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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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日子好,今天一下午急診分到的幾個患者,都是一些日常門診引導,別說闌尾,連外傷縫合都沒收入。

不過,坐診的兩個人非常有默契的對看一眼,憋住了想說,但是在急診最不能說的話。

羅鵬是分分鐘拿起腹腔鏡資料,林熙冬則用著辦公室的電腦,正劈裏啪啦打字。

而另一邊林熙冬剛剛做的這個斷指再植的視頻,僅僅一下午,就擴散蔓延到了各個領域的群裏。

越大植發論壇,是越州大學論壇下面的一個教師討論圈。

吃藥不長毛囊“老閆!那個林熙冬竟然真進越醫!還做手術!”後面還附帶熱乎的手術視頻病例。

老閆至少不禿“激動什麽激動,前幾天急診科科室那牛老,專門打電話來誇我教導有方,我說什麽了嗎?”

解剖毛發分叉的一百種可能“??你一個醫教科處的,在我這種教課老師面前說這話,想過那些大老師的感受嗎?”

老閆至少不禿“不要在意細節,不過這個手術確定是林熙冬參與?哪裏來的資料啊,她不是才入選實習生?你是說她做了一助吧?之前她去實踐考試聽說上手活兔縫合,現在已經能跟手術了,看來牛老真得很看中她啊。”

吃藥不長毛囊“不是,她是主刀!斷指再植!你看下面的字,這是越醫科研手術室分享的最新教學視頻,主刀身份林熙冬,越醫急診科,總不會是同名同姓的吧?”

解剖毛發分叉的一百種可能“震驚!我剛剛快速看了眼手術,1小時15分,我記得目前越州骨科醫院最快的斷指再植也要3小時,倒是明州那邊有聽說最快的有一個半小時,確定不是愚人節玩笑?”

脫發不遺傳“今年我們去越醫實習的幾個學生,都在討論這個林熙冬,是來自我們學校,據說是之前的醫鬧事件還救下那個失血性休克的醫生,給一個手術受傷的人做肌腱縫合。”

老閆至少不禿“哎呀,挑什麽店好呢?你們沒忘記吧?”

吃藥不長毛囊“你不是說不管留沒留下來都請客嗎?”

老閆至少不禿“對啊,我請客,輸的人付錢,有毛病嗎?”

就在越大的辦公室裏,藥理學老師,也就是吃藥不長毛囊,忍不住了“老閆你耍賴!”

閆建華嚴肅兇狠的面容中已帶上一絲狡猾,一副我沒錯的模樣“你是不是打賭輸了呢?願賭服輸啊。”

“扣扣搜搜啊,這得意弟子那麽出息,不得請大夥吃一頓?”id名為解剖毛發分叉的一百種可能的解剖學老師說出得意弟子這詞的時候,可以說咬牙切齒。

“我呢,最近要攢錢做手術,自然能省則省啊。”說這句話的時候,閆建華眼睛格外明亮,身體都站了起來,像是一個將要出行的戰士。

“手術,老閆你怎麽了?”原本還輕松的辦公室,一下子因為手術兩個字變得凝重。

“對啊,老閆,你可別因為一頓飯咒自己。”

“是錢不夠?咱們辦公室湊湊?不對,什麽手術啊?”當然,在場也有不知情的人。

閆建華伸出他的右手,還在微微顫抖,瘦長挺直,指節分明,手上膚質更像三十歲的人,與老臉上清晰的焦黃紋路形成了明顯的對比,只是這看似保護到完美的手,掌心卻有一條猙獰的疤痕“我準備重新給我的手做一次手術。”

這些年,不是沒有朋友建議過,甚至答應幫他邀請明州手外科的湯教授前來。

他都拒絕了。

多年從事教育行業,他早就放棄外科這個需要熟練操作的職業。

所以治療不治療對他來說,都無所謂,更何況他知道這其中的難度,即便是湯教授來,也有不少風險。

可現在,若是由他的學生來給他做這個手術,他卻意外的期待。

之前和牛老聊的時候,從他口中了解到林熙冬外科領域的天分,而視頻裏這樣的手術,深耕過外科領域的他,自然知道這在九州未來將會是怎麽樣的水平。

可這樣有天賦的人的成長,除了需要有人保駕護航,前期關鍵還是在於病源,也就是病例的積累。

他不知道牛老用了多大的力氣,讓一個實習生上到三級手術臺,但作為林熙冬的老師,可不能輸。

“讓林熙冬來?”在座的哪能聯想不到,解剖學的老師不由阻止“你要是下定決心,我可以幫忙約一下湯教授。沒必要冒那麽大風險,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林熙冬來說。”

“對啊,老閆,就今天這個視頻一放,越醫這個招牌在,不可能沒有病人過去的。”雖說越醫的手術視頻庫是圈內人才知道的資源,但是越醫資源輻射的下級醫院並不少,若是有相關病人,肯定也會願意推薦過去,“再說,視頻裏寫得可是急診科,不是實習生,想來也是有意保護和培養。”

閆建華摸著受傷的疤痕,陷入了沈思。

而另一邊,越州第一論壇,這個手術卻以另一種形式傳播了開來。

《繼醫生違規使用藥品後,越醫再次挑戰群眾底線,疑似為他人鋪路,主刀醫生匿名替代做手術》

《震驚!某醫院為特殊人才鋪路,疑似破格代做手術》

《玄幻!三級手術由實習生主刀,越醫到底怎麽了?》

起因是上次因開扒過越醫血液透析副主任的媒體——健康日報,在吃上熱度後,緊盯上越醫,這媒體人通過自己的渠道拿到越醫論壇資格,自然看到了討論激烈的1小時做斷指再植的手術。

醫院有一個潛規則,像是新增科室裏實習生的名字是不對外公布,所以科室裏對外展示的職業銘牌中,林熙冬是查無此人的存在。

不在醫院體制,卻寫著越醫急診,稍微有些了解的,都知道這意味著是實習生或者進修生。這健康日報的編輯自然也不蠢,一眼就抓個吸睛的關鍵詞,實習生可比進修生刺眼多了。

僅三個小時後,越州論壇關於這條新聞的討論就直接炸裂開了。

作為這段時間被群眾關註的重點醫院,自然也知道越州血液透析中心正在做的請願書。

“深扒,除去越醫重量級人物,基本包含越醫所有在職人員的楊明請願書沒有這個林熙冬,這到底是何人?”

“一個既不選擇幫助同行,又能夠做副主任級別手術的人,有沒有可能是請得飛刀?”

“不可能,能把斷指再植做成這樣水平的手外科專家,全九州不可能查無此人。”

“那既然是代做,有沒有大佬扒一下是誰?我比較關心這個。數了數幾個大佬,都不太可能,而且越醫骨科並不擅長斷指,眾所周知。但可以確定,如果是大佬,都不願意寫意願書,這中間肯定有貓膩!”

“對,做這個斷指手術的人技術了得,既然沒在請願書上,是不是知道點什麽?一般有技術的人可不吃醫院政治。”

論壇裏,自然也不乏了解一些醫療領域信息的人,雖說不會為此一同詆毀越醫,但確實對這個做手術的人比較關註。

只是很可以,輿論的波浪中,越理智,越渺小。

這樣的討論,很快就被頂到了下面。

等牛文光剛和院長,幾個科室主任扯皮出了一點東西,準備安排下去關於新手術的時候,這個負面輿論就傳到了他這裏。

陳忠傑過來的時候,神色極為肅穆,當他知道這消息的時候,也是有些焦慮。

這視頻發布是他安排李永豐,一方面是這個手術堪稱經典,在斷肢再植領域是比教科書都標準的手術案例,另一方面,也是為後續越醫接受病人做的前期準備。

只是沒想到他這一步,還能鬧出這樣的幺蛾子。

“怕什麽,這網絡能有什麽水花?咱們當時在場那麽多人看著,又不是造假。”牛文光一點都不擔心,網絡上的人都是披著馬甲,是人是鬼都不知道,關註他們有什麽用。

“我擔心的不是外面的謠言,擔心的林熙冬在院裏的情況,她沒簽那個請願書。”陳忠傑把關於請願書的那個鏈接點開,給牛文光看,“我們院裏本就不少職工對這次事情高度關註,只是我不理解這小姑娘怎麽沒簽。”

“雖然楊明是沒錯,可這也不興道德綁架吧,熙冬也是才來而已,簽不簽看她自己。”牛文光當時是帶著急診室所有人簽下的名字,“別的科要是因為這個卡我們急診室,那就讓他們看一下我這暴脾氣。”

“話雖如此,可其他實習生來得時候都簽名。”陳忠傑眼裏的擔心還是沒有散去,“算了,也希望是我多慮吧,斷指再植這方面的手術安排,最後確定了麽?”

“確定了,之前溝通過的院前創傷急救方案,因為康時的原因滯後,但是未來醫院的急救中心還會展開,我們急診牽頭,骨科,普外,神外科等做專項治療,之後像是交通事故等重大安全事故都會有最快的治療團隊。”

“但畢竟是新方案,院裏希望穩步進行,剛好斷指再植作為試點,只是在熙冬拿到執業醫師證之前,必須新團隊的人這邊做順序主刀。”

“論文第一位?”陳忠傑一聽就知道牛文光讓步的地方在哪裏。

“嗯。”這方面,牛文光最終還是讓步,他是有幾分愧對這個天賦卓絕的學生,“一個骨科副主任,兩個普外,神外資深主治,急診新創傷治療團隊。”

說完,他還搖了搖頭,有自責卻也無奈,“我還是老了啊。明天有時間,你找熙冬聊一下吧,我暫時沒臉找。”

陳忠傑頷首“好,不過她之後算在我們組裏,還是創傷組?”

“還是你這組,做斷指是希望她能夠在這一年裏證明自己,不,不用一年,只要她的案例術後結果證明自己,急診的其他手術,我也想讓她跟著學。斷指再植只是一個開始,希望她能原諒我的無能。”

“還有,下周,王德明就在我們科室裏待一周時間,你讓咱們急診主任以下都盡量空出時間,做好準備,多看多學多問,能榨幹一點是一點。”

“好。”

陳忠傑其實也知道牛文光處在這個位置上的難處,他只能希望年輕氣盛的林熙冬,不會過於在意這個論文的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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