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壽喜鍋與麻辣燙 反正兩個都沒有吃到。……

關燈
第10章 壽喜鍋與麻辣燙 反正兩個都沒有吃到。……

敦飛也似的跳起來去前臺結賬——三花把擦過嘴的臟紙巾疊成一個標準的等邊三角,然後壓在餐盤底下。

太宰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疊餐巾紙;女人的目光專註在餐巾紙上,長而濃密的眼睫低垂,身上便自然而然的透出高冷禁欲的氣質。

他單手撐著自己的臉頰,下午初春並沒有幾分暖意的陽光籠罩著他,他的聲音也如同這樣的陽光,輕快而沒有暖意:“我聽亂步先生說,罔象女構造出了兇手的井。”

太宰第一次知道罔象女這個概念,還是在一周前武裝偵探社的集會上。他不僅對那個傳說中的罔象女原型機很感興趣——對於研究原型機,並創造出了罔象女二號的三花遙未,太宰同樣的感興趣。

男人的聲音輕挑又明快,那點沒有溫度的潛在情感使得他的聲音仿佛變成了某種會令人上癮的致幻藥。這是隨時可以去給池面渣男配音的聲音。

三花慢了兩秒,溫吞的回答:“嗯。”

她只回答了一個簡潔的單音節,隨即側目看著窗外。那些披灑在三花身上的陽光,為她的美貌徒增光彩,卻並沒能為這位‘性冷淡美人’多添幾分溫和。她的氣質仍然高冷,如同山頂終年不化的積雪——但在冰冷之餘,又讓人本能的感到安心。

那樣沈著不變的冰冷,掌控全局的鎮定和游刃有餘,無怪乎對方年紀輕輕就能成為研究室裏最有話語權的人。

太宰回憶著自己所得到的,為數不多關於三花的資料:這位三花小姐今年多大?好像才二十四。

研究室裏除去三花外,年級最小的研究人員也有二十五了。從這一點也能側面證明,這位三花小姐是當之無愧的研究天才。這樣的人物千裏迢迢從繁華的東京來到橫濱,只是為了幫助警方解決‘食人列車’案件?

太宰是不信的。

他單手撐著臉頰,那張無往不利的漂亮臉蛋上露出偽裝的失望:“好敷衍的回答啊,三花小姐~”

“我好歹算貼身保護你的保鏢嗳,就不能多透露一點嗎?”

青年委屈的聲音在耳邊回響時,三花正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幹:顏色好像巧克力...有點餓了。等會讓結太他們給自己帶點巧克力吧。今天肯定要加班了,不吃點零食可沒辦法撐到晚上啊...說到晚上,今天晚飯吃什麽好呢?好想吃壽喜鍋,或者麻辣燙也很......

她猛然反應過來,太宰似乎在和自己說話。意識到自己不禮貌的走神,三花停下了思考。她的腦子卡殼了兩秒,然後溫吞的將目光落到太宰身上——今天三花戴了眼鏡,所以可以清楚的看見對方那張優越的臉。

那張英俊的臉成功讓三花又卡了兩秒,才不急不緩的開口:“井,還沒有解析完。”

這是實話,罔象女二號本身就有不少缺陷。這次將主機搬來橫濱,不少地方都還沒有調試完全,就連入井時間也被壓縮的厲害。

第一次入井的鳴瓢秋人幾乎什麽都沒來得及發現,他們也並沒有從井裏找到下一個可能出現或者已經出現的受害人信息。兇手的信息就更不必說了——除了對方可能對黑夜情有獨鐘外,什麽都沒有看出來。

但是太宰完全不信三花的話。他看著三花那張始終淡定冷靜的臉,彎了彎眉眼:“是嗎?那.......”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沒關上的玻璃窗外面吹進來一陣大風;幾片半黃不綠的樹葉被吹進來,正正好貼在太宰那張英俊的臉上,打斷了他的話。

三花有點惋惜那張英俊的臉被遮住了。她側身擡手,摘下太宰臉上的葉子——女人冰冷的指尖觸及太宰的臉頰,他又嗅到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淺薄香水混合的味道,幹凈得讓人想到初雪融化,春泉叮咚。

冰冷的指尖輕飄飄的掠過,摘下那片葉子後,順勢撩起他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眼前的視線陡然清明,太宰看見三花湊近的面容。

她琥珀色的狹長眼眸裏有碎光浮動,倒映出自己略微驚詫的臉。

但女人的表情依舊是冷靜而疏離的。她很快便坐回自己的位置,順便把摘下的葉子扔進了垃圾桶,然後把玻璃窗戶也給關上了。

太宰眨了眨眼,然後撲過去抱著女人纖細的小腿耍賴道:“三花小姐也太狡猾了!剛剛摸我的臉了吧?摸了吧摸了吧?”

“摸了人家的臉就要對人家負責啊!快和我一起去殉情吧~”

中島敦一回來就看見太宰先生抱著三花的腿在耍賴;小老虎單純的腦子卡機了數秒,連忙沖上去手忙腳亂的試圖制止太宰:“太宰先生!你不要這樣...三、三花小姐會很困擾的!!!”

三花微微垂首,鎮定的看著太宰。太宰還抱著她的小腿,表情有點賤兮兮的:“三花小姐,真的不考慮和我殉情嗎?我可是非常喜歡你喲!”

三花還盯著太宰,一言不發。旁邊的中島敦緊張的心臟都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緊張兮兮的試圖把太宰從三花小腿上扒拉下來:“太宰先生!三花小姐要生氣啦!我還不想被投訴,你快點下來啦!”

太宰可憐的抱緊了三花小腿:“不!誰都不能讓我和心愛的三花小姐分開......”

三花盯了他良久,緩緩開口:“是怎麽做到的呢?”

她看著太宰嬌俏倒地抱住自己小腿的模樣,面上冷靜自持,心中充滿疑惑:鴨子坐——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太宰先生?

太宰假模假樣的撒嬌耍賴突然卡住了。他懷疑三花是否看出了什麽,又或者她察覺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但是當太宰擡頭想要從三花臉上看出點什麽的時候,又略微挫敗的發現自己什麽也看不出來。

太奇怪了,三花遙未這個女人。為什麽能有人把微表情和眼睛情緒控制得如此完美,一點也不外洩主人真實的想法呢?不管自己何時去觀察,三花遙未的眼睛裏始終是一片淡漠的冷靜。

太宰甚至在想:三花遙未這樣可怕的自控力,是否也和她研究了罔象女有關?

當然,他並不知道——三花純粹是因為反射弧太長,面部表情跟不上腦子——更重要的是,太宰腦子裏那些繁覆的計劃,三花完全沒有想過。比方說現在,她就是真心實意的在疑惑太宰為什麽可以這樣標準的鴨子坐。

三花自己就完全做不到。

太宰露出無辜的神色:“三花小姐說的話好奇怪哦~太宰聽不懂哦~”

中島敦:“...太宰先生,你平時不是這麽說話的。”

所以說太宰先生到底是為什麽突然變得奇奇怪怪了啊餵!難道是他去結賬的時候太宰先生又吃了什麽不認識的蘑菇試圖自殺了嗎?!

正當氣氛逐漸僵硬時,餐廳外面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中島敦立刻警覺起來,護在三花前面:“三花小姐!外面好像出了點事情...你就在餐廳裏不要亂走,我出去——”

這時太宰突然變得正經起來。他站起來拍了拍中島敦的肩膀:“我出去查看情況,你留在這照看三花小姐。”

說話的同時,太宰邁步向前走去。他與中島敦擦身而過的瞬間,太宰低聲同他耳語:“小心三花。”

中島敦渾身一個激靈:“嗳?!”

等他想要問得更加清楚時,太宰已經走出去了。中島敦咽了咽口水,轉頭看向三花——氣質優雅沈穩的美人即使在爆炸聲中,依舊冷靜。

她臉上沒有任何普通人遭到襲擊的恐慌,那樣沈著的冷靜,仿佛這場爆炸的發生本身就在三花的計劃之中一樣。

太宰的提醒徹底讓小老虎從自己初初心動的濾鏡裏跳出來,開始正視三花身上的不和諧的地方。他硬著頭皮開口:“三花小姐不害怕嗎?我是說外面的爆炸什麽的......”

三花緩緩擡頭,語氣不急不緩:“剛剛太宰先生抱我的腿了?”

中島敦:“...應該,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宰先生提醒過自己的緣故,現在中島敦再看三花不合時宜的慢半拍——不對,是慢很多拍反應時,總覺得對方是在別有用心的岔開話題。

就在這時,中島敦的耳朵一動,大喝:“三花小姐!蹲下!”

在他說話的同時,餐廳的玻璃窗盡數破碎!中島敦迅速完成了虎化,將三花拽進自己懷裏,用老虎寬闊的脊背擋住了四散的玻璃碎片。

三花一頭撞進少年的胸口——她的隱形眼鏡被撞掉了,眼前世界猝然模糊起來!

平時本來就反應慢的三花,在失去眼鏡的輔助後,反應變得更加慢了。她下意識的抓住中島敦腰間長皮帶,聲音不急不緩,冷靜自持:“發生了什麽?”

“窗戶炸了。”中島敦松開三花——他的手上仿佛還記得那柔軟纖細的腰的觸感——虎爪巨大,而女人的腰纖細,他一只手就能輕易的掌握。

偏偏是這樣纖細柔軟的腰,主人卻冷淡而美貌,連聲音都如同簌簌落下的冬雪。這樣的反差讓中島敦完全遭不住,幾乎要忘記太宰的囑咐。

他擡眸看向窗外,野獸赤金色的豎瞳越發危險;炸開窗戶的是夥外國人,身材高大而五官深邃。身形單薄的敦即使虎化之後,與他們相比也顯得嬌小。

為首的男人扭了扭自己粗壯的脖子,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趁現在太宰治去和港口Mafia交涉,我們再解決了這個小屁孩,就可以拿到五十萬懸賞金了!”

他的目光落到三花身上,三花在他眼裏,就是一張行走的銀行□□。而他的小弟還有些擔心,小聲道:“如果讓港口黑手黨知道我們搶了他們要抓的人,我們不就遭殃了?”

“你懂什麽?!”踹了小弟一腳,男人洋洋自得:“等我們交了貨就立刻離開日本回意大利,港口黑手黨的手難道還敢伸去意大利嗎?”

“那位彭格列首領可是個很重視自己領地的雄獅,除了彭格列,沒有第二個黑手黨可以在意大利揮舞爪牙!”

說到彭格列——雖然男人並不是彭格列的成員,但臉上也露出了與有榮焉的表情——他一揮手,道:“別廢話了,直接上!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你們也沒辦法解決嗎?”

其餘手下得到默許,嗷嗷叫著端起沖.鋒.槍沖進店內!中島敦臉色微變,擋在三花前面,急促道:“三花小姐,我攔住他們,你趕快去櫃臺後面避難——在我解決他們之前,請你不要出來!”

中島敦並不畏懼這群人,他只是害怕等會打起來會誤傷到三花。畢竟三花只是個沒有異能力的普通人,她碰到子彈會受傷,碰到自己也一樣會受傷。

三花的反射弧在危險面前向來很靠譜。她利落的轉身準備找個地方躲著,結果一轉身看見大片高糊的馬賽克。

高度近視視線下的餐廳可比‘我的世界’模糊多了;至少以三花的視力,是看不清哪裏有桌子哪裏有椅子的。

她沈默了半秒,然後毫不猶豫的邁開腿,靠顏色避開桌椅。常年在外做急救的直覺讓三花平安躲到了櫃臺後面;她捂著耳朵也能聽見外面‘噠噠噠’的交火聲,蹲在三花旁邊的店老板開了瓶可樂遞給她:“小姐,喝快樂水嗎?”

三花接過可樂小啜一口:“這裏經常發生火拼嗎?”

她看老板淡定的表情,滿臉‘習慣啦’的樣子。

店老板嘆了口氣,道:“正常啦,這裏是橫濱嘛。港口黑手黨知不知道咯?反正每個月平均都是要炸那麽二十幾天的,港口Mafia自己家的大樓也經常被炸嘛,我們都習慣了。”

“而且港口黑手黨口碑也還行啦,他們炸完東西還會賠點錢的。”

三花:“...還挺良心企業的。”

她第二口可樂還沒有啜完,忽然後脖頸一緊,被人拎了起來;三花仰起頭,看見張猙獰的臉:“喲,五十萬美金——到手了啊。”

他吹了聲口哨,眼角餘光瞥到所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店老板——男人毫不猶豫的給槍上膛,隨著槍響,尖叫和血液同時開出死亡的花。

血濺上三花的外套衣擺,她手裏還握著那瓶冰涼的可樂,心臟緊跟著那聲槍響一聲狂跳。

男人洋洋得意,正打算帶著自己的‘五十萬’撤離;他還沒來得及收起槍,腦袋就猝不及防被黑色巨獸踹了出去!

三花摔在地上,踉蹌了一下。滿地不知道是玻璃還是桌椅的碎渣,把女人光潔的小腿劃出血痕。

“三花小姐!”

解決完其他人趕過來的中島敦喘息著,緊張的拉過她:“你沒事吧?非常抱歉!他們人太多了,我一個不註意,就有人繞過我......”

“咳咳,”穿著黑色長外套的蒼白男人單手捂著嘴,低咳了幾聲,嘲諷道:“人虎,果然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連太宰先生交代要保護的人都保護不好,如果不是我的話......”

“繃帶!”

三花掰開中島敦拉著自己的手,大步流星走到店老板面前:“誰有繃帶?!”

中島敦焦急的翻遍全身,結巴道:“我、我沒有。”

芥川皺起他並不存在的眉毛:“我從來不帶那種東西。”

三花迅速撕開店老板的衣服,同時頭也不回的問:“太宰先生現在在哪?”

芥川聲音冷淡:“太宰先生正在和港口Mafia的幹部交涉,一時半會無法脫身...呵,想必他也知道人虎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沒辦法勝任自己交代的任務,所以才會讓我——你在幹什麽?!”

他的話沒有說完,驚恐的幾欲破音!

三花脫了自己的外套和毛衣墊在地上,將貼身的打底長袖脫下來撕開——撕成布條後放到自己幹凈的外套上,她按住不斷喘息抽搐的店老板,從自己口袋裏拿出把幹凈的小刀:“打火機有沒有?!”

中島敦和芥川的臉都紅得厲害——中島敦反應更快一些,他身上沒有打火機,轉頭從身邊躺著的劫匪身上搜出一個,打燃遞給三花。

脫了打底的衣服之後,三花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胸衣。她單手按住老板出血的胸腹,在心裏估算著出血點和子彈位置,另外一只手握著小刀在火上消毒。

消毒結束, 三花已經粗略摸清楚了子彈的位置。她垂眸在傷口上劃出十字,快狠準的挑出子彈——隨著女人微微俯身的動作,那段纖細的腰也下彎,折出一段漂亮的弧度。

芥川站在三花身後,只看見她柔順的灰棕色長發披散在光潔的脊背上,一對蝴蝶骨跟著她的動作而上下起伏,仿佛一對真正的蝴蝶翅膀,隨時要掙脫那層雪白的皮膚,展翅飛走。

他有些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

三花挑出子彈之後,即使看不見,她也能估算傷口的慘烈:子彈入口雖然小,但是子彈穿透人體時會撕開肌肉,導致嚴重的肌肉和神經血管損傷。

高速飛行的子彈因為旋轉阻力變大,在物理作用下會從不同方向搖擺推進,以不規律姿態撕裂人體組織與內臟。這也是為什麽子彈傷口明明不大,但中彈的人要麽落下伴隨一生的後遺癥,要麽不治身亡的主要原因。

“敦君,現在立刻打急救電話,報警通知附近的警方。”三花的聲音很穩,她抓起幹凈的衣服布條給店老板包紮傷口,面上沈著而冷靜:“麻煩這位先生,幫忙看著地上那群人,在警察來之前不要讓他們離開。”

店老板的瞳孔已經開始潰散,他睜大了眼睛,意識變得輕飄飄的——三花包紮得很快,因為條件限制,她的消毒做得很不講究,但至少是消毒了。

中島敦反應過來,急忙按照三花的吩咐開始打電話。打電話之餘,他瞥了眼芥川;讓中島敦愕然的是,芥川雖然人沒有動,但是看著周圍蠢蠢欲動的羅生門...他居然真的有在註意地上那群人。

繃帶打了結,三花的動作凝固了一下。她伸出手輕輕摸了下店老板的脖頸,然後將他放平,開始做心肺覆蘇。

被包紮好的傷口因為心肺覆蘇又再次裂開了,血色從臨時繃帶底下蔓延開來。三花的手依舊很穩,穩得好像店老板已經安全了一樣。

兩組心臟覆蘇結束,三花按著店老板的胸口,停下了動作。她知道後面還可以再做人工呼吸,再做心臟覆蘇,心臟除顫.....還有那麽多的急救方式。

她是醫生,是醫科學院的優秀畢業生。這些急救方式三花比在場所有人都背得熟。但是死亡特征她也同樣背得很熟。

中島敦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小心翼翼道:“三花小姐?”

三花松開手,她的手上沾滿鮮血,神色冷靜自持——三花撿起自己的毛衣,蓋到店老板臉上,然後自己不急不緩的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之後,中島敦才發現對方的臉色蒼白的厲害,額頭和脖頸上也全都是汗水,附著在女人單薄的肌肉線條上。

太宰就是在這時候回來的。聰明如他,很快就明白了現場的情況。青年微微皺起好看的眉,隨即脫下風衣披到三花身上。

他摸了摸三花蒼白冰冷的臉,神色緩和下來:“你已經很努力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就在這時,三花眼眶裏忽然落下眼淚。那雙泠泠清冷的眼眸裏落下眼淚,她分明神色冷靜自持,眼淚卻軟弱又無措。

太宰心底驀然軟了一下。他想:三花小姐畢竟是個女孩子——無論多麽冷靜自持,畢竟只是個二十四歲,生長在和平環境裏的女孩子。

他打算捂住那雙漂亮的眼睛,讓她休息一下;結果三花抓住了太宰的手,她轉頭問中島敦:“已經通知警方和急救隊了嗎?”

中島敦楞了楞:“...已經通知了。”

三花擡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還在流淚,聲音微啞而不急不緩,充滿了令人安定的力量:“太宰先生,能把你身上的繃帶借給我嗎?”

她指了指地上那群生死未蔔的劫匪,道:“這些人裏面有些已經瀕危了,我要立刻給他們做急救——我已經沒有衣服可以用了。”

“他們要活著上法庭。”

她琥珀色的眼睛是那麽漂亮,狹長而淡漠,裏面流動著碎光。太宰在三花的眼眸裏看見自己——他微微彎起唇角,道:“樂意之至。”

太宰生於混亂的黑暗之中。他看不見未來,走到哪裏都無所謂,沒有任何可以超出預計的事情讓他有繼續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但是他在三花眼裏看見了新的東西;那是橫濱從來沒有的東西,也是他前二十二年的人生裏從來沒有見到的東西。

那是律法與秩序,還有無可撼動的意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