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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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春藥。

如果今夜他沒有及時趕來……

陸貍掐住掌心,不敢再多想。

蕭蘊不太敢靠近他,因為他不高興,也因為她怕控制不住自己,蜷縮在角落裏緊閉著眼,用指甲死死摳著墊子,氣息還是洩露了不穩。

陸貍盡看在眼裏,對車外駕車的星辰急促道:“快點!”

車速明顯加快,突然軋過一塊石子,車身一下子傾斜,蕭蘊措不及防,身體一歪猛撲進陸貍懷裏,冷不丁與他四目相對。

蕭蘊像個冒著騰騰熱氣的白煮雞蛋,不再看他驚訝的眼睛,緩緩地低下頭,把臉擱在他胸膛上,他沒她這麽熱,微微泛著涼,很舒服。

臉貼在他胸口,耳邊是心跳聲,一聲一聲,變得響亮起來,吸了幾口陸貍衣上熟悉的混著灰塵的青木氣息,蕭蘊周身熱意不減,臉色更加不正常地紅成一片。

“阿貍哥哥,我好難受!”

“快點回去,我要洗涼水澡!”

“你把我打暈好不好?”

陸貍不肯動手打暈她,蕭蘊只能自己坐起來迅速挪開,離他越發的遠,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變為惡狼占他便宜。

“再快點!”陸貍高聲。

星辰把車輪子駕的要飛起來,車身晃得愈發厲害,車內兩人不得已東倒西歪,蕭蘊幾次撞在陸貍懷裏。

她一次次跌過來,軟綿綿熱乎乎的一團,無法視而不見,瞪著一對無辜的眼睛,努力想要避開他卻不得,又羞又急,又尷尬又沒辦法,氣的直掉眼淚。

“啊!!”

再次失去控制撲進他懷裏,還掛著眼淚,也撞進他眼裏,黑沈一片,反正也躲不開,蕭蘊決定豁出去恃春藥行個兇。

“陸貍,我能親你一口嗎?就一口。”她伸出一根手指頭。

他說:“不行!”

“那半口。”手指頭彎折下來,“我絕不多親。”

“……”

不吭聲就是同意。

也不顧他的抗拒,她仗著車子不穩當,硬湊過來故意抱住他耍流氓。

陸貍覺得自己像只掉進狼嘴裏的兔。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並沒吃藥,被她撞得太狠,又這般死死抱著,居然有了與她相同的反應,血液開始瘋狂聚往心臟處,燥熱往全身蔓延。

他是個正常男人,身體很健康,這種情形下難免會有本能反應,與她是什麽身份無關,也不意味著什麽,他心知肚明,但她只是個小女孩,她不知道,她面前這個男人此時有多陰暗可怕。今夜經歷了那些事,陸貍怕自己此時不怎麽好看的樣子會加重她的陰影。

“蕭蘊。”他叫了她一聲。

蕭蘊自懷裏擡起頭看向她,不明所以,濕漉漉的眼睛通紅,眼角掛著一顆眼淚,唇上全是咬出的牙印,頸後突然一疼,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陸貍松了口氣,把她放倒在座上,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淚,觸到發燙的臉頰,微微一頓,移開落在她頭發上。

還好只是受些罪,難受歸難受,等勁兒過去了就好了。

大約兩刻鐘後,馬車到了西疆屯軍所,一人正在門前焦急等待,是個高大的男子,看見馬車快步過來。

此人正是此處屯軍所的長官慶林慶將軍,也是陸貍的知交好友,虛長他三四歲,陸貍就是從他手裏借的兵。

陸貍從車裏把蕭蘊抱出來,她還沒醒,在他懷裏,靠著他乖得很,藥效快過了,臉色已經好了很多。

慶林看了一眼也跟著松了口氣:“人找回來就好,沒出事吧?”

“沒事,就是嚇著了。”陸貍簡短地說,抱著蕭蘊往院裏走。

“好好照顧公主殿下,剩下的事交給我,不活扒下他兩層皮,愧對本將軍的大晏人身份!”慶林捋起袖子,帶著星辰去報仇雪恨。

陸貍沒說什麽,快步進屋把蕭蘊放在床上,讓她安心休息,自己坐在一旁,拿蘸了溫水的毛巾,擦去她臉上的薄汗。

蕭蘊緩緩睜開眼睛,起初還迷茫的不聚光,直到落在他臉上,定住了。

“還難受嗎?”陸貍問,“要不要去沐個浴,水已經都準備好了,只是……這裏都是男人,沒有人伺候,你得自己洗!”

她搖了兩下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睛酸疼,很快地眨一下,仍是緊緊看他。

陸貍握著毛巾,毛巾被攥的直發熱,想去洗,一只手拉住他的袖子,不許他走,人反正也沒事了,索性把毛巾放在一邊。

“陸貍。”蕭蘊叫,“你別走,我害怕。”

陸貍嗯了一聲,同意下來:“我陪著你,不走,睡吧。”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她不肯睡,又問。

看到他時,她幾乎不敢信,然而她日思夜想的人就那麽如天神一般,跨越千裏出現在眼前,為了來救她。直到此刻想起來,哪怕他坐在眼前,還覺得是在做夢。

最喜歡的人沒有讓她失望,是這世間最好的事。

陸貍說:“一路追來的。”

從京城腳步不停追到西疆,他最怕的事就是她又被帶走,又晚一步,可巧不知道為什麽戚鐮居然多留了幾日,讓他得以找到她。

蕭蘊清楚,那是因為她的“第一夜”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戚鐮對她留的一點仁慈,成了他失敗的豁口。

所以果然真相是,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嗎?

“如果……”蕭蘊用手指拽著他怎麽也不肯放開,垂下眼睛,滿眼落寞,“如果我真的被他欺負了,就沒人會愛我了。”

她說的是誰陸貍自然知道,此刻腦子才遲鈍地反應過來,這幾日她到底都經歷了什麽?想到今晚那間房裏的事,事情往他最不願想的方向劃過去。

然而那又如何?若是真的失去了清白,她必然是已經抗爭過,傷痕累累,還活著,就已是萬幸。她不知道,他有多害怕會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心口絞著疼,陸貍反握住那只手,她即便松開了他的袖子,也還能感受他的氣息,有他,她永遠不會是單打獨鬥。

他說:“即便真的有個如果,也不是你的錯,全是壞人的錯,愛你的人根本不會在意,倘若他在意,他就不是個明事理的人,他配不上你。”微微一笑,“那我們就不要他了,大晏好男兒千千萬萬,怕什麽?”

又對她正色道:“我們的小公主,不需要為了一個男人愛不愛你而難過,這不重要。”

蕭蘊眼睫一動,沾了層濡濕:“除了你。”

對他,她願意。

滿眼情意擋無可擋又卷土重來,卻不再是咄咄逼人,變得克制沈穩,也正因此越發難以面對,陸貍不敢多看。

他糾正她:“不對,也包括我,聽好了,所有人都不值得你難過。”

蕭蘊驚訝,釋然地笑出來:“好,我聽你的,也包括你。阿貍哥哥,你來的很及時,我沒事,我堅持了幾日都沒讓他靠近我,他還沒來得及對我做什麽,你就把他打跑了!”

“蘊兒謝謝你。”

她沒出事,陸貍心間也跟著松快,輕笑摁她額間的花:“對我客氣什麽?你阿貍哥哥能用就用,不能用創造機會也要用,不用白不用,不是嗎?”

蕭蘊用力點頭。

“至於崔寒煙,別誤會他,是他最先發現了你不見,他在府裏看守假公主,也一直在等你回去,若不是他,我怎麽會知道?你也要相信你挑人的能力!”

“好……”聲音含糊。

今夜發生了太多事,折騰來折騰去,徹底耗盡了她的力氣,說著說著眼睛閉上不再睜開,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還未完全清醒,感覺有什麽在壓著被子。她放輕動作,看到陸貍半窩在床邊正睡著。

想必是怕她睡著會做噩夢,不見他會害怕,他就這麽坐著,直到實在支撐不住,倒在她床邊。

蕭蘊坐起來,他沒醒。

她平常有聽父皇說過,朝堂上有一個永恒的對立,就是文官與武將永遠不和,文官極為智慧,最擅文鬥,因此覺得武將粗俗蠻橫,打仗太多,腦子不好。

此刻覺得,也有道理,陸貍腦子果然不怎麽好使。

他真的很笨,沒腦子,他總是這個樣子,只知道為她好,什麽都可以做,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可能不喜歡他?不喜歡這個對她掏心掏肺的大傻瓜,去愛旁人?

她不行,做不到。

蕭蘊微微俯身,在陸貍臉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依戀地蹭蹭他的鼻子,一縷長發垂下掃過陸貍的臉,他癢醒了。

她心虛地坐直,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他第一句果然問她。

“還有沒有不舒服?”

“有。”蕭蘊捏著一縷頭發,卷在手指上,抿嘴看他頓時緊張,才說,“我餓了,我要吃好吃的!”

陸貍帶她去吃早飯。飯桌上蕭蘊見了很久沒見的慶林叔叔,才知道自己應該多說幾句謝謝。

“慶林叔叔!”她甜聲道,“我好久都沒見過你了,我想多住幾天!”

慶林爽快同意:“住,住下好好玩兒,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玩夠了再回去!”

“咳!”陸貍咳了一聲,“不許任性,有人可一直在等你,盡快回去!”

蕭蘊只當聽不見,吃過飯拉陸貍去街上閑逛散心,他居然也順從地跟著她出來,在街上亂轉。

白日的街道上熱鬧,有穿著各種服飾的人來來去去,有各種來往的商販,賣著各種商品,是京城裏少見的風景。

走到裴蘿曾經待過的那片地,想起她之前在此許下的願,冥冥之中居然真的實現了,她逃出來了,立在街頭,蕭蘊直感慨。

“到底是誰救的你?”陸貍輕嗤,“不是裴蘿,是我,我!”

“是你啊!”蕭蘊也不回頭,也不看他,“你瘋了,這有什麽好吃醋的?”

陸貍:……

“你再給我說一遍!”

她聽話說了,卻是別的:“阿貍哥哥,我們去看邊疆的月亮好不好?”

他眼裏曾經年年看過的風景,她如今好不容易走到這裏,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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