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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064章 嬌寵著你 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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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064章 嬌寵著你 兄……

兄妹倆聽了他這話, 如何還能站得住,慌忙往地上跪去。

慕容韞玉攥著拳頭道:“爹,是我說錯話了,您別生氣。”

慕容鸞音沒言語, 只是哭。

何賽仙看著自己一雙兒女跪地認錯, 心裏泛疼, 當即冷笑道:“慕容老爺,您打算怎麽安排我呢?當初我待字閨中時, 想求娶我的也有十來個,裏頭既有世家公子,也有清貴進士,我因何選了你呢?”

慕容文博撇開臉,含混道:“還說這些做什麽。”

“阿音, 你爹不答,你來說。”

慕容鸞音接過碧荷遞來的帕子, 擦幹凈眼淚就道:“阿娘說過好多回, 之所以選爹為夫婿,首要原因就是仰慕慕容家的醫術, 嫁給爹算是志同道合, 可以繼續行醫。”

“正是如此。”何賽仙看著慕容文博冷笑連連, “你得了病, 不能行醫了,就強迫著不許阿音行醫, 難不成你還想強迫著, 也不許我行醫?我給你臉了是吧!”

何賽仙猛地一拍炕幾,怒道:“仗著確診了癡呆病,仗著我們都遷就著你, 你就想上天啊!阿玉阿音礙於孝道不好說你,我卻不怕你,你這病從何處來?還不是因著你嗜酒如命!現在你知道丟人現眼了,早幹嘛去了。”

慕容鸞音怕何賽仙說重了,慕容文博真想不開去尋死,連忙起身,站到父母中間攔著,小聲勸道:“阿娘,別說了。”

“怎麽,你怕他尋死是不是?”何賽仙冷笑,“放心,他惜命的很。”

何賽仙把慕容鸞音扒拉到一邊去,接著道:“好些事兒我都沒和你們說過,怕說了,有損他的父威。有段日子,他手抖的厲害,我實在生氣就把他那些酒都砸了,他和我大鬧一場,偷摸著到鋪子裏拿藥酒喝,月底鋪子掌櫃來交賬我才知道。慕容文博,你我夫妻這幾十年,從沒有為旁的事情紅過臉,唯獨在戒酒這件事上,你是死性不改,傷了我好幾回心。今兒我偏要說,你得這個病,是你自己作死求來的!是你慕容文博砸了慕容家的招牌,是你慕容文博把自己的臉送到人家腳底下讓人家踩的,你活該!”

慕容文博又羞又怒,耷拉著頭,呼哧帶喘。

“怎麽,我說錯你了?你不服?你惱怒?”何賽仙緩緩站起來,向門口走了兩步,淡淡道:“既然我是仰慕你慕容家的醫術才嫁進來的,現如今你要讓阿玉摘下‘神醫聖手’的禦賜大匾,我還留在你家做什麽,慕容文博,咱兩個和離吧,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父子女三人頓時都慌了,兄妹倆慌忙又跪到何賽仙腳下,慕容韞玉拉住她的手,慕容鸞音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臉哭道:“阿娘,何至於此。”

慕容文博漲紅臉,擡手遮住臉就哭道:“你們只知道我膽小謹慎,難道我是生來就膽小嗎?我父親是慕容青雲,我母親是清河縣主,我外祖父是初代鄖國公,我外祖母可是丹陽大長公主啊,我年少時也是身份貴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何賽仙聽了,昂著頭看向庭院虛空處,重重冷哼。

“仙娘,我只說兩件事,你聽了若還想和離,我成全便是。”

兄妹二人立時察覺到父母雙方都需一個臺階下,對視一眼後,慕容鸞音連忙松開何賽仙的腿,起身就道:“阿娘,站著怪累的,咱們坐下聽爹爹說。”

一邊說著一邊就把何賽仙攙扶到上面羅漢床上坐著。

慕容韞玉則是忙忙的使喚婢女們上新茶上點心果品。

少頃,一家四口都坐定了,慕容文博避無可避,就屏退左右,又囑咐兩句不可外傳,這才開口說出來。

“其中一件事你們是知道的,七年前,謝淑妃和章貴妃利用七皇子八公主生病,作筏子爭鬥,我這個擅長小方脈的太醫成了遭殃的池魚,被從三品院使的位置上擼了下來,成了末等醫官,我不多說。我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我怕自己病到最後,糊塗了,再把這件事抖落出來,會給家裏引來殺身之禍,所以,你們要防著我些。”

卻原來在十一年前,正月裏,那時慕容青雲還在世,在一個大雪夜裏,慕容青雲把慕容文博叫醒,把他秘密帶進了東宮,讓他給嘉懿太子診病。

嘉懿太子的表癥是骨骼奇癢,周身浮腫;

脈象診斷是脾腎陽虛,經脈不暢;

那時的慕容文博,父母在世,有人撐腰,又自詡醫術高超,便有些傲然自負,一番望聞問切之後,就大言不慚說,嘉懿太子的病家傳醫書上有過記載,藥方都是現成的,裏面需要用到一味有毒的藥材,附子。他如實稟明陛下,還狂妄到問陛下,敢不敢冒險一試。

陛下一聽現成的方子都有,又十分信重慕容氏的醫術,當即就讓慕容文博開方熬藥。

慕容文博深知附子的毒性不好控制,怕放多了毒害了太子,就酌情減了五片。

他本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了,誰知,嘉懿太子喝了藥,僅僅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大口吐血,不但如此,反而比喝藥之前還癢。

陛下看著痛不欲生的嘉懿太子,當場暴怒,是其父慕容青雲和舅舅蕭長生一同求情,才讓慕容文博撿回一條命。

慕容文博至今只要一想起那個大雪夜在東宮的遭遇都心有餘悸,渾身發冷。

何賽仙心疼的看著慕容文博,“我記得那個大雪夜,公公把你叫走後,我擔心的一夜沒睡,天蒙蒙亮你回來了,躺下就發了兩日高燒,我問你發生了何事,你說沒什麽事,只是在路上撞客了。原來,你是經歷了一回生死,你怎麽連我也瞞著啊。”

慕容文博越過炕幾把何賽仙的手抓到自己手心裏握著,顫聲道:“因為我聽見了不該聽的,我聽見嘉懿太子瘋了似的喊‘我要吃人’,而陛下滿口子的答應,讓舅舅去弄死囚進宮。陛下下令不許我和任何人說,枕邊人也不行,父親也警告我,只當做了一場噩夢。”

慕容鸞音白了臉,心裏卻不知怎的冒出一個想法來:骨骼奇癢,想吃人,這病的邪性之處,竟仿佛和白玉京有些相似。

慕容韞玉渾身冒汗,端起茶盞來就給自己灌了一口,飲畢就道:“只聽聞嘉懿太子是暴病而亡,卻原來還有這樣一番隱情。”

慕容文博顫著手喝茶,緩了緩才看向慕容鸞音道:“乖寶,莫怪爹爹不許你再用針,而是怕你有了名聲後,卷入險惡的爭鬥中。陛下近年來患有嚴重的頭疾,我手不抖時都是我負責針灸止痛,我把自己手抖的事情稟明陛下之後,就換了袁院使,但他的針灸術是我教的,天賦有限,若是讓陛下知道你繼承了咱家的金針術,怕會找上你。伴君如伴虎的滋味,爹爹深知的,故此不願意你去擔驚受罪。”

慕容鸞音苦笑,“爹爹,我已在險惡漩渦之中。”

說完這句話,就看向慕容韞玉,“哥哥,爹爹今日既然把這麽要命的秘密都說了出來,我們也把祖父的死,把白玉京的事情,都告訴爹娘吧。”

“這些日子我也在琢磨這件事,祖父的死亡真相既已查明,爹娘本該知道。我來說吧。”

遂,慕容韞玉把事情從頭到尾,詳細的告訴了一遍。

何賽仙聽後,渾身緊繃,震驚失語。

慕容文博先是呼吸急促,再是額上冒汗,雙目呆滯。

慕容鸞音連忙走過去為其把脈,一上手便被那急促亂蹦的脈搏驚嚇住了,“碧荷,快去取我的金針來。”

站在窗外聽使喚的碧荷一聽,立時答應一聲,疾步小跑去取。

慕容韞玉也慌了,連忙上前查看,“爹,你別嚇我啊。”

“你是誰,在我家做什麽?”

慕容鸞音一聽,心頭酸澀,但彼時摸著他的脈搏卻是逐漸平緩了下來,便哽咽道:“這樣也好。”

慕容韞玉看著這樣的爹,心頭五味雜陳,紅著眼睛低喃,“連我也不認得了……”

何賽仙緩過神來,落淚道:“我得顧著你們爹,旁的我也不懂,也不想管,你們兄妹商量著辦吧,我們兩老不給你們拖後腿便是了。”

話落,起身攙扶慕容文博,哄著他到庭院裏曬太陽去了。

慕容鸞音跟了出去,在臺階上坐下。

慕容韞玉坐到她旁邊,兄妹倆一塊看著父母在日光下,一忽兒看花壇裏金黃的臘梅,一忽兒逗弄掛在枝條上的鸚鵡,一忽兒又踏上游廊,攜手漫步。

“哥哥瞞著我和蕭遠崢結盟,調查祖父之死,是為了不讓我憂懼;爹爹不許我再行醫用針,也是為了不讓我擔驚受罪;蕭遠崢也是,他想把我圈在國公府內,像保護心臟一樣保護起來。但你們都不曾問過我,究竟願不願意。”

“我們只是都想嬌寵著你,把所有的風雪擋在外頭,讓你無憂無慮過一生。”

慕容鸞音心裏酸脹刺痛,嗤笑了一聲。

“我管你們呢。現在,我要想法子讓慶和大公主敲鑼打鼓為我們家送上一面妙手回春的金匾來,以及一塊上好的墨玉,我要重新雕琢一塊家主玉佩,帶在我自己身上,哥哥,你沒意見吧?”

慕容韞玉摳摳耳朵,含笑逗弄道:“是我耳朵壞了,還是你說夢話了?”

慕容鸞音撅嘴撒嬌,“哥哥別小看我,聽多了、看多了蕭遠崢抽絲剝繭的斷案手法,我也學會一點皮毛,也沒那麽難,總結一句話就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而已。”

慕容韞玉心覺好笑,連忙做出個洗耳恭聽的樣子來。

“譬如慶和大公主砸咱家招牌這件事,首先肯定是因為爹爹忘事,先去了承恩伯府,慢待了人家。但我仔細想過一回,大公主府中午的時候派人去請的爹爹,可是到了黃昏才又找上門,中間隔了有兩三個時辰吧,倘若是咱家暉哥兒、月姐兒腹瀉腹痛,請的郎中遲遲不到,咱們坐得住嗎,會讓孩子們煎熬兩三個時辰嗎?”

慕容韞玉鄭重起來,坐直身子道:“若是我,怕是會一刻鐘派人催促一次,直到郎中進府為止,或是得知郎中去了別處後,急忙另找。絕不會從中午拖延到黃昏,眼睜睜看著孩子們被病痛折磨。”

慕容鸞音連忙點頭,“對。對於慶和大公主,我只知道一些祖母教過的,說她是元後崔氏所生,同母弟就是薨逝的嘉懿太子,駙馬姓楊,是隴西楊氏庶脈嫡子,叫楊虬。二人只生育了一子,叫楊惠風,楊惠風娶了華氏女,叫華雲嵐,是龍姐姐的姑表妹,這次患病的小兒,應當就是華雲嵐所生。故此,我打算先去找龍姐姐,向她打聽打聽華雲嵐,從華雲嵐入手,接近患兒,患兒被別的醫者治好了是好事,若是還沒治好,正是我大顯身手之時。”

“經你一梳理,我也覺得這個法子可行。”慕容韞玉起身,向慕容鸞音伸手,笑道:“走,哥哥送你回國公府找龍大畫師去,再有十來日就過年了,順便問她討一幅招財進寶的年畫。”

慕容鸞音把手搭到他手心裏,借力站起來,嘆氣道:“龍姐姐不在國公府,老公爺給嶸三爺納回一個良妾,逼迫的他們夫妻偷偷搬出去住了,對外只說龍姐姐回娘家去了。現如今住在長寧坊一座三進的宅子裏。”

“長寧坊啊,離著咱家不遠,乘馬車一刻鐘的功夫也就到了。”

於是,慕容韞玉當即命人去套車。

卻說蕭遠嶸,自從得了蕭遠崢的首肯,就和龍姽婳一起搬到了長寧坊居住,過起了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蕭遠嶸把宅子裏最大的正房,布置成了龍姽婳的大畫房。

白日裏他自去點卯當值,散值歸家,就親自握著煜哥兒的小手教他描紅,待得哄睡了兒子,就與龍姽婳一起,賭書消得潑茶香。

因著宅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主子的緣故,行動處倒比在國公府更恣意。便是房事上,也不怕被人聽去了。

這日,龍姽婳為了應付親朋,就著手準備勾勒年畫的畫稿,煜哥兒調皮,吵鬧著要娘陪玩,蕭遠嶸就哄他說,帶他去玩具鋪子挑選玩具,父子倆歡歡喜喜出門去了。

龍姽婳得了寧靜,逐漸畫入了神,大丫頭墨染接連稟報了三次她才聽見說慕容鸞音到門口了。

“快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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