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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身上的責任 喬醫生理解謝雲霆,但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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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身上的責任 喬醫生理解謝雲霆,但她也……

喬婉離開醫院時, 江小梅千叮嚀萬囑咐,她不放心喬婉,可奈何她今晚值班, 一會兒還有臺手術要做,只好口頭多囑咐幾句。

喬婉連連點頭,等從醫院走遠上了出租車才疲憊的閉上眼睛。

只是今天的鬧劇並沒有到此結束。

趕到喬家時,在樓道裏就聽見了吵嚷聲。

三樓的房門大開著,一個女人坐在門口大聲哭喊著, 嘴裏一口一個不孝女,並怒罵別人搶她女兒。

而屋內, 喬母臉色難看, 緊緊握著袁星星的手,張姨想把人趕出去, 卻又被這潑皮無賴的勁嚇退。

看見喬婉, 那女人哭的更大聲了:“小姑娘, 你快給我評評理,這家人搶我的女兒不給我, 看看她們把我女兒虐待成什麽樣了!”

“我就這一個女兒啊,這不是要我的命嗎!老天爺啊,你快可憐可憐我吧,我和我的孩子相依為命,我不能失去她啊!”

袁星星臉白如紙。

“你不要她的時候也哭成這樣嗎?”喬婉低頭看著女人, “你不是跑了嗎?又跑回來了?”

相信一個可以舍棄親女的人, 如今真心悔過, 喬婉倒不如相信母豬真的能上樹。

女人名叫袁婕,今年四十歲左右,喬婉打量了番, 更加覺得可笑。

這人皮膚光滑,身上的衣服最便宜的也要幾百塊,可想而知在把房子賣了後她活的有多滋潤。

而反觀她剛見到袁星星的時候,小姑娘臉色蠟黃,頭發幹枯,那一身衣服不知道穿了多久。

就算是養一個小貓小狗也該有感情了,更何況是一個孩子,她就這麽把她的親生女兒拋棄了。

讓一個才十六歲還未成年的孩子連飯都吃不上。

既然拋棄了,那如今又回來幹什麽?

袁婕依舊是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她哽咽著:“你懂什麽!我怎麽會不要我的女兒,那是漸凍癥,你知道漸凍癥要花多少錢,我只能去給我女兒籌錢。”

“我的星星啊,從那麽小一個,現在長這麽大了,我一個單親母親你知道我有多難嗎?”

袁婕看向袁星星:“閨女,你還不跟媽媽走嗎?”

喬婉:“星星,別理她。”

喬婉溫柔的目光驅散了袁星星身上的寒意,小姑娘堅定的搖了搖頭。

“媽,您根本就不想要我。”

“我怎麽會不想要你!”

袁婕不停的訴說自己有多苦,這麽多年她是怎麽過來的。聽著她一字一句的指責埋怨,同為人母的劉佩珊聽不下去了。

她握著袁星星的手一直在顫抖,目光落在喬婉身上。

從喬婉剛露面開始,她就註意到了自己的女兒受傷了,可袁婕呢?明知道袁星星不能折騰,還拼命的鬧。

似乎生怕她活的久一點。

最後這件事到底驚動了警察,袁星星未滿十八周歲,監護權也還在袁婕手裏,警察即便是想管也不好管。

最後甚至只能勸袁星星。

“孩子,要不你今天就先跟你媽媽回去吧。”

從晚上一直鬧到了半夜,大家都有些吃不消,再加上開著門,袁婕哭喊著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

有人幫著喬家說話,有人不清楚狀況開始指責。

說“為什麽就不能體諒一個做母親的心。”

“那是漸凍癥啊,當媽的把房子都賣了,做女兒的還有什麽不知足。”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明明和他們無關,卻偏偏也要摻和進來。

喬母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袁星星能感覺到她握住她的手在發抖,而喬婉看起來也很不舒服。

袁星星不知道她為什麽受傷了,但她知道她又給大家添麻煩了。

喬母需要早睡的,張姨也上了年紀。

喬婉看起來也很累了。

袁星星反握住喬母的手,輕輕捏了捏,隨後她看向還坐在門口的袁婕,輕聲開口:“媽,別鬧了,我跟你走。”

“星星...”

“姐姐。”袁星星打斷她要說的話,“別折騰了,她是我媽,這麽久了我還挺想她的。”

袁婕聞言,立刻起身握住袁星星的手,笑瞇瞇的牽著人往出走。

路過警察身邊時,點頭哈腰的笑的更開心了。

“謝謝,太謝謝了。”下了樓,袁婕啐了一口,“這年頭真他媽沒天理,我自己的女兒還得報警要回來。”

袁星星沒回頭,只安靜的跟著袁婕走。

是啊,她還未滿十八歲,只要監護權在袁婕手裏,她就逃不掉。

袁婕可以不要她,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樓上,喬婉禮貌的送走警察,又安慰了喬母一番。

最後只剩是累到不想動,便留在了喬家。

-

袁婕當初賣了房子,回長榆市自然沒了落腳的地方,她在郊區租了個公寓。

一室一廳家具配備齊全,住一個人正好,母女倆倒是也能住,可在進去後,袁星星才發現家裏還有一個男人。

那人正在屋裏吞雲吐霧,看見袁星星後笑瞇瞇的上前,眼神上下打量著她,恨不得將她盯穿了。

“什麽時候死?”說完,他又砸吧砸吧嘴,“這小模樣可比你好看多了,要是沒病帶去沿海那片能掙不少錢。”

赤裸的目光讓袁星星反感,她很想縮回喬婉身後,可此時此刻沒有人能保護她。

袁婕翻了個白眼,甩開袁星星抓著她的手,指了指沙發:“你以後就睡沙發。”

“你那個病金貴著呢,我是治不起。”袁婕不停數落著,“家裏房子賣了,錢也花了,老娘把所有積蓄都花在你身上了,還真是賠錢貨。”

她說著,又看了眼袁星星,眼裏沒有半點對於女兒的疼惜:“星星啊,要我說你這病也遭罪,還不如早死早超生,你說對不?”

袁星星抿著嘴唇,眼眶逐漸泛紅,她突然轉身朝著門口走去。她想回家,想見喬婉。

離門口僅有一步之遙時,一只胳膊攔在了她面前,男人一把拍在她屁股上,並用力捏了下。

“小妹妹,往哪走啊?”

尖叫聲已經到了嘴邊,那些不好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陳大彪那張恐怖的臉又浮現在眼前。

可很快那張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眼。

握著門把手的手慢慢放下,袁星星擡頭看著男人,輕聲說:“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男人沒多想,只以為袁星星是怕了他,畢竟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最不禁嚇了。

可他不知道,袁星星早就經歷過更恐怖的事情。

...

留下後,袁星星發現袁婕和這個男人似乎在商量著什麽,男人沒有姓名,只有個代號,她聽見袁婕喊他周哥。

這個叫周哥的無時無刻不在罵人,嘴裏罵的最多的便是一個叫周明的人。

而除了周明外,還有一個熟悉的名字。

唐虎。

袁婕已經聽到耳朵起了繭子,見袁星星精神狀態不錯,更加煩躁:“我說老周,你到底怎麽想的?你那個弟弟早就進去了,你天天罵他有什麽用,唐虎又壓根不給你面子。”

“咱們手裏的可快要用完了,我可沒錢買了。”

老周大怒:“買不了就他媽別用。”

縮在沙發上的袁星星緩慢擡頭,目光落在茶幾上放著的糖罐和零零散散掉在地上的針劑。

“媽媽...唐虎是誰?”

袁婕擺了擺手:“不該你問的就別問。”

老周:“那就是個雜碎!”

提起唐虎老周就氣的雙目血紅,他和周明是兄弟,周明很早就跟了唐虎,如今就算是進去了,曾經也風光了一段時間。

他從周明那曾聽過不少關於唐虎的傳言,知道那人是個毒販。

周家就他和周明兩個孩子,周明走了歧途,他也沒好大哪去,三十多歲沒娶媳婦兒,只是城鎮裏一個賣肉的,後來因為獵奇又染上了毒癮。

他想投靠唐虎,可偏偏唐虎壓根就看不上他,不肯重用他。

明明唐虎手底下有那麽多貨,卻不肯給他一絲一毫,並且明碼標價,吃的就是他已經上癮,沒有不行。

他花光了袁婕的積蓄,如今跟在她回來就是聽說袁婕曾經給袁星星買了份保險。

據說能賠不少。

老周的手又伸到了袁星星身上,他朝著她吹氣,賤嗖嗖的問:“小妹妹,你覺得叔叔厲害嗎?”

袁星星嘴角上揚,點了點頭。

坐在床上抽煙的袁婕罵了一句,更加不待見袁星星:“賤蹄子,你媽的男人你都敢勾引。”

說著似乎不解氣又過去狠狠扇了袁星星一巴掌。

隨後指著老周罵道:“那個唐虎怎麽就能混到那個地步?你怎麽就不行?看看你這窮酸樣,老娘跟著你,還得我掏錢養你!”

“操,你他媽當我是白給你睡的?”老周一把推開袁婕,“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了,比老子整整大十幾歲!”

說完他仍覺得不解氣,但也沒再繼續說,畢竟他得靠著袁婕給他拿錢。

所以罵著罵著,他又罵起了唐虎:“你以為唐虎還能蹦跶多久,他被那幫警察追的已經連著丟了兩批貨了,那個雜碎估計要狗急跳墻了。”

“我聽說唐虎曾被一個警察給耍了兩次,他們那幫人就沒有不恨那個警察的,要是最後他們活不下去了肯定會跟那個警察同歸於盡,到時候...”老周貪婪的笑笑,“到時候咱們就坐收漁翁之利。”

“警察被他們恨了這麽久,他們是不是知道那個警察叫什麽?”

袁星星看著老周,她這張臉白白嫩嫩的,長的也好看,幾乎是一開口,老周就忍不住挺直腰桿。

年輕姑娘跟袁婕那個老婦哪有可比性,老周不想被袁星星看不起,硬是想了半天,說:“那個警察曾經在他們那臥底了五年,我好像也見過,唐虎早把他查的一清二楚了,好像是叫...叫什麽謝...謝雲南?不對,謝雲霆!”

“對,就他媽叫謝雲霆!”

袁星星握緊雙手,嘴角的笑徹底僵住,她覺得她一定要見喬婉一面。

“我...我出去買瓶水喝。”

袁星星想走,卻又被抓住,老周突然笑了:“妹妹,你想不想感受一下快樂?我有個很好吃的糖你嘗嘗...”

...

三天時間轉眼就過去,晚上老周和袁婕睡的正香,袁星星赤腳走出了公寓,但她並沒有立刻跑走,也沒有去找喬婉,而是上了這棟樓的天臺。

從被帶走起,袁婕就收走了她的手機,她十分謹慎,卻還是疏忽了。

晚上的風刺骨的涼,天臺上還有未掃幹凈的雪。袁星星站在欄桿處,頭一次覺得放松。

手腕上的手表不停的響。

直到一道聲音傳出。

“餵。”

鼻腔一酸,淚珠子成串的往下掉。

連著幾天都沒睡的謝雲霆又看了眼號碼,擰眉:“誰?”

手表和手機都是喬婉和謝雲霆買的,還記得喬婉給她戴手表的那天,謝雲霆還逗了她一句。

他說:“有事記得打給我,姐夫給你撐場子。”

但她從沒打過,所以他根本不記得這個號碼。

長久的沈默讓對方聲音更冷,就在要掛斷時,她開了口:“姐夫...”

她沒有給謝雲霆詢問她的機會,而是如同倒豆子般,把知道的都說了一遍:“袁婕找了個男人,他姓周,他和唐虎認識,唐虎想報覆你,他們吸毒,你回來了要保護好姐姐。”

“他說,唐虎已經把你查的一清二楚了。”

聽見唐虎兩個字,魏鳴立刻坐直,仔細聽著,“問她知不知道唐虎的下落?”

謝雲霆沒問:“小丫頭你在哪呢?阿婉都跟我說了,姐夫今天就回來了,你保護好自己。”

“袁婕花光了錢,她把賣房子的錢都用來供那個男人吸毒,她回來是因為想起她曾經給我買了份保險。”

“如果我生病死了,她會得到一大筆錢。”

說到這袁星星反倒是不哭了,她已經沒有眼淚可掉了。

手表幾天沒充電,已經馬上要關機,袁星星盯著上面備註的謝字緩緩開口:“姐夫,我吸.毒了,我活不了了。”

說著,她閉上眼睛,毫不猶豫的朝前面邁了一步。

而謝雲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只聽見了一聲巨響。

...

救護車的聲音在深夜格外刺耳。

搶救室的燈亮了足足有八個小時,好在那棟公寓不算太高,而樓下還正好停著輛車,袁星星掉在了車上,才沒有當場身亡。

但還是全身多處骨折。

從重癥監護室出來時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趙城來醫院找謝雲霆,喬婉聽了一嘴,知道了袁婕的下場。

“確認了吸毒,袁婕和周宇已經收監,等著判刑就行了。”

謝雲霆問:“死刑?”

趙城:“說不好,看怎麽判吧。”

他朝著病房內看了眼,瞧見了陳野的身影:“那小丫頭怎麽樣了?我聽說陳野從銅城回來後就直奔醫院,這倆小的搞一起了?”

謝雲霆:“我家孩子的事你少管。”

趙城笑笑,沒多呆。他來這一趟本來就是送消息的,順便看看袁星星這個小苦瓜,現在也算是看過了,沒等謝雲霆趕人就走了。

病房裏,袁星星睜著眼睛,身上不少處都打著石膏,就連脖子也被固定著連動都是奢望。

陳野坐在旁邊餵她喝粥。寡淡的味道讓她頻頻皺眉:“不喝了...”

陳野:“不行,嫂子說了你得多吃點東西才能有抵抗力。”

袁星星:“難喝。”

陳野:“不難喝,我嘗過了就是味道有點淡,你現在只能吃這種。”

身後的病房門被推開,袁星星一眼就看見了喬婉,她撇撇嘴,立馬告狀:“姐姐,陳野罵我。”

“......”陳野瞪大眼睛,“沒,我沒有啊。”

話沒說完,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謝雲霆抱臂看著他:“誰讓你欺負她的?”

這回輪到陳野撇嘴了。他發現了,他是這個家裏最不受待見的一個人了,爹不疼娘不愛,妹妹更是嫌棄他。

罵完陳野,謝雲霆又掃了眼袁星星,故意冷了臉兇人:“膽子大了,樓都敢跳。”

喬婉正給袁星星削蘋果,聽了這話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想笑。

而謝雲霆自然知道喬婉在笑什麽,他輕咳一聲,忽略掉他那些跳樓經歷,舍不得打袁星星就又在陳野屁股上踢了一腳。

“下次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跟大人說,沒什麽解決不了的。”

袁星星本來就怕他,被兇了一頓後連忙眨眨眼表示知道了,又認真道了歉。

謝雲霆還有事情要做,他看了眼喬婉,眼底盡是不舍,但還是跟陳野走出病房。

切成小塊的蘋果餵到袁星星嘴裏,喬婉又給小姑娘為了顆定心丸:“血檢結果出來了,你身體沒事,那兩個人也交代了,她們手裏本來就不多了,根本不舍得給你餵真的,你吃的就是普通的糖,沒加過料的。”

袁星星紅了眼睛,劫後餘生的喜悅讓她後悔一時沖動跳了樓。

她吸吸鼻子,說:“姐姐,我疼。”

喬婉輕輕碰了下小姑娘鼻尖,哄著:“以後不要這樣了,姐姐也心疼。”

“嗯!”她連連保證。

而溫情過後,袁星星又想起來謝雲霆。

“姐夫他...等我好了,他會不會打我?他一拳能把我打扁吧...”

喬婉:“不會,他舍不得。”

“星星,你要把他嚇死了,原本他應該第二天晚上到,他和魏鳴換著開車,人還沒回來就把趙城喊去抓人了。”

袁星星有些愧疚:“他又救了我一次。”

“姐姐,他怎麽總是在救人啊?他不累嗎?”

不管是沒日沒夜的抓唐虎,還是保護身邊的人,謝雲霆所做的事沒有一件是為了自己,他都在為了別人,為了國家。

喬婉沒有立刻回答袁星星這個問題,而是等她睡著了,才緩緩開口:“因為這是他的責任。”

“當自己的生命和別人的命排在一起時,他永遠都會舍棄自己。”

唐虎是必須摘掉的毒瘤。

如果能除掉唐虎,換一個幹凈的國家,他一定會心甘情願犧牲掉自己。

並且,絕不後悔。

這也是多少警察前仆後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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