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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036章 哭紅眼睛 蕭遠崢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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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036章 哭紅眼睛 蕭遠崢見她……

蕭遠崢見她笑的花枝亂顫, 得意洋洋,還能如何,只得把她放了,自去用飯。

飯畢, 便去碧紗櫥大案前坐著。

慕容鸞音先去他身後偷瞧了一眼, 見他在一張大宣紙上寫下了秋嫣然, 風玉笙,範成德, 玉在山四個人名,就知道他是要分析案情了,連忙找來一個小茶盤,倒了兩盞茶,又把一個蜜餞幹果攢盒也放到茶盤上, 親自端著進了碧紗櫥,輕手輕腳放到他大書案一角上, 又回身出去搬來一個繡墩, 安靜落座。

蕭遠崢見她乖笑著推給他一盞茶,禁不住便想起從前一幕:

“崢哥哥崢哥哥, 聽說你幫縣令破獲了一起入室偷盜案, 抓了一個江洋大盜, 怎麽抓的呀, 你跟我講一講嘛。”

“親一口就告訴你。”

她穿了一身紅,戴了滿頭小絨球, 年畫娃娃似的, “吧唧”一口親他臉上,小身子也擠進他懷裏,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催促他, “快講快講。”

慕容鸞音見他發起呆來,抓心撓肝的想知道他寫的風玉笙是誰,就開口問起來,“風玉笙是誰?”

“郯國公夫人。”蕭遠崢端起茶來喝了一口,“郯國公父母早亡,二十歲就繼承了國公爵位,繼承爵位後次年外出游獵時射傷了一個在山中采野菜的獵戶之女,就是這個風氏。”

慕容鸞音一下來了興趣,“國公爺娶獵戶女,原來話本子也不都是胡編亂造的,竟真有現成的例子。”

蕭遠崢不置可否,繼續道:“依你今日告訴我的,秋嫣然和風玉笙用了相同的羅帳,羅帳上的花紋是獨特的橙紅色花心,假設她們是同一個人,風玉笙和範成德偷過情,範成德把貪汙所得的大頭都運送給了風玉笙……”

“等等。”慕容鸞音舉起手來,迷惑不解道:“風玉笙難道是妲己轉世不成,只因十六年前有過一段情就能讓範成德甘心情願為她輸送那麽多年的金銀財寶?”

蕭遠崢見她迷糊的那個可愛樣子就笑道:“今日你聽見玉在山一口一個狗崽子的叫玉成燁,心裏如何想?”

提到這個慕容鸞音就來氣,“我真懷疑玉成燁不是他親生的。”

話落,慕容鸞音一下子睜大杏眼,“真的不是親生的?”

“玉成燁不多不少剛好十六歲,而且,玉成燁封世子是在範成德死亡前兩日,範成德一定是得知了這個消息才甘願赴死的。”

“是了、是了,這就解釋的通了。風玉笙和範成德相愛過,風玉笙還給範成德生了個孩子,這個孩子成了一位世襲罔替國公府裏的公子,鳩占鵲巢,他可不就心甘情願了。可是,女子懷孕肚子會變大,玉在山不可能不知道啊,他怎麽會同意自己的妻子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還願意認作自己的孩子?”慕容鸞音驀的想出一種可能,“莫非玉在山有隱疾,生不出孩子,故此偷偷摸摸讓自己的妻子借種?”

蕭遠崢把茶盞捧在手裏,食指無意識的輕點杯沿,“我查到玉在山在平康坊琵琶巷養著一個外室,那外室生了一個孩子,十四歲了,眉眼與玉在山有三分相似,玉在山很愛重這個孩子,取名玉承祖。”

慕容鸞音徹底糊塗了,“倘若玉在山能自己生孩子,那他的胸襟也太寬闊了,不但容得下妻子和人偷情,還願意撫養非親生子。”

這也正是蕭遠崢想不通的一點。

玉在山給範成德施美人計,美人竟用上了自己的原配夫人,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他徹查過範成德祖宗三代,確確實實是尋常貧寒人家,範成德何德何能?

慕容鸞音喝了一口水,忽的想起什麽,立馬道:“今日我聽你和玉在山說話,你說郯國公夫妻恩愛,府中只有一個孩子玉成燁,是嗎?”

“是。”

“可是我今日給風玉笙治病時,卻聽見她的碧紗櫥裏有搖動撥浪鼓的聲音,還有彈珠滾動聲。而且,風玉笙為玉成燁之死一夜白了頭,臉色蠟黃,阿娘給她診脈,勸她莫憂莫恐,總之就不是夫妻恩愛的面相。”

蕭遠崢蹙眉,陷入沈思。

慕容鸞音見他也想不通了,就道:“你的這番推論都是建立在秋嫣然和風玉笙是同一個人的基礎上的,秋嫣然曾有意接近過範繡娘,你說範繡娘能辨認出秋嫣然的聲音嗎?”

“問過,她說,只要秋嫣然沒變成啞巴她就能聽出來。”

“正是呢,倘若是我懷著孕的時候,夫君和手帕交在我家裏偷情,化成灰也認得。”

就在這時,蕭遠崢手裏的茶杯歪斜,裏頭的茶水灑了出來,弄了他自己一手一身,慕容鸞音這會兒穿著睡裙,身上也沒有錦帕,就走了出去,待得找了一塊幹凈帕子拿進來,就見他把身上的竹青色交領長衫脫了下來,她一擡眸就瞧見他背上有許多疤痕,爪狀的她知道,定是與虎搏殺鍛煉武技時留下的,可為何還有方勝形烙痕?

蕭遠崢僵在那裏,壓抑著聲音低叱,“出去。”

慕容鸞音驀的轉身離開,疾步走到暖閣裏躺下,蓋好繡被,心中驚疑不定。

他可是世襲罔替鄖國公府的世子,是十八歲中狀元後就簡在帝心,被帝王著重培養的權臣,是誰對他用了烙刑?什麽時候被用的刑?

方才她粗略一瞥就看見了三塊烙痕,背上有,胸前會有嗎?所以他與她行房時從不脫內衫是這個緣故嗎?

她剪燭花時被燭焰燎一下手指都疼的沁淚,他受刑時該有多疼啊。

當她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又被他牽動時,連忙大口呼吸,可是、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落個不停。

慕容鸞音驀的掀被而起,沖回碧紗櫥,卻見他已然換了一件雪緞長衫,又坐回了大書案前,心中恨怒交加,擠到他與書案之間,一把揪住他的前襟,“蕭遠崢,我絕不會問你背上烙痕是怎麽來的,我更不會再讓你牽動我的喜怒哀樂,我發誓,從今往後我只管我自己痛快!”

蕭遠崢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中酸痛難當,握著她揪著他衣襟的手,輕聲道:“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好什麽?!”慕容鸞音只得他這四個字,頓覺眼前這個人可恨之極,揚手就想打碎他臉上清冷自持的面具,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拉到懷裏,緊緊擁著,仿佛失而覆得,勒的慕容鸞音喘不過氣來。

慕容鸞音被他這般抱著,抓著他背脊大哭起來,“你究竟想怎麽樣啊。”

蕭遠崢星眸泛紅,低聲道:“不知。”

不知該拿你怎麽辦。

慕容鸞音聽了,哭聲一霎止住,抽噎道:“你、你真是有病,放開我,我只、只不過是看見你受了烙刑,同情心泛濫,僅此而已。換個阿貓阿狗被如此對待,我也會心疼,這、這是我的毛病,我要改掉。”

“我抱你回暖閣,歇了吧。”

慕容鸞音頓怒,若非自幼的教養,真想抽出月事帶來扔他臉上。

“滾!”

蕭遠崢揉著她身子輕笑,“你想到哪裏去了,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去哪裏驗證風玉笙和秋嫣然是不是同一個人了,今夜早睡,明日一早好去盯著郯國公府。”

慕容鸞音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禁不住追問,“哪裏?”

“你說的,風玉笙為玉成燁之死一夜白頭,我們賭一把,玉成燁下葬的時候,風玉笙會不會從郯國公府內出來送愛子最後一程。”

慕容鸞音瞅著他使勁想了想,“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難不成你已經知道玉成燁的下葬地了?你怎麽知道的?”

“很簡單,玉在山不會允許玉成燁進玉氏祖陵,玉成燁未及弱冠而夭,風玉笙身為母親,她會害怕孤魂野鬼欺負她的愛子嗎?”

慕容鸞音點頭,“肯定會。”

“如此,風玉笙一定會把玉成燁葬在他生父的墳塋之畔。範成德是罪臣,全家又被屠戮,似這種無人收屍安葬的,官府都會把這些屍體葬到北邙山,範成德再是如何也官至三品,似他這種的,官府會給他立個碑,成全他死後入土的體面。”

慕容鸞音聽他說完已是信服,擡起袖子來擦擦臉上淚痕,徑自向外走去,瞥眼看見蕭遠崢隨著她進了暖閣,立時道:“你還有什麽事兒?我要睡了。”

蕭遠崢看著慕容鸞音躺下,坐在床沿上為她掖好被子才道:“倘若風玉笙真的出現在北邙山,為防打草驚蛇,還需你把風玉笙騙到避人處,讓範繡娘躲在暗處聽一聽她的聲音,以此確認她們是不是同一個人。”

“這會兒又不嫌我任性了?”慕容鸞音白他一眼,拔下頭上碧玉簪塞到枕下,青絲披散下來,側身朝裏,閉上眼睛再也不理他。

蕭遠崢看著她枕著鴛鴦枕,蓋著緋紅合歡繡被,一身香軟睡在那裏,禁不住就想,只要她一直在這裏就好。

待得聽見慕容鸞音呼吸均勻,真的睡著了,他就起身吹熄暖閣的燈,放下紗幔,走了出來,來至廳上,見風玉笙送的那盆水仙正擺在花幾上,燈色下花心愈見鮮紅,這般的水仙花,他也是頭一回見。

穿過廳堂,又走至碧紗櫥,在拔步床上躺下,眼睛閉上了,腦海中卻不由得把關於範成德案的所有證物、猜想,都串聯了一遍,總有一個關竅還沒有通暢,倏忽想到從範成德床頭取下的那副《伏羲媧皇圖》,驀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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