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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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二更

瑪格麗特鎮定下來,先在門外攔住一位男仆。

“後面還有多少東西?”

男仆累的直喘氣,想了想,答道:“已經搬完了一車,還有兩車。”

瑪格麗特噎了一下。

她勉強點點頭,避讓著箱子,走入玄關內。

這已經是莊園裏風景最好,最寬敞明亮的房間了,算起來,與老夫人的房間差不多大,只是少了一個餐室。

瑪格麗特進去了,瞧見起居室裏站著兩個陌生的女仆。

她們背影高瘦,穿著顏色時髦的呢絨外套,領口有愛爾蘭鉤針蕾絲點綴,鞋子看著很新,戴有手套。

想來是貝茲夫人身邊得力的仆人,否則穿不起這樣的著裝。

她們正商量著,說衣帽間的空間不夠擺。

要把貝茲夫人帶的衣物挪一部分去先生的衣帽間。

商量了兩句,又覺得此法不好,怕弄混了東西。

瑪格麗特在背後清清嗓,她們二人立刻轉過身。

拿眼睛打量著她,見眼前這姑娘很年輕,看著十五六歲,又穿著與法尼奈女管事們差不多料子的衣裙,手指幹凈,相貌端正,一時不知道如何稱呼。

“你是”

瑪格麗特向她倆問好,並自我介紹。

“我叫凱琳,她是戴娜,我們是貝茲夫人的女仆。”

兩人樣子長得有些相像,或許是兩姐妹。

凱琳的態度還算友好,問道:

“你是老夫人書房的管事那你應該能做主。”

“貝茲夫人帶來的禮服,都十分精貴,不能受潮,不能擠壓,每一件都要掛起來。

這裏的衣帽間有點小了,裝不下,你給想想辦法吧。”

戴娜則有些急躁,“這屋裏的金銀器物擺設,還請你找人撤掉,夫人她不喜歡亮晃晃的東西。”

“還有茶具,茶葉,也都拿走吧,我們自己已經帶了。”

瑪格麗特想了想,最好還是由著她們,大不了,她去搖搖人脈幫忙。

於是點頭:

“這樣吧,我去這一層給你們找一間儲物室,用來裝夫人的衣裳。”

“這些不需要的東西,你們挑出來,我這就叫人拿走。”

說完,瑪格麗特扭頭下樓,先去了排屋儲藏室。

她找羅莎,羅莎這會兒正忙著。

但還是借了她兩個人,又指出來了一間空房,用來擺她們不要的陳設。

“這貝茲夫人,回回都要折騰一通才滿意,卡文娜也是個老滑頭,把這事兒托給你辦了。”

羅莎悄悄告訴瑪格麗特,貝茲夫人娘家的父親和哥哥都是皇家陸軍裏的中等軍官兒。

但她家沒有什麽貴族出身,靠搏命得了點地位。

跟貝茲先生結婚之後,這位更是不得了了,偏愛跟那些有貴族出身的夫人們別苗頭。

瑪格麗特聽著,算是懂了,於是又問北門那借了兩個有力氣的男仆跟上。

回了房裏,戴娜果然仍舊在挑挑揀揀。

“這個屏風顏色太深了,擡走換一塊淺色的來。這裏還缺一瓶花,在夫人到之前要送來。”

瑪格麗特聽了,從善如流的安排人做。

等屋裏東西挪空的差不多,她又去隔壁房間找了羅茜。

此時此刻,羅茜正在索倫房間裏靠玄關一側的儲藏間裏。

她坐在裏面一邊喝茶,一面盯著她的手下熨衣服,並指教對方如何保管東西。

俗話說,也就是躲清閑。

直到那女仆手一抖。

“哎呦,燙壞了

扔了吧,裁縫不是做了新的嗎?”

羅茜擺擺手,她是個很好說話的管事,也不追究手下的什麽責任。

瑪格麗特在外面敲了敲門,然後走進儲物間。

“瑪格麗特有什麽事”

瑪格麗特不得不重新解釋一遍。

羅茜得知卡文娜把這苦差事交給她了,有些慶幸今早故意溜號沒讓她見著人。

“你知道這層還有哪裏適合用來做衣帽間嗎?”

羅茜想了想,“你跟我來吧。”

她從椅子上起身,掏了把鑰匙出來,帶著瑪格麗特來走廊裏,拐了個彎,打開一扇門。

屋裏滿是灰塵,面積不大,不算空曠,擺著一些從曼徹斯特拉來的物什。

“這些東西都是最近不用了的,你找人拉去排屋,交給羅莎處置吧。”

瑪格麗特觀察了一下,收拾出來,完全能放的下貝茲夫人的衣裳。

門一鎖,也不擔心與誰的搞混了。

瑪格麗特回過頭叫來男仆和女仆們搬運這房間裏的舊物。

她親自盯著,讓他們把這些東西,拿到羅莎給她留的儲物間去。

走到窗邊,瑪格麗特思索著要不要把這屋裏的窗簾也拆下來換成能避光的。

低頭,她腳邊有口箱子,箱子上堆著一摞油畫框,上面還沒有沾灰,看起來像是剛拆下來不久。

畫框並不大,她輕易就翻起最上面的一幅,眼前赫然出現一位美麗女人的肖像畫。

似乎年代久遠了。

羅茜走了過來,見瑪格麗特不認識,說道:

“這是已故溫菲爾德夫人的畫像。”

瑪格麗特蹙眉:“那為什麽不掛起來,反而都拆下來了”

羅茜解釋道:“這些原本是掛在這層廊廳裏的,但溫菲爾德先生昨天叫我們都拆下來。”

“我問了索倫先生的意思,他沒說什麽,只叫好好收起來。”

“算了,這些我還是抱走單獨保存吧。”

瑪格麗特知道那個無人知曉的秘密,心裏覺得很不公平。

明明是溫菲爾德先生先做了虧心事把人給害死了。

不心存愧疚也就算了,難道還見不得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她拉住羅茜的袖子,“等等,我想這些畫,有個更好的去處。”

能讓這些畫一直掛著,即便礙到某些人的眼,也無法找理由拆下來的辦法,現在就只有一個了。

瑪格麗特叫人擦試出來,重新擦上保護層,一件件的拿進給貝茲夫婦準備的客房。

戴娜見狀,先還攔了,問她這些畫是什麽,為什麽要拿進來。

瑪格麗特一解釋這上面畫的是誰,戴娜與凱琳頓時沈默了一會兒。

凱琳抿唇:

“把這些掛在起居室裏,放不下的,掛在外面的廊廳裏,我看那裏有許多空位。”

貝茲先生看見了,心裏一定舒服。

既然是凱琳的指示,瑪格麗特笑了笑,趕緊叫男仆去掛上了。

等儲物間全都收拾出來,貝茲夫人的行李有了去處,瑪格麗特也就拍拍手,打算功成身退。

“今天我們麻煩你了,先生夫人這會兒已經到了莊園裏,這裏不需要你們操心了。

剩下的,我們自己帶的人會收拾。”

凱琳對瑪格麗特與屋裏幫手的女仆們說道。

“好的,如果有什麽事,可以隨時找女管事卡文娜。”

瑪格麗特微笑著,態度良好。

凱琳與戴娜互視一眼,目送她走了出去。

貝茲先生和夫人的車架已經到了莊園裏,與此同時還有子爵一家,還請了鎮上的幾戶體面鄰居。

簡單的會了面,貝茲夫婦打算回到房間裏洗漱一二。

索倫寫信來請,貝茲先生看了就立刻叫人收拾東西,第二天就出發了,一路風塵仆仆,風裏雨裏的。

“我這次來,不為別的,總之不能看著夏洛蒂任人擺弄!”

“索倫,你說,我要不要帶夏洛蒂去倫敦尋一門婚事”

貝茲先生有點迫切,可夏洛蒂畢竟只是他的侄女而不是女兒,如果沒有正當理由,他也無法決定她的未來。

“舅舅,您先去休息吧,這些事情慢慢說,午餐時間會有人來請的。”

貝茲夫人點頭,埋怨她丈夫:“你心急什麽,總之我們要在這裏過聖誕的。”

她在廊廳站住腳,指了指墻上。

“誒,你看,那是溫菲爾德夫人吧?”

索倫與貝茲先生扭頭,在掛滿家族成員肖像畫的墻壁上,看見了她的畫像。

貝茲先生心裏的郁氣一下子就消了許多。

“格蕾絲年輕的時候,比畫像上還要美麗,要是父親當年不死那麽早……”

她也不用為了家裏的產業能得到保全,去嫁給一個自己根本看不上的人。

索倫抿著唇,盯著墻上的畫。

他回過神,繼續送舅舅舅媽回房間。

進了玄關,三人看見這屋裏已經收拾停當了。

貝茲先生發現起居室的墻壁上,依舊掛著他姐姐的畫像,一時心底柔軟,朝他夫人介紹,這些都是什麽年代。

貝茲先生取得了事務官崗位之後才經人介紹娶妻,那時是在二十五歲。

當時溫菲爾德夫人剛剛去世一年,所以他夫人並沒有見過大姑姐,只知道從貝茲先生嘴裏聽說,她的命不太好。

索倫看了一圈,垂眸對舅舅道:

“我的房間就在對面,有什麽事情,您可以隨時過來。”

隨後,他一人回去了。

……

今日,瑪格麗特左右斡旋,來回操心,累了一整天,回宿舍之後連上吊的力氣都沒有。

燒了兩壺水泡澡,她連晚飯都沒吃,卷進鋪蓋裏,頭一沾枕頭就昏昏沈沈的睡著了。

夜半,爐膛裏的火焰都還沒有完全熄滅。

漆黑不見五指的房間裏,瑪格麗特忽然蹙了蹙眉,掙紮著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好像可以看清那些木梁的紋路。

又做夢了。

是恐怖又無厘頭的夢。

她感覺自己在某個幽長曲折的建築裏游走,然而,身後有恐怖的怪物在追逐她。

可每次當她要逃出去,就會被絆倒,被恐怖的怪物找到。

但怪物觸碰到她之後,夢境又會坍塌,導致夢過的一切東西重來。

直到她精疲力盡,選擇破窗逃生,一躍而下,這才驚醒。

不過醒來之後,她還是什麽都不記得。

瑪格麗特錘了錘腦袋,要是能記起來多好,還能當素材寫進小說裏。

她也睡不著了,點上幾盞油燈和蠟燭,披衣服起身,在桌後寫了一會兒東西。

直到眼睛感覺疲倦,又重新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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