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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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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 「改變」

Chapter.08 「改變」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結束了工作,立惠正準備和上條道別後立馬回家,卻被上條叫住了。“等等,還有事要拜托你。”大概又是覺得本來是自己的工作卻推給了立惠有些不好意思,上條撓了撓後腦勺,“那個啊,下周一開完會後,立惠你能幫我去三年級各班派發一下志願書嗎?收回時間到時候廣播裏會通知,我也會發郵件提醒你的。”

看見立惠有些楞神,誤以為是立惠嫌麻煩不願意的上條幹脆停下手頭的工作雙手合十地低下頭,“拜托了立惠,最近的事真的是有點多,否則我也不會找你幫忙了……”

思緒還停留在立花的處分上的立惠這才恍然初醒,回過神來連忙道歉:“抱歉抱歉繪理華,我剛才有些發神了……沒事的,交給我吧。”為了讓對方安心她還特意拍了拍胸口,只是動作因為心情的緣故有些遲緩。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思索一番發現也沒什麽是自己能做的上條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輕聲道:“明天見,立惠。”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啊對了對了,立惠你還要考慮一下秘書處的推薦名額,下周開會前告訴我。”

立惠點點頭,走出了辦公室。

隔壁的辦公室還有著打鬧聲,瞥一眼後卻發現實際上大家都還是在有好好的工作。路過秘書處室時立惠特地進去看了一下,後輩們都規規矩矩的叫著“前輩下午好”,雖然是笑著回答卻總有些心虛。

一年前就有後輩公開表達過對立惠的不滿了。他指責立惠的不理事,當時還聚集起了很多後輩一起向會長辦公室上訴。對於這些事實立惠是覺得沒什麽好辯解的,並且說實在的當時當上秘書處處長自己都完全是被動的上任,本來也沒有多想繼續,因此早就做好離開的準備了。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連清楚立惠一年級時的辦事效率的同級生和前輩們都沒辦法幫立惠挽回情面。他們只能責罵立惠的“自甘墮落”,而立惠也只不過是吊兒郎當的無所謂的態度。最後是高中部的前輩回來擺平了這件事,他帶著立惠昔日的成績來讓後輩們啞口無言。這件事後立惠也收斂了許多,只是不再怎麽去自己本來該呆的辦公室,辦公也都是在會長辦公室解決,一來二去也和上條打得火熱。

想起來也蠻多感觸的。而如今也到了自己來推薦後輩的時候了,然而不常和後輩們相處的立惠幾乎不知道這些後輩的根底,輕嘆一聲最後還是決定拜托乾了。轉念一想秘書處和乾也沒什麽交際,立惠只能自嘲是前後桌久了就太過依賴他了。

出了辦公區後才發現教學區基本已經空了,只有藝術樓和運動場上還熱火朝天。立惠在樓梯間的窗戶邊上遠遠地朝外看,夕陽已經將微涼的空氣點燃了。

最近冷了起來了。

立惠對黑夜的教學樓有著本能上的恐懼,看著太陽在天邊一點點的被吞噬後幹脆小跑著下了樓。像是趕時間一樣匆匆忙忙的換回了室外鞋,在圓頭皮鞋在地板上發出短暫的敲擊聲後,立惠終於安心的到了嘈雜的環境裏。

體育部們也三三兩兩的結束練習了,少了震天氣勢的聲音,男生女生互相交談的聲音似乎還更適合這種日常。似乎有哪裏變了,但好像還是那樣。

立惠沿著操場外的線慢慢的朝校門走著。她又有些不想回去了,不想去面對改變了的已知源。啊對,還有即將要填寫的志願回執單。自己也要被迫改變。啊啊最近的事真多,一個一個都要逼著自己朝奇奇怪怪的方向去改變。

直到走到校門口時,有人將手放在了立惠的頭上。擡起頭發現是乾後立惠莫名的松了口氣,舉起手握住乾的手腕將他的手拿開,但握住手腕的手始終不松開,沒頭沒腦的問道:“乾君,你和秘書處的人熟嗎?”

雖然知道乾的情報的強大,只是立惠覺得與他毫無關聯的秘書處的資料乾應該也不會掌握多少,這麽問一下純粹是為了找點話聊。總不可能一上來就聊立花吧?立惠自認為就還並沒有和乾關系好到他可以傾聽自己所有的問題,幫自己解決一切麻煩的時候。

本來就是隨口問問,也沒期待乾能有什麽回答。乾卻絲毫沒有猶豫的脫口而出一個名字:“吉川景樹。”他大概也能猜出立惠要問的問題。對於立惠這兩年的工作態度乾算得上是心知肚明,因此平時就稍微有些關註秘書處的動向。

“嚇?乾君你居然還真知道……”立惠發出了意義不明的感嘆,握住乾手腕的手也松開了,整個人看起來稍微有些挫敗。“吉川君啊?啊啊這麽一說的話確實呢,一年前就是他嘛……”

立惠陷入了沈思,似乎是在考慮可行性。乾覺得她今天的氣場不太對勁,但若要說光是因為這件事的話又太為牽強;並沒有立場去詢問什麽,所以也只能在原地等著立惠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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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故意拉長了最後一個音調,以及壓低聲音來表達自己的壞情緒。雖然知道這樣子很小孩子氣但還是忍不住這樣做。天已經快全黑了,街道上也漸漸有了深夜的氣氛,掛在鞋箱上的圓鐘的時針和分針形成一個順時針轉動了接近90°的歪歪扭扭的“く”假名。

立惠脫掉皮鞋,這才註意到了放在清夏的皮鞋旁的男士鞋。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來,特別是當起居室的門拉開後、露出的中年男子柔和的半側臉。男子——五十嵐賀治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走到玄關口替女兒接過背包,“歡迎回來,立惠。”

“……爸爸!”果然是如此。立惠的心情一點一點的放松了下來,回答著賀治的關心。

賀治工作很忙,很少在家,因此對兩個難得見得上面的女兒寵愛到了溺愛的地步,只要她們開口,無論是什麽都會盡力幫她們帶回家。立惠從未有過關於賀治發火的記憶,連有征兆的都沒有。他一直扮演著笨蛋父親的角色,和溫柔而不失嚴厲的真形成了對比。

清夏和真都在餐桌邊坐好了,看來是只等著立惠就開飯了。不等她們問起,立惠首先討好的幫大家盛好了飯,最終才坐下的道著歉,“抱歉抱歉,學生會的工作實在是太忙了。”

昨天都有和真說過今天會晚點回來,因此真也並沒有在意。在“我開動了”的聲音中,一家人在香氣繚繞的飯桌前總算是湊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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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和賀治聊了兩句,當話題扯到“隔壁的立花太太說你很久都沒去找過嵐了,是怎麽了”上面時,立惠才恍然大悟,想起了下午時的處分。

時間是個很奇怪的東西,明明沒過多久卻在立惠腦海裏像是去年的事了一樣泛著灰塵的氣息。想起了這件事的立惠按捺不住的匆匆說了句“我出去一下”就跑出了家門,一直跑到了臨面的立花家敲著門。

久久無人應門,立惠也突然發現了自己的窘境。開了門該說什麽?和嵐又該聊什麽?總不可能一上來就撕破臉吵一架吧?立惠的腦袋被無數個問號填得昏昏沈沈,直到瞳打開了門,有些驚訝,“呀,立惠?”

“啊……瞳姐。晚上好。”只能硬著頭皮上了。立惠訕訕地打著招呼,扶著門框向內張望著,“嵐在嗎?”瞳點了點頭,也隨著立惠的視線向內望了望,有些擔心的伏在立惠的耳邊說:“立惠,待會你要好好的勸勸嵐。老師打電話來說嵐受到了處分……”

立惠點了點頭,表明自己就是為這件事而來後躋身進了門。立花宅內是罕見的寂靜,只是走廊邊的門縫裏溢出的光線顯示了人的存在。立惠小心翼翼的扶著樓梯上到了二樓,像是害怕踩碎了這份沈重。

她輕手輕腳的地接近了立花的房間,無聲無息地推開了虛掩的房門。一開門就看到了跪坐在窗臺前的立花,短發披散在肩上,穿著白色的睡裙,並不回頭。“我覺得沒什麽好說的,立惠。”早就猜到了來人的立花很冷淡的開口,只是聲音裏有掩不住的鼻音。感覺到了難言的尷尬,立惠便只是在門口扶著門檻遲遲不敢進門。

燈光明亮,立花始終背對著她不說話,微微仰頭看著窗外甚至孤星也沒有的黑夜。立惠透過她也看向夜空,什麽也沒看見。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麽,可是張張嘴發現自己連該說什麽都不知道。

她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了解立花了。女生的背影顯得很孤單,瘦削的肩骨順著動作撐起了衣服而微微的露出了棱角。“立惠,”最終開口的還是立花,“如果你也不支持我的話,我覺得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

立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的樓,連是自己出的門還是瞳替自己開的門也不知道。短暫的見面讓她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和立花之間現在存在的距離,之前也許還殘存有的念想也消失殆盡。當時會下定決心來找立花也一定是自己還相信著她,卻被現實嘲諷得體無完膚。

回過神來時她已經站在了門口的公交車站前,遠處傳來一聲一聲孤寂的狗吠。她不想回家,最終靠在了站牌前摸出了手機,不自覺的輸入了乾的號碼。察覺到自己在做什麽後又慌忙全部刪除,重新輸入了一個號碼,同時將垂在面前的耳發撩到了耳後。卻在按下撥出鍵時猶豫了。她長嘆一口氣,放下手垂在身邊,擡頭看向天空。

有一點燈光在閃爍。不是星,只不過是飛機罷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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