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025章 流言的源頭 聽得說,……

關燈
第25章 第025章 流言的源頭 聽得說,……

聽得說,世子夫人請回來的是黑伯,羅慧心的心一下就死了,把早已準備好的白綾猛地拋向房梁,就準備投繯自盡。

臥房的門窗都被她從裏面拴死了,任憑外頭陪嫁丫頭哭喊拍門,蕭元岱急的破口大罵都無動於衷。

就在這時冬青跑來,扯開無用之人,擡腳猛踹房門,直踹了七八下,才踹開一條緊容胳膊伸進去的門縫,冬青趴在門縫上,見羅慧心已經踩上凳子,馬上要把脖子伸進去了,連忙怒喝,“你死了,豈不是白費了我們姑娘的一片好心,我們姑娘讓來告訴你,黑伯帶回了老公爺的印,咱們能戰勝老夫人,能讓岱四爺受鞭刑,能還你清白,四奶奶你快下來吧,我們姑娘在福壽堂後面的佛堂等你。”

若能活,誰想死,聽見說帶回了代表老公爺的國公印章,心裏陡然升起一絲希望來。登時撂開手裏白綾,跳下方凳,打開房門,一抹眼淚就咬牙道:“我隨你去。”

彼時,黑伯也掏出鑰匙打開了鎖住三年的佛堂。

“門窗都封的嚴嚴實實的,裏頭就還算幹凈。”黑伯弄來兩把雞毛撣子分給慕容鸞音和蕭遠崢一人一把,笑道:“老夫人知道我打開了佛堂的門,此時一定坐不住了,等她來了以後,我自有法子應付,少主少夫人你們就只管在裏面撣撣灰塵,抹抹蛛網,進去吧。”

慕容鸞音答應一聲,邁過門檻就走向供案,眼睛瞧見哪裏有灰塵就撣一撣,哪裏結了蛛網就抹一抹。

蕭遠崢站在原地沒動,一雙星目黑沈沈的盯著他。

黑伯先是吩咐侍立在廊檐下的碧荷去搬一張高腳花幾來,隨後看著蕭遠崢無奈一嘆,只好從袖子裏掏出四爪正蟒赤金國公印給他瞧。

蕭遠崢一頓,這才進去了。

蕭遠崢前腳邁進佛堂,後腳福壽堂的後門被從裏面打開,老夫人頭戴花釵九珠冠,身穿絳紅色大袖霞帔,腳踩青舄,一品大妝,拄著一根青玉手杖緩緩向黑伯走去。

“老黑子,那老東西何在?”

黑伯接過碧荷搬來的高腳花幾擺到佛堂門中間的位置,恭敬的捧出國公印擺上,這才轉過身來,弓腰駝背的面對老夫人,“回老夫人,老公爺在觀裏清修。府裏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讓我回來,恭請您入佛堂清修。”

老夫人脊背挺的筆直,一張臉比此時的天色還要陰沈,“八月十五團圓夜都不見他人影,我看是已經病死了,但為了壓制我,就讓你拿著他的國公印虛張聲勢!他死了,說不得屍體都被蛆蟲吃光了,我就是鄖國公府的老祖宗,你一個老奴誰給你的膽子,以卑犯尊,逼我入佛堂!”

佛堂內,慕容鸞音聽到老夫人惡毒的詛咒,如何還能安心打掃,早已跑到門旁裏,探出半個身子來怒視她。

黑伯越發恭敬,又掏出一張信紙來打開,點著上面寫的字道:“老奴這裏有老主子親手寫的一封手書,您認得老主子的字跡,恭請一辨真假。”

一邊說著,一邊就把手書恭恭敬敬擺到了國公印旁邊。

老夫人心頭一顫,拄著手杖快走兩步,上得臺階拿起手書就撕扯個稀巴爛,朝天一撒,冷下兩聲,“手書?手書何在!定是你這奸詐惡奴偽造的!”

慕容鸞音氣的跺腳,奈何身為被厭惡的孫媳,她一開口,無論說什麽,都只會火上澆油,只能靜觀其變,看黑伯還有什麽招數能應對。

黑伯身軀高大,微有駝背,面對老夫人時為顯恭敬,越發把腰弓著,把頭低垂,卻在此時,變故陡生,黑伯袖中掉出一把蟒形短刀,他驀的直起身軀,接住短刀,身形恍若靈蛇,一下子躥到老夫人身前,橫刀抵住她的喉管,“少主莫要妄動!”

彼時,蕭遠崢已飛沖到黑伯身後,右掌化爪扣住了黑伯右肩。

“黑伯,你這是做什麽?放開祖母!”

老夫人臉色慘白,強撐著怒吼一聲,“你敢殺我?!”

慕容鸞音先是震驚,隨即惶然無措。

彼時,羅慧心和蕭遠岱也隨著冬青,經穿堂進了此處庭院,甫一瞧見黑伯拿刀橫在老夫人脖子上,都驚駭的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黑伯笑道:“少主少夫人莫怕,你們年紀小不知道,我與老主子歃血盟誓時,老夫人是親眼見證的,盟誓中有一條是這樣的,若老主子因變故不在,而老夫人的言行舉止壞了老主子定下的規矩,譬如身為尊長而不慈殘害晚輩,譬如帶頭破壞府規,妄自尊大更改規矩,我都可以代替老主子殺掉老夫人,如今老夫人已是觸發了這一條盟誓,我只是履行誓言代主清理門戶,我手上這把蟒刀就是老主子所賜,老夫人,你莫不是忘了吧?”

老夫人已是想起來了,渾身抖若篩糠,“崢兒、崢兒救我。”

蕭遠崢此時已大略明白了黑伯的意圖,收回扣住他肩膀的手就道:“黑伯,你與祖父的盟誓我尊重,但請念在老夫人年老體衰,難免誤信小人的份上,尋個替命之法,如何?”

黑伯故意用殺意彌漫的眼神死死盯著老夫人,冷冷道:“老主子已給過老夫人兩次機會了,三年前為了少主你的婚事她死鬧了一場,老主子改建了這座佛堂要關她,她哭求認錯,老主子饒了一回,一次就是方才老主子再次請她入佛堂清修,她卻把老主子的手書撕了,她還詛咒老主子,如此發妻,不如殺了!”

老夫人一聽,連忙哭道:“我願意、我願意入佛堂,往後餘生我住在佛堂,府內中饋我亦交還,再不過問府內任何事。”

黑伯回頭與蕭遠崢對視一眼,蕭遠崢垂了下眼皮。

黑伯就道:“古有以發代首,那就請老夫人割掉自己一縷頭發吧。”

話落,把橫刀從她喉管上收回,兩手捧著送到她面前,“老夫人,請。”

老夫人見刀離了她的喉管,又有蕭遠崢為她撐腰,就顫著手不願意接。

“罷了,還是殺……”

老夫人慌忙扯掉自己的國公夫人花釵冠,抓出一縷頭發來,搶過橫刀就割了一把下來,哭嚎著扔黑伯臉上,“這下好了吧!”

黑伯低垂頭顱,恭敬後退,搬開高腳花幾,高聲道:“恭請老夫人入佛堂清修——”

老夫人顫巍巍看向蕭遠崢,蕭遠崢亦後退兩步,拱手作揖,“祖母,請。”

慕容鸞音恍惚著才看清黑伯的這番博弈謀略,心下激動,連忙走出佛堂,侍立在側,福身恭請,“請老夫人入佛堂!”

羅慧心淚流滿面,攥緊的拳頭一霎松開,走到臺階之下,福身行禮,咬牙高呼,“恭請老夫人入佛堂!”

蕭遠岱糊裏糊塗的,見眾人如此,也有樣學樣小聲隨了一句,“恭、恭請老夫人入佛堂。”

“好、好啊!”老夫人顫巍巍走向蕭遠崢,怨恨的看著他,“他們倒罷了,我巴望著那老東西死,他死了我就是老祖宗,我就能做主替你休妻,改娶淑兒,我一番苦心都是為了成全你,你反倒幫著他們,你可知道,團圓夜你棄她而去,她在絳仙閣懸梁自盡差一點就死了!”

蕭遠崢皺眉,垂著眼道:“我從無休妻另娶之意。”

老夫人自袖中掏出一張信紙扔他臉上,“那這是什麽?!”

蕭遠崢沒動,慕容鸞音鬼使神差的走過去,彎腰撿了起來,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她和洛淑儀的名字,洛淑儀的名字被用朱砂筆重重圈了出來,而字跡是舅外祖的。

“這是什麽?”

老夫人下死眼盯住慕容鸞音,冷笑道:“三年前,老東西為他聘妻,在這張紙上寫下了你和淑兒的名字,他堅定的選擇了淑兒。是你、是你搶了淑兒的姻緣,毀了她一輩子,是你!”

黑伯驀的上前一步,此時眼中殺意不再是裝的。

老夫人心肝俱顫,蹣跚著走進佛堂,嚎哭道:“我讓有情人終成眷屬有錯嗎?”

黑伯怒道:“大小姐的婚事沒讓你做主嗎,結果呢,到頭來發現是被人謀算了一場,還被洛雄才那白眼狼踩著大老爺的屍骨爬上了侯爵之位,老主子對你已是過分縱容了!”

話落,“嘭”的一聲關上了佛堂門,隔絕了老夫人不甘不願的哭嚎聲。

可慕容鸞音此時已什麽都聽不見了,她擡眸看著蕭遠崢,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樣,“原來這就是府內流言的源頭,原來你真的堅定的選擇過她,原來、原來我真的搶了別人的良緣……”

黑伯急的抓耳撓腮,可無可奈何,只能走到門檻上坐著嘆氣,幹巴巴的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沒得選。”

蕭遠崢垂袖背手,下意識的將左手虎口上將將結疤的齒痕再次摳破,垂眸不語。

“黑伯,你說的是。”

黑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擡手就給了自己一嘴巴。

“我、我累了,我回去了,這個證據你收好。”慕容鸞音想還給他,他卻背手不接,慕容鸞音沒法子,往他腰帶裏一掖就走下石階,沒註意踩空了一階,虧得冬青紅著眼眶沖上來一把扶住,“姑娘小心。”

碧荷亦紅著眼睛上前托起她另外一只手,“姑娘,咱們回瑞雪堂。”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