場小雨,土地沒濕透雨就沒了,都這種情況了,你們還一點不著急,水庫不挖好,我看你們今年用什麽澆地!”

大隊書記也惱火的很,人他是安排去挖蓮藕了,也安排人去挖水庫了,可他也沒想到,江家村的人居然這麽不爭氣,在這時候給他拖後腿,他自己每天還要負責政策宣傳。

他到底是部隊退下來的老兵,和許大隊長這種滿身匪氣的人不同,他惱怒之餘,還得想辦法解決這事,不由地說:“那你說情況怎麽辦?”

許大隊長還在氣頭上,手臂一揮:“我管你們怎麽辦!”

大隊書記說:“說到底,你是生產隊長,現在開春了,馬上春耕就要開始,這個時候你不想辦法誰想辦法?”

“辦法我都給你們了,你們自己不當回事,難道要我給你們餵飯吃?”許大隊長是真氣的不輕。

許大隊長說不管就不管,大隊書記卻不能不管這事,將幾個村子的小隊長、大隊會計,都召集起來想辦法。

江家村的人念過書的人稍多一些,大隊會計也是江家村的人,除了他外,還有兩個讀過書的初中生,都被叫了過來,大隊書記讓他們群策群力,一起想辦法,看怎麽才能解決大家吃公共食堂,閑漢懶漢幹活不積極,連帶著整個大隊的人,幹活都懶懶散散的問題。

“政策是好的,是為了將更多婦女同志從繁重的家務工作中解脫出來,把更多的精力和時間投入到農業生產中,但現在在執行上,出了點問題,導致有部分同志從集體中鉆空子,不僅在日常任務中不好好幹活,連帶著一些原本積極幹活的人,都開始懈怠工作,這樣的行為肯定是不行的,是要進行批判的!”

批判一事,並不是從六幾年開始,其實五二年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有人為此罷官,被逼自盡,只是還沒到幾年後那樣極端罷了。

大隊書記坐在大隊部的上首位置說:“今年開春以來,一直沒有下雨,再像現在這樣搞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我們必須要讓我們集體中的害蟲,得到懲罰,讓他們知道,幹得多才能吃的多,不幹活的人,食堂是沒他們飯菜的!”

“現在就是請你們來共同想個辦法,怎樣才能扼制住這股不良的風氣,讓群眾更團結、更勤勞,將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無限的農業生產當中!”

大家都看向許大隊長,許大隊長把手中的筆一扔:“你們都看我幹啥?問我的辦法,那就打一頓,打一頓不行就餓著!不幹活還給你吃飯?我給他吃屎!”

大隊書記也對許大隊長這滿身的莽氣沒辦法,他也沒指望他,而是問大隊部裏的其他人,尤其是大隊會計和另外兩個讀過初中的年輕人。

他會把他們也帶到大隊部開會,也是想多培養本村的年輕人。

大隊會計也不愧是當會計的人,說:“這事,就是幹多吃多,幹少吃少的問題,現在不幹活的人跟幹活的人吃的一樣多,那幹活的人心裏肯定不痛快。”

許大隊長說:“你這是講了個廢話!”

江會計笑了一下,也不生氣:“所以我的想法是,把每個人幹的活的多少,都記下來,幹的多的吃飯的時候,打飯就多打一些,幹的少的,就少打一些。樾戈”

“那其他人不會同意吧?”施家村的小隊長皺眉:“現在到處都在宣傳‘放開肚皮吃飽飯,鼓足幹勁搞生產’,你不讓他們吃飽,他們還怎麽有勁搞生產?”

一個小年輕說:“你們看這樣行不行,就以挖蓮藕這事來說,每個人挖了多少斤,我們就給每個人記多少斤的票證,吃飯的時候就拿票證來食堂,吃多少劃多少,這樣總沒話說了吧?”

大隊書記眼睛一亮:“我看這主意不錯!他們自己幹的少,記得少,換的食物也少,這總不會還有話說。”

“那其它活呢?去堤壩上挑堤壩,馬上春耕地裏的幹的活,都是沒辦法用糧食統計的。”施家村小隊長問。

這一點倒沒有難住江家村的年輕人,只見他拿出一本《農村工作》的增刊和幾張報紙說:“這是去年合作社實行‘定額包工和評工記分’的報道。”他又拿出一張報紙,指著上面的一篇頭條說:“這是老領導對這篇報道進行了批示,說可作各地參考,我們不妨參考一下這個合作社的‘定額包公和評工計分’。”

關於如何評工計分,這篇報導上就有詳細的說明。

其實從開始實行農村合作化大集體開始,各地區就陸陸續續出現很多類似於臨河大隊的困境,直到去年下半年,才有合作社提出了‘評工記分’,也是有了這篇報導之後,下面也開始陸陸續續學習報導中的合作社,開始了記工分制。

但這個制度並不是一蹴而就,立刻開始實行的,每個地方實行的時間都不一樣,都在一點一點的摸索當中。

這個年輕人在看到這份增刊和報紙後,就喜不自禁的買了下來,帶回家中,一直沒有給人看過。

這時候終於有了他發揮的餘地。

他會在此時拿出來說,當然也有他的目的。

他從初中畢業後,想在城裏找工作,可此時城裏工作也不好找,不得已回了村裏,但既然已經讀過書,自然不想再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這份增刊和報紙,讓他看到了希望。

他瞄準的就是報紙上提到的‘記工員’的工作。

評分記工制實際上並不是上面要求下面一定要執行的政策,不過是一個合作社嘗試實行這個政策是時候被報導了,又被老領導批示了,這才引起了全國各地效仿。

村裏本身是沒有報紙的,大隊書記想看報紙,了解上面發下來的政策,還得是公社領導們先領到上面下發下來的政策內容,再叫大隊書記他們去開會,了解政策,再輪到他到基層施行。

這年代的很多政策施行就是這麽慢,就好比改革開放的事,有些地方都已經發展的如火如荼了,有些地方還受老政策影響,好多年都閉塞不動,根本不執行。

大隊書記他們日常就是帶領隊員們挖河灘,挑堤壩,除非公社裏有事,才會叫他們去開會,所以這個增刊和報紙的內容他並不知道,加上臨河大隊隔著大山、隔著大河,冬季水位下去,想坐船也不容易,又沒有收音機可以聽到外面的聲音,臨河大隊的大隊書記一直都不知道,外界已經開始實行‘評分記工制’。

此時大隊書記看到增刊上的報導,和報紙上一些大隊已經成功實施這個制度,大家都傳閱著看了一遍,才說:“既然老領導都批示了說可以幹,那我們也這麽幹!就按滿工分十工分,幹的不好的就扣工分,用工分抵糧票,幹的多吃的多!”

之後就是開始商議,十個工分抵多少糧票合適。

至於糧票也好辦,村裏會寫字的人不多,叫村裏會寫字的人,將紙裁成現在各種工業票、糧票的形狀大小,在每張紙上,寫上‘一兩、二兩、三兩、五兩、八兩、一斤’等價值不等的糧票,再蓋上大隊部的公章,就可以拿著這糧票去各自對應的食堂裏使用。

一個大隊有好幾個食堂,為了區分各個食堂的不同,還分為了藍墨水糧票,紅墨水糧票,黑墨水糧票,以對應各個食堂不同糧票的顏色,防止有人拿著許家村的糧票跑到江家村的食堂混飯。

這個糧票和國家發的那些全國通用或者地區通用的糧票不同,是不能在外面使用的。

商議好了辦法,大隊書記就讓各個村的小隊長回去,跟社員們說,同時,每個村子都要選一個記工員出來,江家村不用說,記工員就是提出‘評分記工制’的那位社員,許家村和其餘施、胡、萬三個村還得回去重新選。

大隊書記突然用筆敲了敲桌子,臉上露出抹笑容說:“你們回去也不要給我亂選,選了個不識字不識數有私心的,肯定不行,最好是一起搞個考試,記工員每天是要給社員們計工分的,起碼得識字識數吧?”

大隊書記會有這樣的提議是有私心的。

給大隊社員掃盲的工作,屬於大隊書記的工作,大隊部就坐落在幾個村子中間的江家村。

掃盲班辦的時間也不短了,可許大隊長覺得那是大隊書記的事,對掃盲班這事是一點都不積極,村裏人去不去,他都無所謂,只要把他的生產任務幹好就行了。

他是這樣的態度,以他馬首是瞻的許家村人,自然也是這個態度,掃盲班沒有一個許家村的人去。

施、胡、萬三個村子都在山腳下,離的遠不說,晚上走夜路還有危險。白天他們幹農活、挑堤壩就已經夠累了,哪裏還有精力來上掃盲班?導致他們三個村子,都沒人來上掃盲班。

掃盲班來來去去,就只有江家村的人參加。

其實就是江家村,晚上過去上課的人也沒有幾個,大多數聽課聽了沒一會兒,就趴在大隊部的桌子上,呼嚕聲震天響。

可即使這樣,江家村的識字率也要高於許家村和施、胡、萬三個村子。

施、胡、萬還好說,他們三個村子的田地主要都集中在山腳下,加上他們村子體量小,每個小隊選一個記工員就夠了。

可江家村和許家村,兩個村子都是超過一百五十戶以上,總人數超過千人的大村落,村裏土地分配也不在一起,除了山腳下的地,村子周圍的地,還有河圩裏的田地,這些田地分開不在一起,需要的記工員少說也要兩到三位。

也就是說,光是他們兩個村子,都至少要有四到六位記工員,才夠用。

即使許家村有一兩個識字的,剩下一個記工員的名額,哪怕有一個落到他們江家村人的頭上,在後續的大隊部中選幹部時,選中他們江家村人的概率,都會大於許家村。

他雖是整個大隊的大隊書記,可也是江家村人,當然想要為江家村的人謀福利。

許大隊長看著大隊書記臉上老狐貍一樣的笑容,哪裏還能不知道他的算計?

他心裏氣的要命,想各個村子的記工員,各個村子自己選,偏偏還說不出什麽不同意的話來。

不然選出來一個不識字不識數的記工員,記工分記錯了,到時候別說他臉上無光,連整個許家村都要跟著丟人。

他現在也有些後悔平時沒重視這個掃盲班了,他腦子裏想了又想,除了他兒子,他也想不到村裏還有誰識字了。

總不能把他爹拉過去當記工員吧?

想到自己村的記工員,到時候要是被江家村的人搶走名額,那不光是他要氣死了,他爹,他們整個許家村都要被人笑話了。

大隊長回到許家村,就跟村裏人通知了,要考記工員的事。

原本大家還不知道記工員是幹什麽的,一聽是監督大夥兒幹活,只需要拿個本子記工分,自己不用幹活,都熱切起來!

管他識不識字,先報名再說!

許鳳蓮也興奮的報名了,還把在荒山的許明月,去鉆碳洞的許鳳臺的名字給一起報上去了!

***

“大腿擡高一點,腳尖繃直!”從開春開始,許明月就將小阿錦的鍛煉給安排上了。

之前小阿錦的身體太瘦,也太缺乏營養,加上年齡從八歲降到了兩歲,不適合做體能訓練,每天最多做幾組拉伸動作,現在身體養的差不多,許明月就讓她把打腿先練習起來,從剛開始的每天五組,每組一百次,到現在的每天十組,每組兩百次。

許鳳蓮從大食堂過來時,還興奮喊:“阿姐!阿姐!大隊部要招記工員,我給你和大哥都報名啦!”

許鳳蓮這麽高興是有原因的。

村裏識字的人不多,她大哥許鳳臺就是其中一個。

他們的父親曾經是給地主家擡轎子的轎夫,許鳳臺小時候也跟在地主家幹活,跟著地主的兒子識過兩年字,雖然識的不多,也不會寫,可也比村裏很多大字不識一個的人好太多。

許鳳臺一直以來靠鉆碳洞掙錢養活家裏,這個活實在太累太危險了,如果許鳳臺能夠當上記工員,那他在農忙季節,就能稍稍得到休息,可以將身體養一養。

她們幾姐弟是知道許鳳臺有多辛苦的。

許明月也睜大眼睛高興起來,見小姨來的小阿錦剛想偷懶,繃直的大腿貼在炕席上,就被許明月眼尖的看見,提醒了一句:“大腿擡高,不要貼在炕席上!”

見到媽媽嚴厲的表情,小阿錦立即把腿繃的又直又緊,兩只小腳丫打的跟風火輪似的,打出殘影來,還不忘和許明月說:“媽媽,你快誇誇我!”

許明月回頭看了她的姿勢一眼,點頭說:“不錯,兩只小腿跟電動小馬達似的,打的又快姿勢又標準,要是能再快一點就更完美了!”

小阿錦聽的立即興奮的將兩只小腿上下打的更快了!

許鳳蓮好奇的看了一眼,“這是在練啥呢?”

“沒啥。”許明月問:“我也能報名?”

“那有啥不能的?二叔說了,每個人都能去報名,聽說這次記工員是要考試的,要是考不出來,全都被江家村得去,那我們村不是虧大發了?”

許鳳蓮說的輕松,實際上她也不確定她姐能不能,不過她在大隊長兒子許紅樺那報名的時候,他也沒說話,就把名字給寫上去了。

其實是許紅樺得到了他老爹的指示,不管誰報名考試,都讓他去考,先把名額占了再說。

雖然許紅樺不認為許鳳蘭能考上,反正就寫個名字,多出一份試卷而已。

春耕在即,記工員考試搞的非常快,江家村的幾個念過書的人,很快就用上面發的信紙,下面墊上那個年代特有的藍色油墨印紙,就把題目寫出來了。

這些紙和印紙都是上面發的,每個大隊部都有,紙和印紙的質量都不太好,卻足夠用了。

題是提出‘評分記工制’的年輕人出的,題目非常簡單,前面是三字經和一望二三裏,後面是小學一二年級水平的一百以內的加減算數。

因為是記工員,主要是算術題。

第二天一大早,村裏的年輕人,都去大隊部去考試。

大隊部是由江家村原來的地主,江貴平家的房子改建的,是村裏難得的磚瓦房,裏裏外外全部鋪上了青磚,所以也當了糧倉使用。

江家村的大食堂,也是在這,是地主家以前的食堂改造的,在後院,眾人吃飯就直接去後院打飯,打了飯就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吃。

由於是地主家的大院子,裏面房間很多,大隊書記、大隊長、會計,都有單獨的辦公室,還有個單獨的會議室。

一個會議室不夠用,大隊書記就用土磚上面搭個木板,架在院子裏,每條木板可以坐三個人,下面也沒有凳子椅子,就這麽蹲著考試。

由於沒有足夠多的鉛筆,考試還分為了幾場,先到的就先進去考試,後到的就後進去考試,為了防止作弊,每個村子和一家人之間,全都是拆開的。

這可是關乎記工員工作的考試,每個人考試的時候,都用手把自己的試卷圈的緊緊的,生怕被同桌考試的人給看到了,尤其是江家村的兩個上過學的,和幾個上過掃盲班的人,哪怕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可還是怕有人來抄。

許明月和許鳳蓮也是分開考的,她拿到試卷後,一看上面題目,連小阿錦過來考,都妥妥能考個滿分,她不到十分鐘,就寫完了自己的卷子,寫上名字和村子名字,就上去交了卷。

對於這種很快交卷的人,負責收試卷和批改試卷的大隊書記、大隊長、會計、出題的記工員,都坐在院子的正前方的桌子前方看著呢。

大隊長不來不行啊,大隊部總共才幾個職位,江家村一下子就占了三個,要是再來幾個記工員是江家村的,那許家村在大隊部就只有他和他兒子許紅樺這個小隊長,那以後臨河大隊就要是大隊書記的一言堂了。

這是他不樂意看到的。

可第一場考試結果,讓許家村很多沒有上過學的人,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只能在上面畫個圈,試卷都是新的,下一個人可以接著用。

很多人連圈都不會畫,看到卷子直接傻了眼,抓耳撓腮,最終沒有辦法,交了試卷就出了大隊部,惹的一眾人哄笑不已。

許大隊長坐在那裏,臉都黑成鍋底了。

總不能真讓他兒子去考試,身兼兩職吧?身兼兩職肯定是行不通的,可要讓他兒子去當記工員,他也不太樂意,他培養他兒子當小隊長,是奔著以後當大隊長去的,當了記工員,以後還怎麽競爭當大隊長?

就在他一直黑著臉的時候,旁邊的記工員突然批到一份許家村的試卷,驚訝的叫了一聲:“哎,這有個你們村的滿分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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