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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在世界中心呼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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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在世界中心呼喚愛」

Chapter.26 「在世界中心呼喚愛」

立惠和乾的聯絡總算是稍微頻繁了起來。

說是“頻繁”,也不過僅僅是有著“早安”和“晚安”的問候罷了。偶爾會有著短暫的通過郵件的聊天,不過這就足以令立惠感到滿足了。能讓你滿足的條件還真容易達到啊——森和青川都發出過類似的感嘆。“我每次和小永鬧別扭都是小永來和好的呢。”在午休時青川嚼著飯團含糊不清地說著。

“噗。”碰巧和她們一起吃午飯的森。

立惠也是在那天之後才知道青學網球部和立海網球部那天是有著友誼賽的——提前一天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的森和仁王在那天早上遇見立惠之前討論的就是這件事。當時還猶豫過要不要告訴立惠這件事的森在之後感嘆著,幸好沒提前告訴她。

“要是提前告訴她的話,她大概會很早就逃走吧。”柳分析後說道。

想著“這是戀愛嗎”“不不不說了只是從普通朋友做起啊”的立惠在忐忑不安又激動不已的心情進行著每一天的工作。連只是在茶餐廳裏才經常碰到的菅田都笑著問她是不是戀愛了。

大概……就是戀愛吧。

帶著這樣輕快的心情立惠最近做事總是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上,飄乎乎的就去到了所有想去的地方。

所以——就是因為如此,結果打翻了同學的熱果汁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在午休時立惠習慣和青川在教室解決午餐。兩人在立惠身後的座位趴著,討論著最近學校裏的八卦。有些口渴想要轉回身去拿涼水的立惠卻不小心撫倒了自己身邊桌子上的保溫杯,粘稠的、溫熱的果汁立馬灑了她一身。

保溫杯的主人慌忙地拿出手絹想要幫立惠擦掉大部分果汁,立惠擺擺手表示無所謂:“我自己解決就好啦。不好意思打倒了你們的果汁。”她指指翻倒在地上的保溫杯,“抱歉,暫時幫你們收拾不了了……”

女孩們也表示沒事。青川嘆口氣,將自己剛拿水打濕的帕子遞給了立惠,問道:“那立惠你現在是去換運動服嗎?”

“嗯……”立惠看了看課表,有些猶豫不決。果汁都已經滲進了鞋子裏,她有點想請假回去洗個澡。“下午是英語和體育課哦……”而且自己今天還有兼職。她看了看自己腿上深色的印記,打定了主意。“我請假回去好啦。”想著英語和體育就算缺席也無所謂,立惠在將腿上的果汁擦幹凈後三兩下將飯盒裏剩下的飯刨進了嘴裏。

“那路上小心。”吃著飯團的青川口齒不清地回答著。

在電車上立惠給班主任壹原通了電話,得到了對方的許可。啊啊自己還真是馬虎啊。她呼了一口氣,看著裙子上的褐色斑點有些茫然,用濕紙巾擦了擦,發現顏色糊開後只能放棄,搓了搓印記。

電車上的人很少,像她這樣穿著制服的,除了她外沒有任何人了。車窗外的天空有些陰沈,灰色的雲在遠處和高樓連在一快,灰撲撲地壓向地面。可能是大雨吧,立惠這樣猜想著。不一會收到了郵件,是大雨預警。

她拿出手機將自己的裙子拍了張照片,猶豫再三後發給了乾。下雨的話裙子很不容易幹啊,不過還好明天是周六,不用上學。立惠蜷縮起雙腿靠在車廂上,祈禱著在回家前都不會下雨。

電車內響起了機械的提示音。到站了。在等到電車門完全打開、不再發出警告鈴聲後,立惠才慢吞吞的從座位上起身,出了車站。

沿著海岸走,沒過多久立惠就看到了自己的書店。在街角的店鋪顯得有些孤零零的,卻因店內早已亮起的黃色的燈緩和了不少氛圍。遠處的海面平靜得可怕,偶爾有幾只海鳥低低的飛過,又消失在了海平面上。白色的波浪緩緩地推向海岸,在留下深色的痕跡後才緩緩地退回。

立惠推開了書店的門,聽見頭上玻璃仿的琉璃風鈴發出清脆的敲擊聲。門右側的木質掛鐘還在滴滴答答的走著,書店內只開了暖色調的小燈,和著門外的自然光,晃晃悠悠的在書脊上斑斕。她聽見左側的閱讀區隱隱有談話的聲音,夾雜著女性清脆得像是那串風鈴的笑聲;立惠朝著那邊走去,本想開口對真打個招呼便會自己的小院裏,卻在轉過閱讀區前的書架時噎住,有些開不了口。

背對著自己坐著的真被面前男人的玩笑逗得前仰後合。那個男人立惠也認識,是她的責編柳生光一;最先看到她的光一有些疑惑,不自覺地站起了身,有些不自然的開了口:“五十嵐小姐?”

立惠有些艱難地點頭問好。在光一開口的那一剎真停止了笑聲,沈默著卻並未回頭。立惠心裏有些堵塞,幹巴巴的對著光一扯出一個尷尬的笑,低下頭輕聲對著真說道:“媽,我的裙子弄臟了,下午不去學校了。”她轉身離開閱讀區,並未得到回應;只是在走到門口的收銀臺時才發覺自己有些眩暈,扶著收銀臺好笑地擺擺頭。

從門向右走,打開一道暗門後是一條窄窄的露天走道,不到十米遠的地方則是自家的後門,打開門是樓梯間,立惠有些呆滯的將裙子和襪子脫下來扔進了樓梯後的洗衣機裏,腦海裏想著的的是真在聽到笑話後會有的笑臉;然後光著腳將鞋子提到了玄關處,回到樓梯間才發現自己還未按下“啟動”鍵,最後才上樓回房間。

在關上門後立惠長舒了一口氣。她不習慣於真突如其來的爽朗笑容,記憶中那是在很久之前屬於家的溫暖。賀治不常在家,獨自撫育兩個女兒的真因此對她們格外的有耐心,總是揚起的笑臉是幼年時立惠的光。

和嵐一樣的光。

她本以為丟掉了所有的光。她本想就這樣自私地放棄那些光,卻被告知還有著儲光人還可以喚醒那些光。

這周末是該清夏回家的了。

立惠早早的就結束了打工,在路上加緊了步伐。在這時她才註意到了乾在午休時回覆自己的郵件;是種種祛油漬的方法及測評,以及不好好祛油漬會導致的後果。立惠有些後悔之前略帶孩子氣的動作了,心疼自己好看得要命的制服裙。

她重新拿起手機想要詢問還有沒有補救措施,像是卡著她的時間,乾的郵件再次傳來:“若是要補救的話可以試試維C片。或者用肥皂很用力地清洗。成功幾率是75%。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根本不需要自己開口,對方總能很快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步步地引誘著自己墮入他的牢籠。可這樣是不對的啊,這樣也太犯規了。我們——明明只是普通的朋友啊。

在最開心的時光、最悲傷的時光都存在的,就是他溫暖的光啊。

“我回來了——”

立惠故意拉長尾音對著在玄關處笑著歡迎自己的清夏說道。

清夏笑了笑,對姐姐的孩子氣不予理會;她接過立惠手中的背包,親昵地湊在她身邊聊著最近的事。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已經比自己高了啊,立惠怔怔地看著比自己高上半個頭的妹妹,看著她一啟一合的雙唇。在講到好笑的部分時清夏自己都笑得前仰後合,連帶著點亮了立惠的心情。“不過,今天媽媽看起來有些反常呢。”清夏對著立惠竊竊私語,看了看起居室。

立惠沈下了臉色。她自然知道緣由;但她遲遲不願說出來,只是抿著嘴對著清夏僵硬地笑了笑。她會自己說出來的吧。立惠自我安慰著,拍了拍清夏的肩,牛頭不對馬嘴地問道:“要吃晚飯了嗎?”

對方點點頭。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立惠拐彎進了廚房,慢吞吞地開始洗手。她有些逃避再去面對著真。她又想起了當年自己去找立花時的情景,看著和自己一同長大的同伴面色赤紅、雙目圓瞪。當時的自己也一定是一樣的表情吧。渴望著自己能夠快快成長,成長到不用再露出那樣的表情。

回到起居室時清夏和真都已經在飯桌邊上等著立惠了。立惠沒有去看真,但她能感受到真一定是在註視著自己;雙手合十說聲“我開動了”,拿起碗筷開始吃飯——在平時再平常不過的舉動今天卻因她心情的沈重而格外的僵硬。她有些恍惚地夾起了碟子裏小小的腌蘿蔔,準備送到口中。

“立惠,清夏。”對面的真放下了碗筷,用極其溫和的語氣叫著姐妹兩的名字。身邊的清夏也放下了,還來不及嚼咽蘿蔔的立惠慌忙地吞下了它,也跟著放下了筷子,木質的筷身和筷架敲擊而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是要說那件事吧?立惠忐忑不安地猜測著。她有些後悔剛才只是敷衍了乾的郵件,沒有和他好好探討這件事了——若是早有準備的話,現在也不會這麽忙亂吧?因此她此時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著真繼續開口。

真醞釀著。立惠偷偷地擡起頭看了看她,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自己,緊皺著眉。她打了個激靈,慌忙地垂下頭去。真再次開口說著:“我好像戀愛了呢。你們不反對吧?”

反對的話……怎麽能說得出口。

立惠不再是當年那個傻傻的相信著童話的小女孩了。王子和公主永遠生活在一起,那怎麽可能;一生只愛一個人,也許是很難做到的吧。就算是經常羨慕著“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慢,時光很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心裏卻是很明白地知道那不過是小說中的場景而已——或許現在連小說都不這樣寫了吧。

況且,要是能給真帶來微笑的話,就算是深愛著父親,就算是一直眷戀著當年的和睦與美滿,又怎麽能說得出“不行”啊。

她雖是愛著父親,可也一直愛著母親的啊。

身邊的清夏沈默著。下定了決心,立惠擡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有些不安的真,狠狠地點了點頭。

“沒事的哦媽媽。我們比誰都希望你能幸福啊。”

晚上的時候她好好地回覆了乾的郵件。

告訴了他今天發生的事。

告訴了他,自己已經準備好新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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