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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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發現嗎
雲衛落壓著我的胳膊，直視著我的眼睛，生氣地問：
“她讓你想什麽？好啊，我不給她打電話！那你告訴我，你需要想什麽？？”
我垂眸，輕輕眨了兩下，下意識咬唇。
雲衛落說：“可惡！”
她俯下身子咬住我的唇，發狠了地咬我。
“雲，嗯！雲，雲衛落！！”
雲衛落擡起一點身子，透明的銀絲拉扯又斷開，她看著我，強硬地說：
“阿引，你要想什麽？！”
“想…想我們的未來。”
“這有什麽好想的，這是需要你一個人想的嗎？你回去我就跟你回去。”
我一下子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說：
“可，可你姐姐不讓…”
“我的腿長在我自己身上，又不是長在她身上的。”
“可，可你……”
“可是什麽，我在哪裏不能混起來？！！”
為什麽她說的那麽輕松？
明明對我來說，是那麽難的一件事情。
為什麽她可以瞬間做出決定？
她說的那麽肯定，那麽絕對，讓我感覺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好像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一樣，我感覺我快瘋了。
我一下子又哭了起來，我不明白自己怎麽了，為什麽總是這麽想哭，為什麽老是哭！我不喜歡哭的，可是，我最近總是哭出聲。
雲衛落一下子又慌亂地抱住我。
我只能緊緊地去抱住她。
我抽泣地說：”可是，可是我不能讓你就這樣跟我回去，你，你給我一點時間，給我一點時間好好想一想。”
雲衛落緊緊地抱住我，說：“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哭了。”
……
老警察把那筆家教費用給了我，自嘲地說：
“牧引啊，你這一個月的家教費用都趕上我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我接過包著錢的信封，說：
“是他們給的高了一點，並不是所有的費用都這麽高的。”
老警察又遞給我一瓶營養快線，說：
“你每次都會寄給你的院長媽媽嗎？”
我道謝接過，點點頭，說：
“嗯。”
風微微吹過，夏日炎炎，連風都是熱的，它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吹得老警察的那件警服熠熠生輝。
我們坐在警局外面木頭搭成的長椅走廊上，他坐在我的對面喝著一瓶礦泉水。
我說：“其實給我礦泉水也可以。”
老警察笑著揮手，說：“小娃娃還是要喝點有營養的東西才行。”
他又問我，說：“你知道你寄了這麽多錢啊，都能幹什麽了嗎？”
我說：“我沒有寄很多錢。”
老警察：“呦，那是你不知道，你從牙縫裏扣出來的，尤其這兩年，可多錢了，給壞人都能幹好多好多的壞事了！”
其實我有預感，可我一直不敢問，因為它不可能是真的。
可為什麽我這麽肯定它不是真的，卻又為何不敢問呢？？
我看著老警察，問：“那院長媽媽是壞人嗎？”
我有聽出自己聲音裏的顫抖。
老警察沈默不語。
我低頭，說：“其實那天晚上我給院長媽媽打了電話，她說了很多話，像是叮囑一樣，電話卻突然掛斷了。第二天我無法寄錢給她了，又打電話給她，卻怎麽也打不通了。”
老警察說：“其實，我們無法準確地去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做人總是有一個灰色地帶。我們能做的，就是克制住內心那股惡的拉扯，如果沒有克制住，那這個人就會犯下無法挽回的罪惡。”
他看著我，說：“我想你的院長媽媽，就是在灰色地帶，被惡拉扯住了。”
我低著頭，沈默著。
老警察說：“牧引，是你再次把她拉扯回到了灰色地帶，可她已經陷得太深了。”
“牧引，你真的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嗎？”
“沒有…我怎麽發現呢？那真的是一個孤兒院啊，偶爾有人來領養，我以為那大門經常關著是正常的，我以為不聽話就挨打受罰是正常的，我以為那些大人來來往往，笑成那樣是正常的！！！”
“我以為那顆桂花樹下的土就是經常翻新的，我以為夜裏奇怪的聲音是傳說裏的鬼，我以為……我為什麽還活著？？為什麽我還活著？？”
“我已經很累了，我大學接觸的事物多了之後，感覺到不對勁之後，曾經回去看過一眼，那些孩子和院長媽媽笑得很開心，手續是有的，證件是齊全的，我怎麽發現？？？”
“你告訴我怎麽發現！！！”
“我以為是我想多了…我小時候還是開心過的，他們讓我們一起玩，那些書和玩具是真的，那和善的笑容是真的，溫暖的被窩和帶花的小裙子都是真的！”
“院長媽媽餵我吃飯是真的！”
“她抱著我看書，教我識字是真的！！”
“蕩秋千是真的，哄睡覺是真的，小紅花是真的！”
“我年紀大了之後，社會援助的人來了之後，他們還送我去上學，這不是真的嗎？”
“你要跟我講這些都是假的，是嗎？？”
“在我回憶裏，就那麽一點點，就一點點那不美好的美好，都是假的是嗎？！！！”
“我的回憶是假的，愛是假的，笑容是假的！！！！”
“你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對嗎？？？”
“我為什麽活著……”
“為什麽我還活著…他們…我為什麽還健康地活著！！！”
我咬牙切齒地看著老警察，說：
“在你們來找我的時候，我一直都以為是真的！你拷著我，和我談話那次，我沒說一句假話！！”
“但是談話完，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了！！”
我的指甲無意識地劃著手指，狠狠地劃著手指，我眼睛通紅，瞪著老警察，說：
“看著這樣的我，是不是感覺很可憐？！！”
老警察平靜地看著我，說：
“其實，好好活著的，不止你一個的。”
他看著我，那雙有些混濁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我。
但是我就是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了對我的可憐。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這該死的可憐！！！
他們徹底地調查了我，徹徹底底，我在他們的眼前就像是個透明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說：
“我現在就像是個笑話，我失去了所有的東西。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這瓶補充營養的東西，我也不需要。”
說完，我起身，說：“我還要去整理一些資料，先走了。”
老警察手裏的礦泉水瓶攥緊了些，他的內心五味雜陳。
那些犯人的話在他腦子裏不停地回響著。
“啊，忘記從哪裏抱來了，太久了都！”
“小孩子嘛！各種用處都有啊。”
“啊！你說那個漂亮的小孩啊，小時候太鬧騰了，本來想著再長大點，說不定能買個更好價錢的。”
“明珠說了，現在都是要有學問的，識字能賣給那些有錢的人家裏，賺大錢。”
“呵，小時候打她，她就瞪著那圓溜溜的眼睛，就瞪著你，兇狠的厲害！本來想…但是明珠不讓，說我是個變態唄。”
“上了初中，本來打算不讓她讀了的，卻莫名其妙地轉學了，不知道轉到哪裏去了，真是可惜，本來都聯系好賣家了，一大筆錢呢。”
“人間蒸發了唄！怎麽也找不到，明珠說算了，這怎麽算了？？又找了好幾年。”
“呦！現在這麽漂亮了？？這是她的照片？再給我看一眼？早知道怎麽也要找到她了，嘿嘿！”
“啊，對，明珠說不幹了，可這是說不幹就不幹的嗎？？？搞得突然有良心了似的，呸！！臭婆娘！！”
老警察嘆了一口氣，去拿牧引落在長椅上的營養快線，心裏想著：牧引這個小娃娃這麽瘦，那接飲料的手都跟骨頭架子似的，這樣還是不行啊，得多吃點肉才行，要不再叫上桃兒和小張，請小娃娃們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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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衛落壓著我的胳膊，直視著我的眼睛，生氣地問：
“她讓你想什麽？好啊，我不給她打電話！那你告訴我，你需要想什麽？？”
我垂眸，輕輕眨了兩下，下意識咬唇。
雲衛落說：“可惡！”
她俯下身子咬住我的唇，發狠了地咬我。
“雲，嗯！雲，雲衛落！！”
雲衛落擡起一點身子，透明的銀絲拉扯又斷開，她看著我，強硬地說：
“阿引，你要想什麽？！”
“想…想我們的未來。”
“這有什麽好想的，這是需要你一個人想的嗎？你回去我就跟你回去。”
我一下子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說：
“可，可你姐姐不讓…”
“我的腿長在我自己身上，又不是長在她身上的。”
“可，可你……”
“可是什麽，我在哪裏不能混起來？！！”
為什麽她說的那麽輕松？
明明對我來說，是那麽難的一件事情。
為什麽她可以瞬間做出決定？
她說的那麽肯定，那麽絕對，讓我感覺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好像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一樣，我感覺我快瘋了。
我一下子又哭了起來，我不明白自己怎麽了，為什麽總是這麽想哭，為什麽老是哭！我不喜歡哭的，可是，我最近總是哭出聲。
雲衛落一下子又慌亂地抱住我。
我只能緊緊地去抱住她。
我抽泣地說：”可是，可是我不能讓你就這樣跟我回去，你，你給我一點時間，給我一點時間好好想一想。”
雲衛落緊緊地抱住我，說：“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哭了。”
……
老警察把那筆家教費用給了我，自嘲地說：
“牧引啊，你這一個月的家教費用都趕上我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我接過包著錢的信封，說：
“是他們給的高了一點，並不是所有的費用都這麽高的。”
老警察又遞給我一瓶營養快線，說：
“你每次都會寄給你的院長媽媽嗎？”
我道謝接過，點點頭，說：
“嗯。”
風微微吹過，夏日炎炎，連風都是熱的，它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吹得老警察的那件警服熠熠生輝。
我們坐在警局外面木頭搭成的長椅走廊上，他坐在我的對面喝著一瓶礦泉水。
我說：“其實給我礦泉水也可以。”
老警察笑著揮手，說：“小娃娃還是要喝點有營養的東西才行。”
他又問我，說：“你知道你寄了這麽多錢啊，都能幹什麽了嗎？”
我說：“我沒有寄很多錢。”
老警察：“呦，那是你不知道，你從牙縫裏扣出來的，尤其這兩年，可多錢了，給壞人都能幹好多好多的壞事了！”
其實我有預感，可我一直不敢問，因為它不可能是真的。
可為什麽我這麽肯定它不是真的，卻又為何不敢問呢？？
我看著老警察，問：“那院長媽媽是壞人嗎？”
我有聽出自己聲音裏的顫抖。
老警察沈默不語。
我低頭，說：“其實那天晚上我給院長媽媽打了電話，她說了很多話，像是叮囑一樣，電話卻突然掛斷了。第二天我無法寄錢給她了，又打電話給她，卻怎麽也打不通了。”
老警察說：“其實，我們無法準確地去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做人總是有一個灰色地帶。我們能做的，就是克制住內心那股惡的拉扯，如果沒有克制住，那這個人就會犯下無法挽回的罪惡。”
他看著我，說：“我想你的院長媽媽，就是在灰色地帶，被惡拉扯住了。”
我低著頭，沈默著。
老警察說：“牧引，是你再次把她拉扯回到了灰色地帶，可她已經陷得太深了。”
“牧引，你真的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嗎？”
“沒有…我怎麽發現呢？那真的是一個孤兒院啊，偶爾有人來領養，我以為那大門經常關著是正常的，我以為不聽話就挨打受罰是正常的，我以為那些大人來來往往，笑成那樣是正常的！！！”
“我以為那顆桂花樹下的土就是經常翻新的，我以為夜裏奇怪的聲音是傳說裏的鬼，我以為……我為什麽還活著？？為什麽我還活著？？”
“我已經很累了，我大學接觸的事物多了之後，感覺到不對勁之後，曾經回去看過一眼，那些孩子和院長媽媽笑得很開心，手續是有的，證件是齊全的，我怎麽發現？？？”
“你告訴我怎麽發現！！！”
“我以為是我想多了…我小時候還是開心過的，他們讓我們一起玩，那些書和玩具是真的，那和善的笑容是真的，溫暖的被窩和帶花的小裙子都是真的！”
“院長媽媽餵我吃飯是真的！”
“她抱著我看書，教我識字是真的！！”
“蕩秋千是真的，哄睡覺是真的，小紅花是真的！”
“我年紀大了之後，社會援助的人來了之後，他們還送我去上學，這不是真的嗎？”
“你要跟我講這些都是假的，是嗎？？”
“在我回憶裏，就那麽一點點，就一點點那不美好的美好，都是假的是嗎？！！！”
“我的回憶是假的，愛是假的，笑容是假的！！！！”
“你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對嗎？？？”
“我為什麽活著……”
“為什麽我還活著…他們…我為什麽還健康地活著！！！”
我咬牙切齒地看著老警察，說：
“在你們來找我的時候，我一直都以為是真的！你拷著我，和我談話那次，我沒說一句假話！！”
“但是談話完，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了！！”
我的指甲無意識地劃著手指，狠狠地劃著手指，我眼睛通紅，瞪著老警察，說：
“看著這樣的我，是不是感覺很可憐？！！”
老警察平靜地看著我，說：
“其實，好好活著的，不止你一個的。”
他看著我，那雙有些混濁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我。
但是我就是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了對我的可憐。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這該死的可憐！！！
他們徹底地調查了我，徹徹底底，我在他們的眼前就像是個透明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說：
“我現在就像是個笑話，我失去了所有的東西。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這瓶補充營養的東西，我也不需要。”
說完，我起身，說：“我還要去整理一些資料，先走了。”
老警察手裏的礦泉水瓶攥緊了些，他的內心五味雜陳。
那些犯人的話在他腦子裏不停地回響著。
“啊，忘記從哪裏抱來了，太久了都！”
“小孩子嘛！各種用處都有啊。”
“啊！你說那個漂亮的小孩啊，小時候太鬧騰了，本來想著再長大點，說不定能買個更好價錢的。”
“明珠說了，現在都是要有學問的，識字能賣給那些有錢的人家裏，賺大錢。”
“呵，小時候打她，她就瞪著那圓溜溜的眼睛，就瞪著你，兇狠的厲害！本來想…但是明珠不讓，說我是個變態唄。”
“上了初中，本來打算不讓她讀了的，卻莫名其妙地轉學了，不知道轉到哪裏去了，真是可惜，本來都聯系好賣家了，一大筆錢呢。”
“人間蒸發了唄！怎麽也找不到，明珠說算了，這怎麽算了？？又找了好幾年。”
“呦！現在這麽漂亮了？？這是她的照片？再給我看一眼？早知道怎麽也要找到她了，嘿嘿！”
“啊，對，明珠說不幹了，可這是說不幹就不幹的嗎？？？搞得突然有良心了似的，呸！！臭婆娘！！”
老警察嘆了一口氣，去拿牧引落在長椅上的營養快線，心裏想著：牧引這個小娃娃這麽瘦，那接飲料的手都跟骨頭架子似的，這樣還是不行啊，得多吃點肉才行，要不再叫上桃兒和小張，請小娃娃們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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