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可以選擇做一個公正的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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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你可以選擇做一個公正的裁判
夏日的暖風逐漸席卷北半球, 轉眼各聯賽都已落幕，只剩下歐冠留有懸念。
5月的第二個星期日，距離最終的決賽還有3天。由溫格帶隊, 阿森納全員前往法國巴黎。
喬納森早早收拾好了行李箱在停車場等待，讓他意外的是, 在這裏他還看到了同樣帶著行李箱的博格坎普。
他迎了上去：“丹尼斯先生？你怎麽——”
眾所周知丹尼斯·博格坎普是個不願意飛翔的荷蘭人, 由於恐飛癥，在客場比賽時他從不和球隊一起飛行前往。
而像現在這樣的歐冠客場比賽，按照慣例，博格坎普會比所有人早2—3天出發, 以保證趕得上賽前訓練。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嗨喬喬, 早上好。”博格坎普對喬納森揮了揮手, 隨後將胳膊搭在了行李箱的拉桿上, “如你所見，這次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喬納森非常驚訝。
“哇-哦, 這太好了！”他歡呼。
話音剛落, 喬納森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有多冒犯，趕忙道歉說：“對不起，我的意思是，我還從來沒跟丹尼斯先生一起坐過飛機，那一定很棒！”
博格坎普並沒有怪他, 而是笑了笑：“你說得對，我也覺得這會是一次很棒的旅行。”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在飛機上打撲克牌。我打牌還不錯。”停頓幾秒，冰王子補充道。
“好耶！”喬納森再次歡呼。
這次就不用再道歉了。
這時, 喬納森的手機上突然收到了一條簡訊，來自另一位丹尼斯, 也就是他的經紀人丹尼斯·坦普曼。
他寫道：上次的事，考慮好了嗎？我已經到巴黎了，隨時都可以行動。媒體那邊我也聯系好了，保證不會洩密。至於究竟要不要去做——當然我更願意稱之為上保險——這就是你要考慮的了。
附帶一個笑臉表情。
喬納森心裏一緊，老實說，他這幾天一直有意回避這個問題。
他當然希望比賽能夠公平公正地進行，但在不確定會有黑幕的情況下去找了裁判，那是否就成了另一種形式的‘不公平’？
看著屏幕上那個簡單的笑臉，明明生活中大家都在用，但喬納森總有種是坦普曼在對他假笑的錯覺。
“怎麽了喬喬？”見他表情不對，博格坎普問。
“啊，沒什麽要緊事，是我的經紀人。”喬納森繼續對隊友們隱瞞這件事，他坐在行李箱上，思索片刻選擇用一個問題轉移冰王子的註意。
“不過丹尼斯先生，我有點好奇。”他說，“是什麽讓你決定要和我們一起出發而不是用平常的方式？”
博格坎普笑著拍了拍喬納森的頭頂。
“這是我能代表阿森納踢的最後一場歐冠比賽了，我希望能有最好的身體狀況和最好的表現。”他說。
“噢——”
喬納森擡頭頂了頂博格坎普的手掌，同時露出標志性的笑容：“放心吧丹尼斯先生，一定會的！”
聽到冰王子這麽說，喬納森心裏的猶豫少了幾分，但他仍然沒有下定決心授權給坦普曼去做。
很快，其他人也陸續來到停車場。
很意外，他們都正常地和博格坎普打了招呼，完全沒有喬納森見到他時的那種驚訝。
於是喬納森立刻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天吶！真不敢相信！”他抱起手臂，瞪大眼睛氣呼呼面對所有人，“你們都知道丹尼斯先生要和我們一起去，但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眾人一陣憋笑。
“這不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嗎。”皮雷抖了抖眉毛，很誇張地說。
喬納森做了個鬼臉。
“噗！”亨利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低頭捂嘴，試圖隱藏自己。
但喬納森還是看到了。
“Titi！”
“嗯？怎麽。”亨利抿抿嘴換上一副嚴肅臉擡頭，“你在叫我嗎，喬喬？”
喬納森對他吐了舌頭。
然後用口型說了句：叛徒！
*
鬧哄哄的氛圍一直延續到上了飛機，或許是為了不讓博格坎普太過緊張，大家一直在找話題聊天打撲克，完全沒有冷場的時候。
路上，說著說著，話題又來到了裁判身上。
皮雷認定了歐足聯有問題，不會因為是決賽就有所收斂。維埃拉支持他。亨利，永貝裏，博格坎普還有吉爾伯托保持中立。
而不少年輕球員則對歐足聯和規則心存希望。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拉姆。
因為租借的身份和性格原因，德國後衛很少在更衣室裏發表傾向性明顯的言論，但今天，他說：“任何組織都是由人建立的，有些事情很難避免。我不是說歐足聯一定有問題，只是——有這種可能性。”
上周末德國媒體剛剛對他們的世紀工程——柏林機場進行了報道，這項從上世紀90年代就開始籌備的工程到現在已經花掉了超過50億歐元，而從現狀看，它距離竣工還有很長一段路。
不難判斷出這些年有多少人從中趁機撈了多少好處。
“喬喬你覺得呢？”維埃拉問。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喬納森。
“我啊，我覺得，現在說可能還有點早。至少要等到公布決賽裁判組之後才有討論空間。”喬納森笑起來回答說。
是的，他現在就是這麽想的。
這也是他給經紀人的回答。
“如果歐足聯聽到了前陣子的流言蜚語並非常重視，那麽他們一定會任命一位公認的正直裁判，就像鷹眼科裏納那樣的。”喬納森說道。
而這個‘他們’，這裏指代的是普拉蒂尼先生。他現在已經不是國際足聯主席的私人顧問了，他是現任歐足聯裁判任命處的負責人。
希望他能認真對待這場比賽，喬納森想。
普拉蒂尼先生也曾經是一名球員，他肯定明白遇上有私心的裁判是什麽感受，尤其是在歐冠決賽這樣的比賽中。
不然……
喬納森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
他就只能那麽辦了。
*
快到11點，飛機平穩降落在巴黎機場。
一下飛機，球員們便從助教那裏得知了一個重磅消息——半小時前，決賽裁判組確定，四人全部來自挪威聯賽，而主裁判名叫特爾傑·豪格。
加泰羅尼亞媒體一片歡騰，同時英國媒體一片嘩然。
是的，這個特爾傑·豪格正是在歐冠半決賽執法了切爾西和巴塞羅那比賽的那名主裁判。也是他將切爾西後衛罰出場外，引來英國媒體口誅筆伐，甚至有切爾西球迷對他人身攻擊。
這對阿森納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
“見鬼的！”皮雷罵了句。
沒有人制止他。
大家心裏都是同樣的臟話。
喬納森也沈默了。
而剛剛好，坦普曼發來新的短信：看到新鮮出爐的裁判名單了吧喬納森，告訴我，現在，你是怎麽想的
末尾還是一如既往的笑臉。
喬納森深吸一口氣。
回覆道：okay， do it.
另一邊收到回覆的丹尼斯·坦普曼戴上墨鏡，嘴角露出欣慰的微笑，隨後他戴好帽子，敲開了特爾傑·豪格家的大門。
“您好，職業推銷員，有興趣和我談談未來嗎？”
*
同一天下午，阿森納球員們在酒店休整好，溫格率隊前往了法蘭西體育場進行踩場訓練。
大家的話題仍然圍繞著主裁判。
而坦普曼這邊，他成功說服了豪格先生和他會談，現在兩人正在距離他家很遠很遠的一家咖啡廳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萊塢電影看多了，特爾傑·豪格全副武裝，把自己從頭發絲到腳底全都偽裝了一遍，並且還要求坦普曼不能和自己面對面談，必須找兩個相鄰的座位，背靠背進行對話。
坦普曼當然沒有慣著他，徑直走到豪格對面坐下，並愜意地蹺起腿。
“你瘋了！”豪格嚇壞了，但又極力掩飾自己的慌張，“你怎麽敢這麽明目張膽——”
“怕什麽。”坦普曼臉上帶著從容又自信的假笑，“現在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電話上，誰會關註咖啡廳裏聚會的兩個人。”
話是這麽說，但豪格一點也沒放松。
坦普曼嘴角笑容增大。
“更何況，您不是早就和某位先生通過電話了嗎。”他補充說。
為了讓自己的內涵更明顯些，丹尼斯·坦普曼這句話故意用了蹩腳的法國口音來說。
果然，他看到特爾傑·豪格整個人一震。
“你怎麽——”話剛喊了一半，豪格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趕緊壓低，“你是怎麽知道的！”
坦普曼聳聳肩：“我有渠道。”
豪格抿抿嘴，在心裏判斷對面說的是真是假。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你不想被公眾知道的一切。”坦普曼說，“而我想要的很簡單，只要您在比賽中公正執法，這些東西就會爛在角落裏。”
“你說的公正——”
“是真正的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的，沒有任何爭議的公正。”坦普曼換了一條腿在上面，同時單手托腮，“我想，這對您來說應該是一筆超值的買賣。”
“我本來也沒打算傾向於哪支球隊。”豪格狡辯說。
“得了吧，我有錄音。”坦普曼嘲諷一笑，“你還算謹慎，但那位可是實打實的傲慢囂張，在電話裏什麽都說了，如果公開，我保證你們、還有涉及到的所有人未來一片黑暗。”
“這是威脅！”豪格又驚又氣，“你在威脅我！”
“Good god，當然不。我只是在，給你提供兩條可選擇的道路。”丹尼斯·坦普曼摘下墨鏡直視對方，“你可以按照那位的要求，完成最終決賽，但不管結果如何，世界杯之後那些事情將被公開，足壇天翻地覆。你看到意大利是什麽情況了，我只能說，到時候會比那嚴重得多。”
“……”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聽從你的本心，公平公正執法。無論比賽結果如何，無論我是否公布消息，你都是安全的。”坦普曼繼續說，“而且你想一下，如果你沒按照那位的要求來執法，等我曝光，你就是英雄。”
‘咕咚’一聲，豪格吞了口唾沫。
且不說他走上職業足球裁判這條路的初心是什麽，光是一句英雄就足夠動搖他的想法。
誰不想當英雄呢。
“最後，我還想說。”坦普曼笑著拋出了更好的條件，“維珍集團和未來的億萬富翁歡迎所有誠實又公正的人成為朋友。”
嗯？
特爾傑·豪格對眼前這位略有所聞，但他只知道對方背景深厚，且是喬納森·墨菲的經紀人，還從來不知道這個背景是維珍集團。
而且等一等。
後面那個‘未來的億萬富翁’指的是誰？
難道是喬納森？
豪格這邊心裏掀起巨浪，坦普曼倒是很悠閑，他靠在椅子上等待答覆，還給自己點了一份可頌和一杯咖啡享用。
他早就有了判斷。
這場談話從他拿出‘英雄’開始便結果已定。
一刻鐘後，特爾傑·豪格起身，笑著和坦普曼握了手。他說：“請相信，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成熟可靠的人，我明白這場比賽的重要性，為了球迷，為了足球，我不允許任何黑幕在我眼前發生。”
他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偉岸又光輝的形象。
“那太好了。”坦普曼回應了對方的握手，“球場上有您這樣公正的裁判，是球迷，球員，甚至足球的幸運。我相信，足球這項運動在您的幫助下會發展得越來越好。”
走出咖啡廳，坦普曼給喬納森發去短信。
短信內容很簡潔，只有一個單詞：
Fixed.
*
晚上，喬納森心情很好。
沒人知道為什麽，無論是誰問他，他都不說。即使是亨利和溫格也不行。
而他給出的回答是：“誰讓你們瞞著我丹尼斯先生的事，現在輪到我啦哈哈哈哈！”
直到晚餐結束，大家仍在堅持不懈地找喬納森問話，試圖從他嘴裏套出原因。不過喬納森堅持不松口，眼看快到睡覺時間，喬納森找了個借口，跑到溫格那裏避難去了。
巧合的是，主教練正好需要他。
“我本想安排你在這場比賽回歸鋒線，喬喬，你在鋒線上比在中場更能進球。”溫格站在戰術板前面對喬納森說，“但是按照現在的情況，我或許，必須要對中場采取一定措施。”
幾天前，溫格已經和教練組商量好了本次決賽的陣型，442菱形中場打底，進攻時變陣4231，主打右邊路。
這樣一來，不僅能充分限制羅納爾迪尼奧的帶球空間，還能最大程度釋放亨利和喬納森，一定程度上達成以攻代守。
但在今天公布了主裁判後，溫格猶豫了。
按照這套打法，阿森納攻勢會很兇猛，但在中場可能會不太好看。是的，這樣的全攻全守戰術是靠犧牲一定的美觀達成的。
巴塞羅那的中場組織協調能力很強，裏傑卡爾德把他們調/教得很，而阿森納的中場相對薄弱。
隨著年齡增長，皮雷和維埃拉的沖擊力有所下降，永貝裏剛剛傷愈，而法布雷加斯和施魏因施泰格還比較稚嫩。
所以溫格才會從站位和球員行動上做出調整。
當巴薩中場拿球，阿森納的對位球員們會首先創造人數優勢，然後從身體和對抗入手搶奪球權。
有一個詞語能很好地形容阿森納這次準備的戰術，雖然溫格很不想承認，但他的確在有意向那邊靠攏。
它就是——
中場絞殺。
可這場比賽的主裁判是特爾傑·豪格，如果他把對切爾西的厭惡投射到同樣來自英超的阿森納身上，那麽‘絞殺’就是一個絕對錯誤的選擇。
他們可能要為此付出兩張紅牌的代價。
甚至更多。
喬納森知道溫格在擔心什麽，也清楚那不會發生，但他不能告訴溫格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使他是他最敬重的教練。
呼——
喬納森在心裏深呼吸，拍了拍溫格的胳膊。
“不用擔心，溫格先生，我相信主裁判不是個記仇的人。而且他一定也有事先做功課，這賽季切爾西和我們之間的氛圍可不輕松。”青年開著玩笑，眼裏的神情卻無比認真，“我們不需要為此改變已經定好的戰術。”
溫格看著喬納森的眼睛，他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不明白。
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從沒看透過自己最愛的弟子。
喬納森還在笑著。
他抓住了溫格的手用力握著。
“相信我。”
*
從溫格那裏出來後，喬納森平靜地往自己的房間走。他在嘗試清理掉內心最後一點負罪感。
就在去主教練那裏之前，坦普曼把他和豪格的全程對話錄音發了過來，而從那裏面可以聽出來，豪格那邊早就準備好在這場比賽裏對他們‘嚴格’執法。
這消除了喬納森心裏大半負面情緒。
剩下的只有無奈。
他不想這麽做，但那建立在比賽的確公正的情況下。如果有人妄圖破壞規則，那麽他不會客氣。
別忘了，在球場上，喬納森的定位是前鋒。
他不喜歡對抗。
但他從不懼怕對抗。
喬納森想著，走著，在經過某個樓梯間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些動靜，還是格外熟悉的動靜。
於是他倒著走了回來。
輕輕推開門，喬納森看到一個背影。那人坐在臺階上，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則夾著……半根香煙？
通常情況下為了馬上到來的比賽球員們是不會抽煙的。
“羅伯特，你怎麽坐在這裏？”
皮雷轉過頭，臉上的驚訝來不及藏起來。
看樣子他也沒想到會被喬納森撞見。
“你真是，無處不在啊喬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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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暖風逐漸席卷北半球, 轉眼各聯賽都已落幕，只剩下歐冠留有懸念。
5月的第二個星期日，距離最終的決賽還有3天。由溫格帶隊, 阿森納全員前往法國巴黎。
喬納森早早收拾好了行李箱在停車場等待，讓他意外的是, 在這裏他還看到了同樣帶著行李箱的博格坎普。
他迎了上去：“丹尼斯先生？你怎麽——”
眾所周知丹尼斯·博格坎普是個不願意飛翔的荷蘭人, 由於恐飛癥，在客場比賽時他從不和球隊一起飛行前往。
而像現在這樣的歐冠客場比賽，按照慣例，博格坎普會比所有人早2—3天出發, 以保證趕得上賽前訓練。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嗨喬喬, 早上好。”博格坎普對喬納森揮了揮手, 隨後將胳膊搭在了行李箱的拉桿上, “如你所見，這次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喬納森非常驚訝。
“哇-哦, 這太好了！”他歡呼。
話音剛落, 喬納森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有多冒犯，趕忙道歉說：“對不起，我的意思是，我還從來沒跟丹尼斯先生一起坐過飛機，那一定很棒！”
博格坎普並沒有怪他, 而是笑了笑：“你說得對，我也覺得這會是一次很棒的旅行。”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在飛機上打撲克牌。我打牌還不錯。”停頓幾秒，冰王子補充道。
“好耶！”喬納森再次歡呼。
這次就不用再道歉了。
這時, 喬納森的手機上突然收到了一條簡訊，來自另一位丹尼斯, 也就是他的經紀人丹尼斯·坦普曼。
他寫道：上次的事，考慮好了嗎？我已經到巴黎了，隨時都可以行動。媒體那邊我也聯系好了，保證不會洩密。至於究竟要不要去做——當然我更願意稱之為上保險——這就是你要考慮的了。
附帶一個笑臉表情。
喬納森心裏一緊，老實說，他這幾天一直有意回避這個問題。
他當然希望比賽能夠公平公正地進行，但在不確定會有黑幕的情況下去找了裁判，那是否就成了另一種形式的‘不公平’？
看著屏幕上那個簡單的笑臉，明明生活中大家都在用，但喬納森總有種是坦普曼在對他假笑的錯覺。
“怎麽了喬喬？”見他表情不對，博格坎普問。
“啊，沒什麽要緊事，是我的經紀人。”喬納森繼續對隊友們隱瞞這件事，他坐在行李箱上，思索片刻選擇用一個問題轉移冰王子的註意。
“不過丹尼斯先生，我有點好奇。”他說，“是什麽讓你決定要和我們一起出發而不是用平常的方式？”
博格坎普笑著拍了拍喬納森的頭頂。
“這是我能代表阿森納踢的最後一場歐冠比賽了，我希望能有最好的身體狀況和最好的表現。”他說。
“噢——”
喬納森擡頭頂了頂博格坎普的手掌，同時露出標志性的笑容：“放心吧丹尼斯先生，一定會的！”
聽到冰王子這麽說，喬納森心裏的猶豫少了幾分，但他仍然沒有下定決心授權給坦普曼去做。
很快，其他人也陸續來到停車場。
很意外，他們都正常地和博格坎普打了招呼，完全沒有喬納森見到他時的那種驚訝。
於是喬納森立刻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天吶！真不敢相信！”他抱起手臂，瞪大眼睛氣呼呼面對所有人，“你們都知道丹尼斯先生要和我們一起去，但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眾人一陣憋笑。
“這不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嗎。”皮雷抖了抖眉毛，很誇張地說。
喬納森做了個鬼臉。
“噗！”亨利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低頭捂嘴，試圖隱藏自己。
但喬納森還是看到了。
“Titi！”
“嗯？怎麽。”亨利抿抿嘴換上一副嚴肅臉擡頭，“你在叫我嗎，喬喬？”
喬納森對他吐了舌頭。
然後用口型說了句：叛徒！
*
鬧哄哄的氛圍一直延續到上了飛機，或許是為了不讓博格坎普太過緊張，大家一直在找話題聊天打撲克，完全沒有冷場的時候。
路上，說著說著，話題又來到了裁判身上。
皮雷認定了歐足聯有問題，不會因為是決賽就有所收斂。維埃拉支持他。亨利，永貝裏，博格坎普還有吉爾伯托保持中立。
而不少年輕球員則對歐足聯和規則心存希望。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拉姆。
因為租借的身份和性格原因，德國後衛很少在更衣室裏發表傾向性明顯的言論，但今天，他說：“任何組織都是由人建立的，有些事情很難避免。我不是說歐足聯一定有問題，只是——有這種可能性。”
上周末德國媒體剛剛對他們的世紀工程——柏林機場進行了報道，這項從上世紀90年代就開始籌備的工程到現在已經花掉了超過50億歐元，而從現狀看，它距離竣工還有很長一段路。
不難判斷出這些年有多少人從中趁機撈了多少好處。
“喬喬你覺得呢？”維埃拉問。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喬納森。
“我啊，我覺得，現在說可能還有點早。至少要等到公布決賽裁判組之後才有討論空間。”喬納森笑起來回答說。
是的，他現在就是這麽想的。
這也是他給經紀人的回答。
“如果歐足聯聽到了前陣子的流言蜚語並非常重視，那麽他們一定會任命一位公認的正直裁判，就像鷹眼科裏納那樣的。”喬納森說道。
而這個‘他們’，這裏指代的是普拉蒂尼先生。他現在已經不是國際足聯主席的私人顧問了，他是現任歐足聯裁判任命處的負責人。
希望他能認真對待這場比賽，喬納森想。
普拉蒂尼先生也曾經是一名球員，他肯定明白遇上有私心的裁判是什麽感受，尤其是在歐冠決賽這樣的比賽中。
不然……
喬納森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
他就只能那麽辦了。
*
快到11點，飛機平穩降落在巴黎機場。
一下飛機，球員們便從助教那裏得知了一個重磅消息——半小時前，決賽裁判組確定，四人全部來自挪威聯賽，而主裁判名叫特爾傑·豪格。
加泰羅尼亞媒體一片歡騰，同時英國媒體一片嘩然。
是的，這個特爾傑·豪格正是在歐冠半決賽執法了切爾西和巴塞羅那比賽的那名主裁判。也是他將切爾西後衛罰出場外，引來英國媒體口誅筆伐，甚至有切爾西球迷對他人身攻擊。
這對阿森納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
“見鬼的！”皮雷罵了句。
沒有人制止他。
大家心裏都是同樣的臟話。
喬納森也沈默了。
而剛剛好，坦普曼發來新的短信：看到新鮮出爐的裁判名單了吧喬納森，告訴我，現在，你是怎麽想的
末尾還是一如既往的笑臉。
喬納森深吸一口氣。
回覆道：okay， do it.
另一邊收到回覆的丹尼斯·坦普曼戴上墨鏡，嘴角露出欣慰的微笑，隨後他戴好帽子，敲開了特爾傑·豪格家的大門。
“您好，職業推銷員，有興趣和我談談未來嗎？”
*
同一天下午，阿森納球員們在酒店休整好，溫格率隊前往了法蘭西體育場進行踩場訓練。
大家的話題仍然圍繞著主裁判。
而坦普曼這邊，他成功說服了豪格先生和他會談，現在兩人正在距離他家很遠很遠的一家咖啡廳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萊塢電影看多了，特爾傑·豪格全副武裝，把自己從頭發絲到腳底全都偽裝了一遍，並且還要求坦普曼不能和自己面對面談，必須找兩個相鄰的座位，背靠背進行對話。
坦普曼當然沒有慣著他，徑直走到豪格對面坐下，並愜意地蹺起腿。
“你瘋了！”豪格嚇壞了，但又極力掩飾自己的慌張，“你怎麽敢這麽明目張膽——”
“怕什麽。”坦普曼臉上帶著從容又自信的假笑，“現在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電話上，誰會關註咖啡廳裏聚會的兩個人。”
話是這麽說，但豪格一點也沒放松。
坦普曼嘴角笑容增大。
“更何況，您不是早就和某位先生通過電話了嗎。”他補充說。
為了讓自己的內涵更明顯些，丹尼斯·坦普曼這句話故意用了蹩腳的法國口音來說。
果然，他看到特爾傑·豪格整個人一震。
“你怎麽——”話剛喊了一半，豪格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趕緊壓低，“你是怎麽知道的！”
坦普曼聳聳肩：“我有渠道。”
豪格抿抿嘴，在心裏判斷對面說的是真是假。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你不想被公眾知道的一切。”坦普曼說，“而我想要的很簡單，只要您在比賽中公正執法，這些東西就會爛在角落裏。”
“你說的公正——”
“是真正的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的，沒有任何爭議的公正。”坦普曼換了一條腿在上面，同時單手托腮，“我想，這對您來說應該是一筆超值的買賣。”
“我本來也沒打算傾向於哪支球隊。”豪格狡辯說。
“得了吧，我有錄音。”坦普曼嘲諷一笑，“你還算謹慎，但那位可是實打實的傲慢囂張，在電話裏什麽都說了，如果公開，我保證你們、還有涉及到的所有人未來一片黑暗。”
“這是威脅！”豪格又驚又氣，“你在威脅我！”
“Good god，當然不。我只是在，給你提供兩條可選擇的道路。”丹尼斯·坦普曼摘下墨鏡直視對方，“你可以按照那位的要求，完成最終決賽，但不管結果如何，世界杯之後那些事情將被公開，足壇天翻地覆。你看到意大利是什麽情況了，我只能說，到時候會比那嚴重得多。”
“……”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聽從你的本心，公平公正執法。無論比賽結果如何，無論我是否公布消息，你都是安全的。”坦普曼繼續說，“而且你想一下，如果你沒按照那位的要求來執法，等我曝光，你就是英雄。”
‘咕咚’一聲，豪格吞了口唾沫。
且不說他走上職業足球裁判這條路的初心是什麽，光是一句英雄就足夠動搖他的想法。
誰不想當英雄呢。
“最後，我還想說。”坦普曼笑著拋出了更好的條件，“維珍集團和未來的億萬富翁歡迎所有誠實又公正的人成為朋友。”
嗯？
特爾傑·豪格對眼前這位略有所聞，但他只知道對方背景深厚，且是喬納森·墨菲的經紀人，還從來不知道這個背景是維珍集團。
而且等一等。
後面那個‘未來的億萬富翁’指的是誰？
難道是喬納森？
豪格這邊心裏掀起巨浪，坦普曼倒是很悠閑，他靠在椅子上等待答覆，還給自己點了一份可頌和一杯咖啡享用。
他早就有了判斷。
這場談話從他拿出‘英雄’開始便結果已定。
一刻鐘後，特爾傑·豪格起身，笑著和坦普曼握了手。他說：“請相信，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成熟可靠的人，我明白這場比賽的重要性，為了球迷，為了足球，我不允許任何黑幕在我眼前發生。”
他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偉岸又光輝的形象。
“那太好了。”坦普曼回應了對方的握手，“球場上有您這樣公正的裁判，是球迷，球員，甚至足球的幸運。我相信，足球這項運動在您的幫助下會發展得越來越好。”
走出咖啡廳，坦普曼給喬納森發去短信。
短信內容很簡潔，只有一個單詞：
Fix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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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喬納森心情很好。
沒人知道為什麽，無論是誰問他，他都不說。即使是亨利和溫格也不行。
而他給出的回答是：“誰讓你們瞞著我丹尼斯先生的事，現在輪到我啦哈哈哈哈！”
直到晚餐結束，大家仍在堅持不懈地找喬納森問話，試圖從他嘴裏套出原因。不過喬納森堅持不松口，眼看快到睡覺時間，喬納森找了個借口，跑到溫格那裏避難去了。
巧合的是，主教練正好需要他。
“我本想安排你在這場比賽回歸鋒線，喬喬，你在鋒線上比在中場更能進球。”溫格站在戰術板前面對喬納森說，“但是按照現在的情況，我或許，必須要對中場采取一定措施。”
幾天前，溫格已經和教練組商量好了本次決賽的陣型，442菱形中場打底，進攻時變陣4231，主打右邊路。
這樣一來，不僅能充分限制羅納爾迪尼奧的帶球空間，還能最大程度釋放亨利和喬納森，一定程度上達成以攻代守。
但在今天公布了主裁判後，溫格猶豫了。
按照這套打法，阿森納攻勢會很兇猛，但在中場可能會不太好看。是的，這樣的全攻全守戰術是靠犧牲一定的美觀達成的。
巴塞羅那的中場組織協調能力很強，裏傑卡爾德把他們調/教得很，而阿森納的中場相對薄弱。
隨著年齡增長，皮雷和維埃拉的沖擊力有所下降，永貝裏剛剛傷愈，而法布雷加斯和施魏因施泰格還比較稚嫩。
所以溫格才會從站位和球員行動上做出調整。
當巴薩中場拿球，阿森納的對位球員們會首先創造人數優勢，然後從身體和對抗入手搶奪球權。
有一個詞語能很好地形容阿森納這次準備的戰術，雖然溫格很不想承認，但他的確在有意向那邊靠攏。
它就是——
中場絞殺。
可這場比賽的主裁判是特爾傑·豪格，如果他把對切爾西的厭惡投射到同樣來自英超的阿森納身上，那麽‘絞殺’就是一個絕對錯誤的選擇。
他們可能要為此付出兩張紅牌的代價。
甚至更多。
喬納森知道溫格在擔心什麽，也清楚那不會發生，但他不能告訴溫格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使他是他最敬重的教練。
呼——
喬納森在心裏深呼吸，拍了拍溫格的胳膊。
“不用擔心，溫格先生，我相信主裁判不是個記仇的人。而且他一定也有事先做功課，這賽季切爾西和我們之間的氛圍可不輕松。”青年開著玩笑，眼裏的神情卻無比認真，“我們不需要為此改變已經定好的戰術。”
溫格看著喬納森的眼睛，他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不明白。
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從沒看透過自己最愛的弟子。
喬納森還在笑著。
他抓住了溫格的手用力握著。
“相信我。”
*
從溫格那裏出來後，喬納森平靜地往自己的房間走。他在嘗試清理掉內心最後一點負罪感。
就在去主教練那裏之前，坦普曼把他和豪格的全程對話錄音發了過來，而從那裏面可以聽出來，豪格那邊早就準備好在這場比賽裏對他們‘嚴格’執法。
這消除了喬納森心裏大半負面情緒。
剩下的只有無奈。
他不想這麽做，但那建立在比賽的確公正的情況下。如果有人妄圖破壞規則，那麽他不會客氣。
別忘了，在球場上，喬納森的定位是前鋒。
他不喜歡對抗。
但他從不懼怕對抗。
喬納森想著，走著，在經過某個樓梯間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些動靜，還是格外熟悉的動靜。
於是他倒著走了回來。
輕輕推開門，喬納森看到一個背影。那人坐在臺階上，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則夾著……半根香煙？
通常情況下為了馬上到來的比賽球員們是不會抽煙的。
“羅伯特，你怎麽坐在這裏？”
皮雷轉過頭，臉上的驚訝來不及藏起來。
看樣子他也沒想到會被喬納森撞見。
“你真是，無處不在啊喬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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