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冰淇淋 又沒有吃到

關燈
第39章 冰淇淋 又沒有吃到

九點四十分。

三花打車到了國立大學附近;下車之後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熱鬧許多, 穿著不同浴衣和裙子的少女們宛如蝴蝶穿梭在夜色中,聲音清脆又幹凈。

這種聲音不禁讓三花想到了她那沒去過幾天的學校——她從小就比別人更努力的學習,所以進度也總比同學們更快一些。國小時期她就跳了三次級, 沒過多久就直接進了大學的少年班。

可以說, 三花是沒有多少校園體驗的。

“努力真好啊,”看著自己旁邊飄過的一位精神恍惚的男子高中生,三花發自內心的感慨:“只要努力就可以提前畢業, 不用在早飯和遲到之間二選一, 也不用參加社團活動。”

是的——提前畢業的三花少女,沒有上過家政課,沒有寫過家庭作業, 更沒有被學校強制參與社團的經歷。當然,也沒有什麽早起的經歷。

她在實驗室的上班時間基本上按照自己的作息時間來算;除非是出外勤, 偶爾需要配合其他實驗室的時間。

哦,順帶一提,出外勤加工資,而且實驗室還有配專門的食堂。

略微走神了片刻,三花很快就把思緒從漫無目的的回憶中抽回。她還記得自己並不是來看煙火大會感嘆青春的——現在距離煙火大會正式開始還有十多分鐘, 她站在入口處, 孤零零的一個人和四處浮動的暧昧氣氛格格不入。

周圍的人基本上都出雙入對,不論男女或者男男或者女女。總之, 除去三花以外,似乎就沒有獨自一人來參加煙火晚會的。

畢竟大家想到煙火晚會——燥熱又擁擠的夜色裏, 明亮的眼眸, 若有若無相撞又立刻慌亂移開的手臂,少女烏發上搖晃的流蘇或者顫巍巍的假花瓣,都纏繞上甜蜜的桃色。

再不濟, 幾個女孩子,或者男孩子,熱鬧的歡笑著一起去看煙花;這才是普通十五歲女子高中生的假期夜生活。

三花獨自一個人靠在入口的巨大會場地圖邊,格外引人矚目。她有點不習慣被這麽多目光註視,擡手拉低了鴨舌帽的帽檐,轉身打算先進會場買點吃的。

雖然鬼對人類的食物沒有味覺,但三花還沒有死心,總想再試試。

她剛走到門口,就被保安給攔下來了——保安橫眉冷對還不到他肩膀的小姑娘,伸出手:“門票拿出來,檢查。”

三花掏了掏自己除去現金一無所有的口袋,沈默了片刻,試圖自救:“那我現在買還來得及嗎?”

保安不為所動,滿臉冷漠:“要出示證件。”

無證人員三花看了眼距離自己不到五米遠的冰淇淋推車,陷入了更加深刻的沈默。她動了動喉嚨裏那塊脆弱的軟骨,然後悻悻的走回巨幅地圖底下,自我安慰:“反正也沒有味道,吃不了就算了,鬼又嘗不出味道...沒有味道...味道...”

越說越心酸,三花哀怨的擡眸再次看了眼五米外的冰淇淋小推車——是冰淇淋呢,還有三種口味。

三種口味,混合冰淇淋球......

三花哧溜了一下口水,覺得自己的肚子餓了。她開始懷念A型血的味道,和C型血混一混還挺像冰淇淋的。

“別讓我找到把我變成鬼的混蛋,”三花磨著後槽牙,憤憤的自言自語:“如果讓我找到他,我一定要.......”

“老板,來兩個冰淇淋,三球的。”

男人低沈的聲音轉瞬即散,剛起來便淹沒在鼎沸人聲裏。三花抖了抖耳尖,視線眨也不眨的黏在冰淇淋車的店老板手上。

那雙手穩穩地握著鐵勺挖出三個圓潤的冰淇淋球,蓋進脆皮甜筒裏。三色冰淇淋球堆出一個穩固又漂亮的三角形,那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幾何圖形,和圓形交疊是如此的美妙.......

三花的肚子又‘咕嚕’了一聲。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兩個冰淇淋被交付到客人手上——隨後拿著冰淇淋球的客人朝三花走來,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哦,這個男人腿比較長,所以沒有第五步。

他第四步就走到了三花眼前,然後毫不停留的準備邁出第五步。

玄黑色外套的衣角從三花眼前飄過去,那上面好聞的木質香氣在這個瞬間仿佛也變成了冰淇淋的味道。三花動了動耳尖,又動了動鼻尖,幾乎要掉下眼淚來了。

她使勁兒扯了扯自己的鴨舌帽帽檐,碎碎念:“我不餓我不餓我不餓我不餓我不餓——”

嘴上念著不餓,三花卻又忍不住悄悄擡眸去看那個男人的背影:對方披著件黑色的外套,石青色浴衣,銀色的中長發,發尾蜷縮在脖頸漂亮的肌肉線條上。

他腰間掛著把佩劍,款式很古老了,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漂亮,漂亮到近乎裝飾品。三花看著那把佩劍,忽然眉心一跳,腦中想起了入江正一的描述!

“我的朋友...很好認的。他個子挺高,有一米八多,喜歡藏青或者黑色的浴衣,而且經常隨身佩戴刀劍,氣質也很特別。”

“你如果在晚會上遇到他,一定能立刻認出他來。”

個子挺高...藏青或者黑色的浴衣...隨身攜帶刀劍...特殊的氣質?!

三花立刻跳了起來——奈何她想要去找對方的時候,對方的背影又迅速淹沒在挨挨擠擠的人群裏了。畢竟是煙火大會,來的人實在太多,而且三花還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對方名字。

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露出懊惱的表情:“早知道就應該向前輩問得更清楚一點的!至少應該把名字問清楚才對!”

“不過那家夥也走得太快了吧?完全沒有要低頭看看底下啊...入江前輩沒有告訴他要接的人是個無敵可愛的矮子美少女嗎?”

碎碎念著,三花顧盼左右,她摘下自己的鴨舌帽,把亂糟糟的灰棕色長發理了理,邁步走向門口的保安。

保安關註這個落魄又漂亮的小姑娘有一會了,他甚至想:要不然自己睜只眼閉只眼,放她進去買個冰淇淋算了?

小小的一只蹲在那裏,眼巴巴的看著別人買冰淇淋——實在是怪可憐的。

但是等到三花走近的時候,他立刻又挺直了背,十分敬業的重覆了一句:“門票。”

三花單手拎著自己的帽子,理直氣壯得像是她有票一樣:“我不進去,我找人——借用一下廣播室總不需要門吧?”

保安:“……不需要。你找誰?”

“找一個大叔,”三花比劃著:“他大概這麽高……一米八左右吧——年紀挺大的,穿著石青色浴衣,有佩刀劍,還蠻好認的,因為氣質很特別。”

“就是有點像國中站校門口抓違紀學生的體育老師那種氣質,看了就讓人怪緊張害怕的。”

保安抽了抽嘴角:“你形容得——還挺貼切。”

三花露出謙虛的表情:“嗳,一般一般,也就是五十分作文的水平而已。”

保安頓了頓,神情覆雜:“不,我沒有在誇你……算了,你和我來廣播室吧。”

他現在感覺有點幻滅。畢竟小姑娘雖然穿得不倫不類十分落魄,但至少那張秀麗的臉還是很好看的——活像個賭氣離家出走的高冷大小姐。

結果一開口楞是從高冷大小姐變成了說相聲的。這落差換誰都有點受不了。

三花跟著保安到了廣播室,保安先和廣播室的工作人員溝通了幾句——工作人員歪過半邊身子,看了眼站在門口的三花,隨即點頭。

保安便又折回來,對三花道:“距離煙火大會開始還有九分鐘,廣播室的人可以先用廣播幫你找一下人。啊對了,你為什麽要找那位先生?”

三花臉上露出令人信服的表情:“因為那個大叔剛剛掉了東西,我打算還給他。不過他走得太快了,我沒能追上他,所以只好來借你們的播音室了。哦!對了,我可以自己來廣播嗎?”

坐在椅子上的工作人員露出為難的表情。他猶豫了一會,看著少女的臉——少女的表情冷靜又鎮定,不自覺的就讓人想要信服。

他沈吟片刻,點頭:“也行,但你要快點。”

“等會煙火晚會開始前十秒,我們要報時的。”

三花松了口氣,道:“我很快的——謝謝!”

工作人員幫她調試好機器,擡手拍了拍麥克風:“各種游客們請註意——接下來我們將要播報一則尋人通知,請收到通知的人盡快來廣播室和你朋友匯合。”

說完,他將麥克風推向三花的方向。三花深吸口氣,湊近麥克風:“剛剛在會場門口買了倆個三球冰淇淋的大叔——你落掉了很重要的東西,請馬上來會場廣播室取回!”

旁邊的工作人員補充道:“你再說得詳細點吧?”

三花想了想,補充道:“大叔剛剛買的兩個冰淇淋,一個是草莓香草芒果味的!一個是巧克力牛奶橙子味的——哦還有,遺落東西的先生穿著石青色浴衣,腰間配有刀劍。”

與此同時,煙花大會場內——

剛把兩個冰淇淋遞給亂步和泉鏡花,福澤諭吉便聽到會場上空回蕩的廣播聲音。亂步接過冰淇淋,笑瞇瞇的舔了一口:“社長!似乎是來找你的哦?”

廣播裏的形容詞很有指向性,再加上兩支冰淇淋的仔細描述,想要認錯人似乎也有點困難。

福澤諭吉心裏感到幾分困惑,自言自語:“找我?會是誰呢?”

身為劍客,他有足夠強大的警惕心和反應能力,絕對不會在自己一無所覺的情況下遺落什麽東西。唯一的解釋便是對方有備而來——而且是沖著自己來的。

但是偵探社這次的團建活動並沒有告訴社員以外的人,那麽到底是誰可以提前探聽到偵探社的行程呢?

他將目光投向太宰,狡猾如同狐貍一樣的男人笑得眉眼彎彎:“社長不妨去看看,或許真的能撿回什麽東西呢?”

“太宰,”福澤諭吉看著他,劍客銳利的眼神充滿了壓迫感:“你知道些什麽?”

最開始建議來煙火晚會的人就是太宰,福澤諭吉有理由懷疑太宰在謀劃些什麽。但作為社長,福澤諭吉最擔心的並不是太宰會對偵探社不利——他所擔心的,是太宰會不會用自我傷害的辦法來達到某些目的。

福澤諭吉知道自己的這位社員並不在乎活著亦或者死去。

太宰和他對視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來。他靠著圍欄,道:“不愧是社長,什麽都看出來了嘛——放心,不是什麽很危險的大事。我只是動了一點小手腳,讓目標自願回來而已。”

“不過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還請社長你親自去一趟廣播室,把人帶回來吧。”

.......

此刻是九點四十三分。

山本武在會場門口聽見了那則廣播。他穿著藏青色浴衣,腰間配著刀劍,剛好買了兩支三球的冰淇淋——口味還剛好都是三花喜歡的。

廣播裏傳出來的聲音有點失真,他側頭看向會場上空的音響,微微瞇起眼。旁邊的冰淇淋車老板勻好最後顆冰淇淋球遞給他:“給!客人你的冰淇淋——”

山本武回過神來,笑著道過謝,付了錢。老板忍不住道:“小哥,你是給女朋友買的吧?”

他挑眉:“為什麽...這麽問?”

老板露出了然的笑容:“因為買了兩個人的份,而且還是草莓甜橙牛奶這種女孩子才會喜歡的甜膩口味,很明顯嘛!”

山本武臉上的笑意真切了些許,但他仍舊微微搖頭:“只對了一半。”

“咦?”老板意外道:“難道不是給女朋友的?”

山本武將目光從音響上移開——盡管裏面的聲音有些失真,但他還是立刻聽出了聲音的主人;阿遙說話時總帶著微妙的規律性,即使是語氣詞也可以說得無比官方且鎮定,帶不出絲毫日系妹子撒嬌軟萌的意味。

但他也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並非不會撒嬌。相反,三花遙未這個女孩子...很會撒嬌。

她會打著哈欠一邊熱牛奶一邊給自己打電話,用冷靜又規律的口語說:我昨天晚上夢見你了,應該是我太想你的緣故——所以今天早課的時候,我可以悄悄親你兩口嗎?

頓了頓,她又溫吞的補充: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話,那我只親一口也可以的。

這個女孩是如此的狡猾,並且擅長利用自己的優勢。她可以面無表情的湊過來親吻自己,也會在其他人看不見的角落,紅著臉,與他十指相扣,充滿占有欲的給少年留下吻痕和齒印。

直白又熾烈的喜歡,明亮得幾乎要把人灼傷。

想到三花,山本武的心情忽然就像是水上悄悄開放了一角的睡蓮,安靜又隱晦的透出喜悅。他想:老板確實猜錯了一半。

冰淇淋並不是兩人份的。因為兩支冰淇淋都是給他心上人的。

——

距離煙火大會正式開始還有五分鐘。

黑夜裏的燈光迷離昏暗,櫻色短發,身上塗滿刺青的男人,敏捷得像是鬼魅。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類,安靜而悄無聲息的接近了播音室;那裏面傳來他熟悉的氣息,是同為鬼類的氣息。

握緊了拳,身為上弦的他能輕易嗅出對方的氣息:是一只新生的鬼,並不強大,甚至還有點虛弱,大概是因為長期沒有進食的緣故。

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只弱小的鬼,居然能被無慘大人註意到。

但是猗窩座並不打算細想;魘夢的死已經讓無慘大人很不高興了,如果身為無慘大人得力下屬的自己連這麽一個小小的任務都無法完成,那麽自己也不配稱為強大的上弦之鬼。

這樣想著,他甚至沒有展開羅盤:面對這種弱小之人,展開羅盤是對自己武力的羞辱。

播音室內。

剛剛關掉麥克風的三花坐在高腳凳上,凳子是播音室的工作人員給三花搬來的。他看三花年紀小,忍不住教育對方:“你是一個人來這裏的嗎?也太不安全了。”

“就算沒有男朋友,也要約幾個同學一起出門才是。一個人看煙花的話會很寂寞的!”

三花坐在高腳凳上晃著腿——她原本生了張高冷的臉,但是一晃腿,高冷氣質瞬間就變得可愛了起來。工作人員的喋喋不休她左耳進右耳出,絲毫沒有要反駁對方的意思。

她還沒有精力就這種沒什麽意義的事情和別人爭論,如果對方想說教的話他就繼續說教吧!反正她也不會聽的。

話說回來,入江前輩的朋友怎麽還沒有過來?難道是因為年紀大了所以腿腳不太方便嗎?

啊,中老年男人還真是麻煩。等自己回到東京之後,買點鈣片寄給入江前輩的朋友吧?話說回來,入江前輩的朋友叫什麽來著?

好像忘記問名字了,入江前輩也完全忘記要和我說了嘛......

三花的思緒漫無目的的散發著,忽然她神色一淩,耳朵也警覺得豎了起來!

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三花對這種惡心的味道再熟悉不過!這是她曾經在童磨身上聞到過的...所謂同類的味道!

她跳下高腳凳,緊張的看著房門。工作人員不明所以,順著三花的視線看向房門:“怎麽了?想要去廁所....”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房門猛地被破開!巨大的罡氣沖進來,瞬間掀翻了所有的椅子!

工作人員自然也沒能免災,直接倒飛出去,乒乒乓乓砸壞了播音設施!

三花的眼睛變成了野獸一般的豎瞳,拱起脊背炸毛的看著那個男人——對方垂眸望著三花,眉頭微皺:“怎麽是個女的?”

他‘嘖’了一聲,擡手輕輕捏了下自己的手腕,手腕發出‘哢哢’的聲音:“我不殺女人,所以你最好乖一點,直接和我走,不要讓我動粗。”

鬼是不死的,同樣,鬼也無法殺死鬼。但就算不能殺死,瀕近死亡時所帶來的痛苦仍舊是可以感覺到的。

猗窩座不吃女人,也沒有虐殺對手的嗜好。所以他心裏的理想狀況便是三花乖乖和他一起離開,省時又省力。

三花往後退了退,滿臉警惕:“你總要告訴我,你是什麽人吧?不然我很難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猗窩座擡眸,他的眼睫毛密集而長,像是兩把小扇子,眼底刻著字:“只要乖乖和我走就可以了。”

“我不喜歡和女人動武。但如果你非要反抗,那麽為了完成無慘大人的任務...即使不喜歡,我還是會動手的。”

三花咽了咽口水——她覺得自己絕對打不過面前這個男人。

看了眼已經昏厥過去,不省人事的工作人員,三花苦中作樂的想:幸好保安大叔已經走了。

不然暈兩個人,救護車都不好開進來。

“我可以和你走,”三花往對方的位置靠近了一點距離,同時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帶武器:“但是你要保證,帶我離開的過程中不能傷害任何人,吃人也不行。”

猗窩座嗤笑了一聲。他側身讓開點距離,道:“我對弱者沒有興趣。走吧,無慘大人還在等你。”

播音室外面是走廊,兩邊都開著窗戶。

三花在心裏吐槽:這話就像是屠夫殺豬之前對它說客人在等著你一樣,怪惡心的。

她從對方面前走過去,走到門口時,三花像是突然記起來似的,轉頭詢問他:“我還沒有問你叫什麽名字?”

猗窩座冷淡道:“沒有必要知道。”

小姑娘尤不死心:“說不定我們以後就是同事了呢?”

‘同事’這個用詞,瞬間讓猗窩座想到了某個人。他惡心得直皺眉,道:“閉嘴——我不需要同事。”

鬼要什麽同事?他不過是效命於無慘大人罷了。

“但是我這個人吧,好奇心特別強。”三花叨叨:“你不告訴我,我心裏就抓肝撓肺......”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猗窩座一拳打碎了播音室的墻壁。

三花看了眼男人沙包大的拳頭,默默把嘴閉上。她露出害怕的表情,往旁邊窗戶的位置縮了縮,幹笑:“那個....大哥,您先走?”

猗窩座皺起眉,看三花——不管怎麽看都很不滿意。這個弱小的家夥,到底是哪裏引起了無慘大人的註意力?簡直就是鬼中敗類,不死者之恥。

他移開目光,冷淡道:“跟著我。”

猗窩座剛走到前面,忽然身邊晃過一陣風!他猛然反應過來,扭頭看去,三花正敏捷得翻過窗戶,擡手將長外套甩向猗窩座!

這家夥想跑?

被長風衣短暫蒙蔽了視線的猗窩座心底忽然湧起煩躁,擡手一拳打爛撞上來的風衣;趁著風衣遮擋對方視線,三花根本沒有逃跑!

她利落的卸下玻璃窗哐當一聲給對方腦袋開了瓢!

血跡順著男人櫻色的短發流下來,一路淌過那些刺青。他眼底閃過怒意,強大的罡氣逐漸成型:“好...很好,原來是我小看了你。”

“在卑鄙無恥和激怒人這方面,你倒是很有天.......”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三花松開窗戶框輕盈的跳下來,像只蝴蝶似的迅速躍入夜色裏。猗窩座擡腳,腳底展開了術式,瞬間便確認了三花的位置!

猗窩座冷笑一聲,拔下插進自己脖子裏的玻璃片,同時翻出窗戶;外面是四樓,三花剛跳到二樓的水管上。

她擡頭看見陰魂不散的猗窩座,頓時在心裏罵了句臟話,撒手直接跳下一樓過道;猗窩座緊隨其後,落地時將地板踩裂。

但他到底是慢了三花一步。三花鬼化之後跑路速度有了質的飛躍,在猗窩座落地的瞬間,她已經拔腿朝著放置煙花的方向狂奔起來!

她腦子裏記憶起自己在會場門口看見的巨幅地圖——從播音室大樓出去的第一個廣場,就是放置煙火晚會煙火的地方!一百多響煙花,炸不死也給他炸傻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