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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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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VIP]

自從大食堂開始一日兩頓稀粥之後, 村裏一片哀嚎,他們還不敢反對什麽,因為這是老村長和許大隊長做的決定, 老村長和許大隊長在村裏威望極高,這也是為什麽許明月被休離回了娘家,村裏人明明很不待見, 卻很少有人在明面上找許明月麻煩的原因。

她在荒山的宅基地和自留地,是許大隊長劃給她的。

許明月是三房的人。

許大隊長雖說是整個臨河大隊的大隊長, 是他們許家村的領頭人,同時, 他也是三房的人。

明目張膽去欺負許明月,不就是在打大隊長的臉嗎?

現在面對老村長和許大隊長的減少食堂供應的決定,哪怕無數人不滿, 他們餓的心頭發慌, 於是都默默在家煮蓮藕吃。

可蓮藕總有吃完的時候啊,這一天兩頓的稀飯, 還不知道要吃到什麽時候, 他們雖然家家都存了幾百斤的蓮藕,可一家那麽多口人吃,也吃不了多少天,沒辦法, 只能繼續去河圩裏挖蓮藕。

原本已經空了的河圩裏,再度出現了許家村人的身影。

許家村的動靜,隔壁的江家村自然也看到了,他們都是一個大隊的, 還是相鄰的鄰居,許大隊長不只是許家村的人, 他還是整個臨河生產大隊的生產隊長,統管整個臨河大隊的生產問題,現在老天不下雨、不下雪,影響的不止是一個許家村,也影響整個臨河生產大隊。

大隊書記是江家村的人,見到許家村的動靜,就問許大隊長發生了什麽事,許大隊長就把老村長的憂慮說了。

其實哪裏只有老村長一個人發現了再不下雨的後果,很多擅農事的老人都發現了此事,只是他們大多數都是被領導層,都是底層的老農民,已經習慣了聽從村裏和大隊部的指揮,即使他們憂慮,也沒什麽用,不像許家村的老村長,是當了一輩子的村長,發號施令慣了,發現老天不對勁,就立刻采取了行動。

大隊書記是統管整個大隊的精神思想,維護生產大隊的秩序穩定,處理矛盾糾紛,所以大隊書記一般是由退伍的老兵們擔任,這樣既能解決退伍老兵的職業問題,也能將精神思想傳遞給生產大隊的村民們。

他們半輩子都在戰場打仗,管理大隊沒問題,但在農事生產上,相對專門管理整個生產大隊農事生產的大隊長來說,就弱了一些,所以江家村就沒有馬上發現這個問題。

但大隊書記能夠是整個生產大隊一把手,自然都不是笨人,一看到許家村人的動作,就把大隊長和各個村的生產小隊的小隊長喊到大隊部開會。

會議內容,不只是組織村裏人去挖蓮藕,還有挖的蓮藕是統一集中給各村的大食堂,還是誰挖的歸誰。

他們這裏其實不缺食物,但實行農業合作化後,村裏人幹多幹少都吃一樣的糧食,搞得原本很勤快的人,現在幹活也偷懶,不好好幹,明明河裏都是蓮藕,也沒人去挖。

現在許家村,許大隊長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村裏人挖的蓮藕,全被他們自己挑回了家,他也不管。

大隊書記是管上面安排下來的精神思想、落實上級領導們安排下來的政策和任務的,落實農業合作化,搞大集體這樣的大政策,就是他必須要管的事。

各村的小隊長們當然是支持大隊書記的話,都是要集體送到各村的大食堂。

許大隊長懶洋洋的坐在那裏:“送食堂就送食堂嘛,又不是好大的事,還值得專門開個會說?”他用手戳著桌子,表情十分的不耐煩:“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開春的春耕,假如到時候不下雨,春耕怎麽搞!”他的手來回的在自己和□□之間指著:“我們兩個村子臨河,水還好搞,他們幾個村子都在山上,到時候給田灌水就是個大問題!”

他要不是臨河大隊的大隊長,統管整個大隊的生產,許大隊長根本不想廢這個話。

許家村一向‘獨’的很,只管自己村裏的事。

各村的小隊長,都是原來各村的村長,他們都是小村子,夾在江家村和許家村兩個大村子中間,基本沒他們說話的份,此時聽到許大隊長的話,也著急起來。

他們的村子在江家村的上面,靠石澗大隊的方向,距離許家村還有些路,要是下來挑水灌溉田地的話,要累死個人。

大隊書記雖也會種田,卻不是什麽老手,對此自然沒有許大隊長精通,他也不虛,皺眉平靜的問許大隊長:“那你說怎麽搞?”

許大隊長靠在椅背上:“你們離竹子河遠,離山不是近嗎?我記得你們山上有個塘吧?趁著現在山上還有水,先組織人,把水庫挖出來,能積多少是多少,不光是眼下,有個大水庫在,以後你們山上的人灌水是不是也方便些?”

幾個村的小隊長面面相覷。

這個事情,過去他們還真沒想到過。

畢竟成立公社和生產大隊也就三年時間,過去他們各村與各村之間,都是各管各的,不存在什麽合作關系,他們都是只有幾十戶甚至十幾戶的小村子,村裏人手本就不足,更別說去挖什麽水庫了。

也就是成立生產大隊後,才將他們與江家村、許家村綁成了一個整體。

施家村的小隊長遲疑地問許大隊長:“挖水庫的話,那許家村和江家村出不出人?”

光是施家村、萬家村、胡家村的人,還是太少了,如果可以的話,他們自然是希望江家村和許家村的人一起加入進來。

他們面對許大隊長和大隊書記為什麽這麽弱勢?他們施、胡、萬三個村子加起來,都不到許家村和江家村的一半。

由此也可見,許家村和江家村有多大,在這十裏八鄉有多強勢。

大隊書記還沒說話,許大隊長的暴脾氣就忍不住先開炮了:“就挖一個小小的水庫,你們三個村子的人加起來還不夠?那還要多少人?”

許大隊長當壞人,大隊書記就當好人,他平靜地對許大隊長說:“你說話就說話,拍什麽桌子?我們現在是一個整體,都是臨河大隊的人,他們要挖水庫,我們不幫襯著點怎麽行?你是生產大隊長,施、胡、萬三個村子的生產問題,你也要負起責任!”

許大隊長也不客氣:“主意都跟他們說了,我還不負責?要不要我把飯餵到他們嘴邊給他們吃?再說了!”許大隊長身體往椅子上一靠:“你們江家村跟他們離的近,走到施、胡、萬十來分鐘就到了,我們許家村離的有多遠?”

大隊書記沒好氣地說:“有多遠?十萬八千裏?”

許家村和江家村走路五分鐘就到了,能離的有多遠?

許大隊長說:“你也別說這些虛的,山上的水庫施、胡、萬三村負責,你要是想幫,叫上江家村的人,你們江家村大房離他們不到十分鐘的距離,幫起來也方便,剩下的人都跟我下河挖蓮藕!”

大隊書記看向施、胡、萬三個小隊長。

施、胡、萬三個小隊長也沒指望過許大隊長,畢竟許家村的霸道和蠻橫,是在十裏八鄉出了名的,他們剛剛會提出來,主要是挖水庫的主意是許大隊長提的,他又是整個大隊的大隊長,自然是要問問的,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再說,他們主要期望還是放在江家村。

江家村的大房與他們比鄰而居,而且江家村一直以來做事都比許家村溫和許多,也好說話些。

施、胡、萬三個小隊長都表示:“我聽□□的。”

許大隊長差點把筆摔了。

大隊書記看拉攏三個小隊長成功,也笑著說:“那行,那老許你帶著大隊的人去河圩挖蓮藕,我叫大房的人去山下幫他們挖水庫!”

這個時代的人行動力特別強,尤其是臨河大隊的一二把手,一個是退伍老兵,一個本身做事就果斷,事情一決定好,就立刻行動起來,大隊書記組織人手去山裏挖水庫,許大隊長帶著兩個村剩下的人去河圩挖藕。

一聽又是要交給集體,很多勤快的人,就不太樂意。

許大隊長一下子就看出下面人的心思,說:“一家派出一個壯勞力,壯勞力們挖的藕都送到集體倉庫去,家裏女人、孩子、老人也挖不到什麽東西,挖的蓮藕估計只能填飽他們自己的肚子,就不收上來了。”又說大隊裏的那些懶漢:“有些人也別想著偷懶!每人每天能挖多少,我心裏都有數!到時候我就拿個大秤桿子坐在那裏稱,誰要給我交的少了,被我撅了到時候別怪我沒提前說!”

聽到老人、女人、小孩挖的,可以自己家吃,眾人都是喜笑顏開,說是說女人、小孩沒力氣,挖不到藕,實際上,他們也只比家裏壯勞力差一點點罷了,那挖到的蓮藕可全是他們自己的。

就有人開玩笑說:“大隊長,那要是有人故意把蓮藕都糊上爛泥過秤怎麽辦?”

許大隊長沒好氣的說:“怎麽辦?我讓他把爛泥吃下去!”

這話是對許家村人說的,眾人都笑了起來。

江家村的人樸實本分一些,雖是大村大族,卻鮮少聽到什麽欺負人的事,幹活也老實,反倒是許家村,各種懶漢、打架、鬥毆、刺頭、混子,都集中了。

也虧的大隊長就是許家村自己人,不然真管不住。

其實蓮藕挖上來,想要保存的長久,蓮藕表面的泥巴是不能洗掉的,他們挖上來的蓮藕也從來不洗,前面人說的情況,是故意往蓮藕上糊上大塊的厚厚的泥巴。

每家每戶都要出一個壯勞力,許鳳臺自然跑不掉。

剩下的人中,只有許鳳發能跟著一起去挖蓮藕。

老太太是個小腳,走路都晃晃悠悠走不遠,她要去挖蓮藕,陷到河泥裏,拔都拔不上來,她腳使不上力氣啊。

許鳳蓮倒是想去,可一來,家裏柴火不夠,她和許明月還要繼續上山砍柴,二來,她剛來了生理期,女孩子最受不得寒,這寒冬臘月的,要是受了寒可能影響一輩子,老太太和許明月自然也不能讓她去。

其實最好的,是許明月去。

許明月有過孩子了,又離了婚,年齡上也正是壯年。

不過許明月才不會去呢,冷死個人,她車裏又不是沒吃的,傷了腿她要後悔一輩子。

許鳳臺和老太太也不讓她去:“你之前孬,大冷天的往河裏跳,都還沒養好,這要是再在河裏受了寒,你這一生都毀了!”

許明月還年輕,老太太是希望過兩年,事情的影響消下去了,許明月還能找個男人嫁了的。

她自己就是一個寡婦拉扯幾個兒女,要不是那時候她大兒子十二歲了,主動用他稚嫩的肩膀幫她撐起了家,他們一家子早就見閻王去了。

所以沒有男人的女人日子過的有多難,她自己是深有體會的。

許明月不知道太太的想法,她主要是擔心許鳳臺,這才剛泡熱水腳,睡了暖屋沒多少天,又要去河裏挖蓮藕了,還不挖不行。

沒辦法,她只能給他們最好後勤工作,除了每天雷打不動的艾葉老姜泡腳外,還拿了兩個保溫壺出來。

許鳳臺對妹妹時不時的拿出個好東西出來,都麻了!

保溫水壺這麽好的東西她也能拿出來,還一拿就是兩個!

如果他看過哆唻愛夢的話,他可能會問一聲:“你那箱子是哆啦A夢的口袋嗎?”怎麽裏面什麽東西都有?

許鳳發見識少,拿在手裏還好奇的左看右看:“這是啥?”

許鳳臺則將許明月拉到院子裏,低聲問她:“哪來的?”

許明月眨巴大眼睛看著青年版爺爺:“王根生在城裏撈偏門搞來的!”

許鳳臺一下子就信了。

主要是妹妹離婚的時候,訛了王根生一千塊錢。

一千塊啊!

他們這裏的人鉆碳洞,背煤炭,累死累活一天也才八毛錢,王根生出手就是一千塊!

這要不是在城裏撈偏門,哪來的這麽多錢?

所以他對這些東西是王根生在城裏搞來的,是一點沒懷疑,唯一驚訝的是,妹妹帶走了王家這麽多好東西,王根生居然沒什麽反應,也沒人來討要。

他自己就腦補了一番,這些東西估計都不是什麽能見光的東西,王根生也怕許明月說出去,或者舉報他,這才下了血本,給了妹妹一千塊錢,還有這些東西。

許鳳臺看著妹妹,低聲說:“以後這些東西少拿出來。”太紮眼了。

許明月用力點頭,要多老實就有多老實地說:“這不是怕你和小弟去河圩挖蓮藕,太冷了嘛?”

又把許鳳臺給感動到不行,不禁伸手想摸摸妹妹的頭。

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動作,許明月卻低下頭紅了眼眶。

已經很多年了。

小時候爺爺的手很大,像是一只手就能將她的頭包起來,後來她長大了,爺爺背已經佝僂,偶爾伸手摸她的頭時,她還得把頭低著,送到爺爺手裏。

爺爺就笑著坐在那裏,伸手揉兩下。

就像她小時候一樣。

許明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洶湧而來的淚意,卻嚇了許鳳臺一跳,以為是提起了王根生,讓許明月傷心了,再不敢提了。

他去江家村的篾匠家要了一把篾絲,在兩個保溫杯的外面編了一層密實的竹殼。

他們這裏水草豐茂,山上竹林蔥郁,有很多竹制手藝人,幾乎人人都會一些竹編,前世九十年代,幾乎家家戶戶閑暇時節,都會領一些竹絲竹篾回來,連看電視的時候,手上的動作都不停地像穿花一樣,飛舞在青黃色的篾絲之間。

她小時候也編過,現在是一點都不會了。

許明月看著手上動作不停的許鳳臺,他的身影仿佛她記憶中的老人重合了。

小時候,她也是這麽坐在那裏,看著爺爺編篾絲的。

許鳳臺的手很巧,很快,兩個水壺外面的竹套就編好,密實緊致。

編好他自己也不要,遞給許明月,“拿著你和阿錦用,別有什麽好東西,就想著拿給我們。”

妹妹給他們的已經很多很多了,那麽大一個房子呢!還有身上的這些衣服……

卻見許明月將兩個保溫水壺放到桌上,很快從房間裏又拎了兩個更大的水壺出來!

許鳳臺:……

作者有話說:

跟小夥伴們征集一下文名字,現在這個名字其實跟文不是很配,因為真的不知道該叫啥。

我真的是一個取名廢,取的名字都仿佛自帶隱身術(/\)

小夥伴們有沒有什麽更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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