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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046章 倀鬼朋友 月色如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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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046章 倀鬼朋友 月色如銀,……

月色如銀, 流光皎潔。

蕩寇山中,一片低矮的崖壁上,有人工挖出的石窩子,有竹竿做成的護欄, 此處曾是土匪的寨子, 大魏朝定鼎後不久, 太/祖曾下令清剿天下盜匪,此處被一鍋端凈, 從此就廢棄了,只偶爾有進山砍柴的樵夫、進山狩獵的獵戶在此歇宿。

彼時,一個銀發少年正盤膝坐在一塊瞭望石上吹一支骨簫,簫聲低沈,嗚嗚咽咽。

在他腳邊橫著一條嬰兒手臂粗的蟒蛇, 一個猿猴似的人一口咬斷蟒蛇的頭,吸溜吸溜的吮血, 吃肉。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鬥篷的少女從後面猛地撲向少年, 摟住他的脖子就哇嬰哇嬰的說起話來,眉飛色舞, 神情很是激動。

少年被打斷也不惱, 順勢把骨簫收起來, 回身摘下少女頂在頭上的帽兜, 摸摸她被編的很漂亮的兩條辮子,笑道:“怎麽辦啊, 那些男人竟沒碰你。”

少女連忙把掛在脖子上的繡花袋拿下來, 打開抽繩,拿出一個大肉包子遞給少年,嘶聲道:“吃……”

少年接在手裏咬了一口, 頷首道:“好吃。”

少女叼著包子,扒開裙子給少年看,還用手比劃,艱難的吐出“舒服”兩個字。

“你說,有個女人幫你把媚珠取出來了,你覺得很舒服,對嗎?”

少女猛點一下頭,而後蹲在少年身邊大口大口吃包子。

少年就那麽看著她吃了一個又一個,直至把繡花袋裏的包子都吃完了,打了個飽嗝,才拿出一顆糖來含在嘴裏,又拿出一顆來給他。

少年把糖含進嘴裏,伸手把少女摟在懷裏,撫著她的背脊笑道:“今日你的劫難也渡盡了,升仙去吧。”

說著話,已是緊握著一把匕首捅進了少女的心窩,少女在少年懷裏劇烈掙紮,嘴裏的糖和口水一起流淌了出來,“哥……”

少年淚流滿面,用沾滿鮮血的手輕輕撫摸著少女的臉龐,哽咽道:“蠢貨,俗世中的規矩,先出生的是姐姐,後出生的是弟弟。來生投胎,要睜大眼睛,投到凡塵俗世中去,記住了嗎?”

·

卻說蕭遠崢一行,乘著月色要到前面迷津湖畔的驛站投宿。慕容韞玉的馬車內,車廂四角掛著琉璃宮燈,照的燈火輝煌。

慕容鸞音枕著慕容韞玉的大腿,吃著慕容韞玉時不時餵到嘴裏的蜜橘瓣,舒服的哼起歌來。

慕容韞玉禁不住笑道:“我看出來了,你不迷蕭遠崢那狗東西了。”

慕容鸞音挑眉,“中秋節前夕,我回娘家送禮,哥哥給我說的那些話我都記在心裏了。求不得的苦,我在夢境裏也吃夠了。既是聯姻,我就擺正自己的位置,認清自己的責任,生個嫡長子出來繼承世子位,目標是把鄖國公府收入囊中。”

慕容韞玉大喜過望,“你這個夢做的好。”

兄妹倆說著話,冷不丁蕭遠崢跳了上來,推開車門就徑自坐了下來,擡眼一瞧慕容鸞音枕著慕容韞玉的大腿就沈聲道:“像什麽樣子,起來坐著。”

慕容韞玉一壁往慕容鸞音嘴裏餵橘子,一壁冷笑道:“我樂意這麽寵著我妹妹,關你屁事。你有馬車不坐,跳到我的馬車上來作甚,有屁快放。”

慕容鸞音晃晃腳,一副我有哥哥撐腰,你能拿我怎麽辦的得意樣兒。

蕭遠崢運氣,稍作平靜後直接道:“從張庭春寫給你的信分析,他極有可能成了白玉京的一員,我現在懷疑他是倀鬼,想引誘你入教,你打算怎麽應對?”

“不可能。他窮困潦倒的時候我還借給他兩百兩銀子,他寫信讓我去西州賞花,興許只是想報恩。”

蕭遠崢看著慕容鸞音枕著慕容韞玉大腿舒服的那個樣兒,冷笑道:“那我們打個賭,到了西州若印證張庭春是倀鬼,你不許再和阿音這般親昵。”

慕容韞玉玩味的看著蕭遠崢,故意拿帕子給慕容鸞音擦去嘴角的一點橘子汁,“若張庭春不是倀鬼,我要你此生不許納妾。”

“可以。”

慕容鸞音感覺出不對來,微惱,“我成了你們的賭註了?”

兩個男人都不理她,蕭遠崢直接拿出一個一指高的燈籠瓶,“這裏頭是一種藥粉,叫做如意散,吃了以後會讓人失去警覺,變得興奮,甚至會產生幻覺,問什麽答什麽。假設張庭春是倀鬼,他一定會派人監視你在西州的宅子,一旦發現你到了,他一定會上門找你,倒時你就留下他吃酒,趁機把這藥粉下在酒液裏也好,茶水裏也好,都有效用。我們就可以趁機問出他的動機。”

慕容韞玉拿在手裏觀摩一番,嘖嘖稱奇,“你們大理寺還有這東西呢?”

慕容鸞音坐起來就道:“我也瞧瞧。”

蕭遠崢見慕容鸞音終於離了慕容韞玉的大腿,躁動的心緒忽的變作愉悅,笑道:“你還記得孫鼎嗎,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我找死囚試驗過,的確有妙用,又找到給孫鼎提供這藥粉的老虔婆,把她那裏剩下的都弄了來,又逼問出配方,裏頭的君藥竟是一種稀有的蘑菇。”

“自然記得那個中秋夜摸到我正房裏來的男人。”慕容鸞音說著話就把燈籠瓶塞進了自己的袖袋中,“哥哥,這藥粉我幫你拿著,倘若你那個叫張庭春的朋友真的找上門我親自給他下藥。”

“你拿著吧。”慕容韞玉聽到孫鼎這個名字就怒瞪蕭遠崢一眼,“再有類似事件發生,我就接阿音回家,你們和離算了!”

“大哥請放心,不會再有。”

蕭遠崢看了慕容鸞音一眼,垂眸,微揚了一下唇角。

一炷香後,驛站到了。

一行人入內投宿,一夜再無別事。

翌日天蒙蒙亮,車隊啟程,快走出蕩寇山時,就遇見了一具掛在樹上的屍體,那屍體是一頭銀發,用紅綢帶紮著兩條辮子,穿著一條粉白的寶相花紋的百褶裙。

慕容鸞音一見就哭了。

慕容韞玉憤怒到極點,破口大罵:“畜生!畜生!”

蕭遠崢亦臉色鐵青,吩咐人把屍體取下放到路邊,當即驗屍,便發現殺害她的人手法又快又狠,一刀斃命,死亡時應當沒受多少痛苦。更在粉白裙子上發現了一行用血寫的字:吾在此山中。

落款還畫了一只獸。

蕭遠崢將這片裙擺撕下,仔細辨認後發現,兇手畫的應當是一頭饕餮。

蘇逢生怒道:“好個猖狂惡徒!他這是想激怒我們,引誘我們進山,大人,千萬不要上當。”

蕭遠崢看著那五個仿佛初學寫字的孩童寫下的字體,陷入沈思,一時沒言語。

慕容鸞音流著淚道:“哥哥,咱們和她也算相識一場,不能讓她暴屍荒野。”

慕容韞玉抹一把臉,偷著擦去眼淚,就立時吩咐仆從去找個合適的地方挖坑。

“我給她的繡鞋沒了一只,碧荷,你再去找一雙來。”

“是。”

待得把傻姑娘葬了,就到了午後,這一日沒趕多少路,但好在已經距離西州府城不遠了。

翌日黃昏,慕容鸞音坐車坐的屁股疼,就掀開車簾向外望去,遠遠的便見一座頗為巍峨的城門,城門外還有一片低矮的房屋。

“別看了,前面就是西州府城了。”

慕容鸞音重新坐回美人榻,問身畔的蕭遠崢道:“這西州府城的規矩和別處不同嗎?城墻下竟然允許搭建棚屋?”

蕭遠崢睜開眼道:“你祖父當年是陛下的股肱重臣,一位股肱重臣死在這裏,陛下自然震怒,匹夫之怒,血濺五步,帝王之怒,牽連整座城。”

慕容鸞音禁不住握起拳頭,咬牙道:“就該如此。”

“是,就該如此。於是陛下就針對西州府下了三道敕令:其一征收重稅;其二摧毀西州府的漕運碼頭,令貨運船只、客船等都不許經過此有罪之城;其三,西州府內不許有乞丐,一旦發現就地格殺。此三條敕令一出,原本繁華勝過揚州的西州就似鮮花失了水一般枯萎了。當地望族朱氏,不想看到西州府從此失去生機,於是牽頭想出了在菊花節舉辦鬥花會的主意,在城中辟出一塊空地,建成菊花園,用漢白玉石砌出一座鬥花臺,在每年百花雕零,菊花盛開的時節,引得無數游客前來賞花、賞美人,把一座即將死去的城市變成了一座游觀之城,起死回生。那位牽頭人朱柄權就此成了此城中最德高望重之人,便是布政使也只得避其鋒芒。”

“所以,城墻下這些棚屋也是這位朱柄權為乞丐們搭建的了?”

蕭遠崢點點頭。

想到自己祖父終究是死在兩個乞丐手裏,慕容鸞音也不免遷怒,但其他人發善心給乞丐們搭建遮風避雨之所,她也不會說什麽。

說著話馬車已到了城門口。

城門小卒便攔在前面,慕容韞玉知道規矩,正要掏進城錢給他,誰知小卒卻笑道:“我們西州城可不收城門稅,您們能來就是給我們臉了。”

說著話一招手,便有一窩小乞丐挎著竹籃子圍了上來,慕容鸞音掀起簾子向外一瞧,正與一個面皮白凈的小乞丐臉對臉,登時嚇了一跳。

小乞丐連忙高高舉起竹籃子,“漂亮姐姐,送您一支菊花簽,憑此簽可以參加鬥花會,得了美人榜第一可獲得萬兩白銀呦。”

但見籃子裏裝滿了繪著各式各樣菊花的竹簽。

慕容鸞音隨手抽出一支來就把簾子放下了,但見這支竹簽上畫著一朵金黃色菊花,菊花下是一個六八的字號。

“怎麽,你也想參加鬥花會嗎?”

“成過親的也能參與?”

蕭遠崢見她興致勃勃,一把攥住花簽,沒好氣道:“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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