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假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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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到坐著沒動, 邢可走過去給他拉開門，說道：“還有什麽事？”
“今天是你生日吧，我請你吃個飯。”
“不用了。”
“又在等電話？”
邢可不置可否，他又說，“他要是真的惦著你，這會兒早就上門了, 還打什麽電話。”
話一說完, 他就閉嘴了, 心裏想到, 湊巧他就登門了，說得好像他上趕著似的。
邢可有別的心事，沒理會淩到這茬兒。
講真, 她在等天黑，看能不能眼一閉, 又回到2018, 那個時正男友力max的世界。
她畢竟是在社會主義熏陶下長大的孩子, 沒接受過怪力亂神的事情, 有些難適應現今這個局面。
從昨晚知道時正其實也存在這個世界裏時，她就不斷的打他留給她的專線，沒人接聽。他既然躲著她, 她就能斷定，他肯定是認得她的，很有可能和她一樣，保留著2018年的記憶。
別的不說, 她很想找到他，問清楚，為什麽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從他活了悠久四百年的老妖歷史來看，他們該怎麽辦。
可是他不見她，就像掐了前進路上的引燈，要她自己去摸索。
※※※
淩到發現，能請動邢可特助紆尊降貴來吃一頓飯，是真的在吃飯，目不斜視，全程無交流，重覆著鏟西米露的動作，很安靜，很無趣。
邢可吃著西米露，心裏想的是西藍花。那個安全無公害，熱量低的食物，配她剛好。
他帶她來的地方是經常光顧的西餐廳，經理依照他的安排，給女伴送來了一束香水玫瑰。
邢可擡頭，“過敏。AA。”
淩到聽得懂，笑著看著經理。經理怎麽可能得罪大客戶，火速上了第二套慶生方案，推出生日蛋糕車，送上大白周邊禮品，並跟邢可客氣的交代，就餐費一律是淩總年簽，早就付過了。
邢可看了看，從推車上拎出大白小公仔，塞進背包裏，“謝謝。”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知道你喜歡這個？”
邢可給了對面一個少見多怪的眼神。
管他怎麽知道的，她沒興趣，也提不起精神。
淩到也發現了她興致不高，換了個話題，“等會兒請你去個地方？”
“十點後我要睡覺。”
“沒問題。”
邢可起身，主動去找餐廳經理，請他幫忙把蛋糕打包起來，送到老公寓1201室小寶手上，留下了小費。等她回來時，餐桌旁站著一兩個正裝儼然的男人，在跟淩到說話。
淩到一看邢可走回，才站起身來，給她介紹了下，“這兩位是我媽辦公室的幹事。”
邢可欠了欠身，直接說，“淩總聘我做助理，今兒第一天，請我吃個上崗飯。”
倆幹事其實沒在臉上表現出八卦的意思，只在心裏搗鼓，還是被她看穿了。
她把關系交代得挺清楚的，倆人見機誇淩到的眼光好，還提了提，“這位漂亮的助理小姐，好像在哪兒見過。”
淩到聽了這話，先笑了起來。還看著邢可，“怎麽樣，是不是滿大街的熟人緣？”
邢可沒笑，態度挺恭整的，“倆位怕是把別的美女看成了我。”
倆幹事打了個哈哈，找機會走了。
淩到給其中一個發了個消息，[在哪裏見過的，拿出證據來。]
他對不需結交的人向來這樣的口氣，那幹事也知道他的尿性，給他回了，[今年初助學活動上，您和她合過影，忘記了嗎？]
這話像是一道天光，罩進淩到腦子裏，拎著他的神智清醒了幾分。
他不是忘記，是根本沒這種記憶。
難怪小陳也說見過邢可，就是在照片上。
淩到發消息給小陳，叫他去辦公室翻影冊，一定要找到跟邢可合影的那張照片。
在等小陳回傳照片時，淩到有意拖了點時間，跟邢可散漫的聊天。
聊私人話題她不感興趣，他就說了說工作上的要求。
“電話24小時開機，隨叫隨到，公務私事一起負責，開雙倍工資給你。”
“用不著。”
“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
“不樂意就炒了我。”
淩到先忍了這口氣，“那周一到周五保持工作狀態，雙休你休息。”
“一周五天十小時工作制，沒得商量。”
“十二小時。”
邢可拿手機算了算時間，才答應，“好吧。”
從餐廳出來，邢可直接朝街上走，淩到拉住她，“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先去你想去的地方。”
淩到開車帶邢可到了沿江路。
河邊的老城墻區歷歷在目。
這是邢可在2018年老世界裏，晚上睡不著覺時，用來打發時間的地方。她坐在墻頭，看著對面的萬家燈火，可恥的陷入沒了淩到天塌下來的感覺裏。
一到這個地方，像是條件反射一樣，邢可的意志力變得堅強起來。
因為河風一吹，她立馬變得清醒不少。
同一個地方，不同的世界，相同的境遇——現在她也失去了時正，是不是還要打臉的活著，再一次悲戚地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緒裏？
這次該怎麽做，她已經有了主意了。回頭說：“淩總，能不能讓我一星期後再上班，我想去媽媽醫院那邊做個檢查。”
淩到背風點燃煙，站得有點遠，“懷孕了？”
邢可臉色有點變，“怎麽說話的？”
“你跟我好好說話了嗎？”
“別掐了好吧，這樣說話懟來懟去的，以後還怎麽跟你打工。”
“你先給我把態度端正了，再跟我提打工的事。”
邢可默然了一下，再說，“對不起，以後我會註意語氣的。”
淩到吸了口煙，“說吧。”
表示他接受了道歉。
“我的記憶力減退得厲害，想去做個檢查，讓我媽診斷下。”
“你媽在哪裏？”
“城北新華醫院。”
“遠了點。”
“就一星期，多的不占你時間。”
“我去看你，遠了點。”
邢可本想反駁，突然又記起，她剛才答應了，要跟淩到和平共處的，就抹了嘴邊的話，換成了，“你給批個假，再幫我跟朋友說下。”
“哪個朋友？”
“等會兒請你去見她。”
淩到丟了煙，“你的話說完了吧？”
這話表示他有話要說了，邢可點頭，只得洗耳恭聽。
淩到走了過來，“這個地方你以前來過嗎？”
“夜跑時來過。”
“我沒來過。”
邢可一點兒也不奇怪，看他開車也沒用導航，直接奔這兒來的，估計是前面世界的記憶帶的路。
淩到說了，“我靠直覺來的這裏。”他摸出手機，調出小陳發來的照片，舉到她面前，“我的直覺總是這麽準，這個你怎麽解釋？”
藍汪汪的光，照著他的長手指。上面托著一個對邢可來說，不算陌生的照片。
2018年世界元旦助學活動中合影。他特地找到最後一排，對她說，攝影那女的，在追他，肯定要給他鏡頭，叫她配合點，不要亂動，倆人合個影。
按快門時，他扯著她倒向了他胸前，一手挽住了她的腰。
後面，他給照片做了特殊處理，模糊了四邊的人影，只突出了他們倆。
邢可看著這張照片，考慮著該怎麽開口。
這個是大殺器，不好糊弄過去。
而且好巧不巧，是她發現的第一個能從2018老世界傳到2015這個新世界的道具。
如果說記憶能夠重構，那麽道具怎麽能遺留下來，帶著老時間線的痕跡？
這不是作弊嘛！
怪誰呢？就怪時正好了。還有他家的通天塔。
邢可在心裏腹誹了幾句，面上還是鎮定的，“沒印象了。”
還反將了一軍，“你有印象嗎？”
淩到還真是沒印象，沒記憶，這個照片能說明他倆關系匪淺，但是沒事例證明他們有過交集。
別說他不知道，問了一圈的人，都說只見過這張照片，沒見過他倆在一起過。
這種感覺很詭異。
淩到是個不信邪的人。
他不怕邢可撒謊，也不怕邢可否認，他只怕真的有這麽一段情，被他遺忘了。
他對邢可的感覺，不止熟悉，還有一種印象，在夢裏現實都告訴他——別跟她計較，好好待她。
夢裏，她踢他下床，對他不假辭色；現實，她說話言不由衷，還愛理不理。
這些淩到都忍了。
真的忍了。
依他那脾氣，只有人擡著他，沒他擡著人的時候。
可他退讓了這麽多，她那人照樣無動於衷，不給出明白話。
“照片，你怎麽解釋？”半天沒聽到聲音，他又問了次。
“解釋不了。”邢可看著對面的燈光，不看他，“我對你沒有一點印象，更沒好感。”
這話可是當面打臉的，印證了那句，“更方便近距離打擊他”。
“那就走吧，這兒風大。”淩到真的沒跟她計較，拉住她手臂，把她帶上車。
邢可給導航報出個地址，淩到依命行事。
車子來到王志得的公寓樓下。
邢可先給淩到提了提王志得的身份，是商學院的系辦主任，後來辭職單幹，為人處事挺伶俐的，也有些人脈，今天來找她，是請她幫忙的。
王志得在這個世界裏還是老模樣，文秀妝，就算在家，也保持著衣裝的質量，穿著大衣接見了倆晚上來客。
她跟邢可的交往，只限於同上一個補習班的交情，還沒好到可以直接拜托事務的那種關系。
邢可為什麽來找她呢？
當然是有目的的。
她相信，這個世界裏的王志得，多少跟時正還有聯系。
時間從18年退到15年，除了她和時正，所有人的身份沒改變，人脈圈也沒改變，王志得自然還是萬歷集團裏的下屬，也是時正展示過的人脈圈裏的軸點。
找不到時正，那麽就從他身邊的人找起，做得不顯山不露水就行。
邢可是這麽打算的。
所以一見王志得，就直接提了，目前她要去零道公司做特助，沒那麽多的精力去打點老爸留下的遺業，拜托王志得幫忙去代理執行下，她給開工資。
這個世界裏，王志得的人精設定沒變，自然是圓滑的推了。
邢可又苦惱的說，她去零道其實也是沒辦法，因為公司設了特色崗位，為了照顧她這種腦殼一陣陣痛，記性也不大好的人。
她回頭看著淩到，“說到這兒，我還得感謝淩總的幫助和提攜。”
淩到本來坐在一邊當背景板，驀地對上邢可的眼睛，都不帶怔忡的，立刻點了點頭，“不是什麽大事兒，我需要的是你的能力，不是記憶力。”
他借口抽煙，到陽臺上拿出手機，吩咐小陳找營銷團隊造下勢，記得更改公司網頁，開設特色崗位宣傳，並添加邢可的職務動態消息。
他自嘲的想，這都成了精準扶弱扶貧了。
沒辦法，先遷就她吧。
從王志得家出來時，淩到問邢可，“她怎麽說。”
“沒答應。”
“為什麽一定要找她？”他看問題倒是一針見血。
“人脈廣，最合適。”她也沒多說。
她不願意說，他就不追著問了。
“現在想去哪裏？”
“今晚謝謝你了，先送我回家吧。”
淩到送邢可回家的路上，停了車，走進商店買了一些煙花。他站在街邊丟了個花彈上天，嘭咚一響，亮燦燦的光照著車頂。邢可貼近車窗上去看，他笑得很開心，又接二連三的丟了幾個煙花，照亮了小半邊天。
老板沒有出來攆，因為客人給了不少錢，包括後繼的罰款費用。
淩到拎著一個禮品袋鉆上車，放在邢可膝上，“裏面有線香花火和夜光風箏，晚上睡不著就去老城區放，沒人管。”
“你怎麽知道我晚上睡不著？”
“憑直覺。”
“那你可能想錯了，我晚上一般都睡得很好。”
淩到哂笑，“你沒等到想要的電話，最起碼今天晚上能睡著？”
邢可默然。
她恨不得早點睡著，睜眼一看，又回到2018年。
淩到開車送回邢可，直到她亮了燈才離開。
晚上睡覺前，他記起她在餐廳裏單獨拎了個小公仔作生日禮，是不是太客氣了些。
他立馬起身，在網上訂了一個大公仔，想了想，就照他的臉DIY的，給寄到她家去。
不管怎麽樣，先刷個臉值和存在感再說。
後面一星期，大公仔的確送到位了，可是邢可不在家。
凡是撥打邢可手機的人，都會得到邢興好院長的回覆：女兒出了車禍，把腦子磕了，正在她這邊住院，有點失憶，要是沒認出你，不好意思多擔待下。
王志得去探望了邢可，邢可經過媽媽的提示，才能跟王志得順利的聊天。
邢興好拉著王志得的手，對她很客氣，再提了一次接手子弟學校督建工程的事兒。
院座出馬，不是那麽好推脫的。就算推脫，她也有辦法讓你接受。
於是王志得不怎麽掙紮，就接受了邢家的聘請。
當天就得到了一張提前支付的年薪支票，等於整個的趕她上架，不便讓她從代理執行事務上退下來。
邢可踏踏實實住院，在老媽這裏得到了無窮的嘮叨和照顧。
淩到竟然每天來看她，在老媽面前怒刷好感，讓她始料未及。
淩到一來，她就下床去活動，轉著轉著，在神經內科碰到了李荇的爸媽。
看到倆老，邢可才記起來，她在原來的世界裏，其實還有一個劈過腿的未婚夫。
她是真的忘光了。
邢可有了前面的記憶和教訓，這次看見李荇時，主動退避三舍。
她穿著休閑套裝，頭上纏著繃帶，一看就知道哪裏出了故障，到處轉悠，別人也不會怎麽為難她——要麽把她當成傷殘人士，要麽把她當成神經病。
面前有一塊電子宣傳板，邢可站著看了看新聞。
市內新聞是慈善夜即將來臨，所有拍賣款項均會捐出去。
旁邊的過道裏走來幾個人，為首的那個，修眉直鼻，長相突出，一身黑緞覆古西服，襯得外形又潮又正。
邢可正對著他站著，挪過眼睛瞟了他一眼，像是隨便打量了下路人甲，再收回目光看著新聞。
時正帶著屬從走了過去。
淩到找到了護士站這裏來，彈了彈她的繃帶，引得她厭棄的回頭掠他一眼，慍怒道：“又怎麽了？”
“真的失憶了？”
“還有假嗎？”
“那為什麽記得我。”
“你每天都要來，跟我玩這種弱智對答的游戲，能不記得嗎？”
淩到笑了，“那就好。”
時正推開醫生辦公室的大門，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和打賞=3=
Nancy扔了1個地雷
戒癮，扔了1個地雷
田間禾-青宇扔了1個地雷
崢寶扔了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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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等電話？”
邢可不置可否，他又說，“他要是真的惦著你，這會兒早就上門了, 還打什麽電話。”
話一說完, 他就閉嘴了, 心裏想到, 湊巧他就登門了，說得好像他上趕著似的。
邢可有別的心事，沒理會淩到這茬兒。
講真, 她在等天黑，看能不能眼一閉, 又回到2018, 那個時正男友力max的世界。
她畢竟是在社會主義熏陶下長大的孩子, 沒接受過怪力亂神的事情, 有些難適應現今這個局面。
從昨晚知道時正其實也存在這個世界裏時，她就不斷的打他留給她的專線，沒人接聽。他既然躲著她, 她就能斷定，他肯定是認得她的，很有可能和她一樣，保留著2018年的記憶。
別的不說, 她很想找到他，問清楚，為什麽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從他活了悠久四百年的老妖歷史來看，他們該怎麽辦。
可是他不見她，就像掐了前進路上的引燈，要她自己去摸索。
※※※
淩到發現，能請動邢可特助紆尊降貴來吃一頓飯，是真的在吃飯，目不斜視，全程無交流，重覆著鏟西米露的動作，很安靜，很無趣。
邢可吃著西米露，心裏想的是西藍花。那個安全無公害，熱量低的食物，配她剛好。
他帶她來的地方是經常光顧的西餐廳，經理依照他的安排，給女伴送來了一束香水玫瑰。
邢可擡頭，“過敏。AA。”
淩到聽得懂，笑著看著經理。經理怎麽可能得罪大客戶，火速上了第二套慶生方案，推出生日蛋糕車，送上大白周邊禮品，並跟邢可客氣的交代，就餐費一律是淩總年簽，早就付過了。
邢可看了看，從推車上拎出大白小公仔，塞進背包裏，“謝謝。”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知道你喜歡這個？”
邢可給了對面一個少見多怪的眼神。
管他怎麽知道的，她沒興趣，也提不起精神。
淩到也發現了她興致不高，換了個話題，“等會兒請你去個地方？”
“十點後我要睡覺。”
“沒問題。”
邢可起身，主動去找餐廳經理，請他幫忙把蛋糕打包起來，送到老公寓1201室小寶手上，留下了小費。等她回來時，餐桌旁站著一兩個正裝儼然的男人，在跟淩到說話。
淩到一看邢可走回，才站起身來，給她介紹了下，“這兩位是我媽辦公室的幹事。”
邢可欠了欠身，直接說，“淩總聘我做助理，今兒第一天，請我吃個上崗飯。”
倆幹事其實沒在臉上表現出八卦的意思，只在心裏搗鼓，還是被她看穿了。
她把關系交代得挺清楚的，倆人見機誇淩到的眼光好，還提了提，“這位漂亮的助理小姐，好像在哪兒見過。”
淩到聽了這話，先笑了起來。還看著邢可，“怎麽樣，是不是滿大街的熟人緣？”
邢可沒笑，態度挺恭整的，“倆位怕是把別的美女看成了我。”
倆幹事打了個哈哈，找機會走了。
淩到給其中一個發了個消息，[在哪裏見過的，拿出證據來。]
他對不需結交的人向來這樣的口氣，那幹事也知道他的尿性，給他回了，[今年初助學活動上，您和她合過影，忘記了嗎？]
這話像是一道天光，罩進淩到腦子裏，拎著他的神智清醒了幾分。
他不是忘記，是根本沒這種記憶。
難怪小陳也說見過邢可，就是在照片上。
淩到發消息給小陳，叫他去辦公室翻影冊，一定要找到跟邢可合影的那張照片。
在等小陳回傳照片時，淩到有意拖了點時間，跟邢可散漫的聊天。
聊私人話題她不感興趣，他就說了說工作上的要求。
“電話24小時開機，隨叫隨到，公務私事一起負責，開雙倍工資給你。”
“用不著。”
“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
“不樂意就炒了我。”
淩到先忍了這口氣，“那周一到周五保持工作狀態，雙休你休息。”
“一周五天十小時工作制，沒得商量。”
“十二小時。”
邢可拿手機算了算時間，才答應，“好吧。”
從餐廳出來，邢可直接朝街上走，淩到拉住她，“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先去你想去的地方。”
淩到開車帶邢可到了沿江路。
河邊的老城墻區歷歷在目。
這是邢可在2018年老世界裏，晚上睡不著覺時，用來打發時間的地方。她坐在墻頭，看著對面的萬家燈火，可恥的陷入沒了淩到天塌下來的感覺裏。
一到這個地方，像是條件反射一樣，邢可的意志力變得堅強起來。
因為河風一吹，她立馬變得清醒不少。
同一個地方，不同的世界，相同的境遇——現在她也失去了時正，是不是還要打臉的活著，再一次悲戚地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緒裏？
這次該怎麽做，她已經有了主意了。回頭說：“淩總，能不能讓我一星期後再上班，我想去媽媽醫院那邊做個檢查。”
淩到背風點燃煙，站得有點遠，“懷孕了？”
邢可臉色有點變，“怎麽說話的？”
“你跟我好好說話了嗎？”
“別掐了好吧，這樣說話懟來懟去的，以後還怎麽跟你打工。”
“你先給我把態度端正了，再跟我提打工的事。”
邢可默然了一下，再說，“對不起，以後我會註意語氣的。”
淩到吸了口煙，“說吧。”
表示他接受了道歉。
“我的記憶力減退得厲害，想去做個檢查，讓我媽診斷下。”
“你媽在哪裏？”
“城北新華醫院。”
“遠了點。”
“就一星期，多的不占你時間。”
“我去看你，遠了點。”
邢可本想反駁，突然又記起，她剛才答應了，要跟淩到和平共處的，就抹了嘴邊的話，換成了，“你給批個假，再幫我跟朋友說下。”
“哪個朋友？”
“等會兒請你去見她。”
淩到丟了煙，“你的話說完了吧？”
這話表示他有話要說了，邢可點頭，只得洗耳恭聽。
淩到走了過來，“這個地方你以前來過嗎？”
“夜跑時來過。”
“我沒來過。”
邢可一點兒也不奇怪，看他開車也沒用導航，直接奔這兒來的，估計是前面世界的記憶帶的路。
淩到說了，“我靠直覺來的這裏。”他摸出手機，調出小陳發來的照片，舉到她面前，“我的直覺總是這麽準，這個你怎麽解釋？”
藍汪汪的光，照著他的長手指。上面托著一個對邢可來說，不算陌生的照片。
2018年世界元旦助學活動中合影。他特地找到最後一排，對她說，攝影那女的，在追他，肯定要給他鏡頭，叫她配合點，不要亂動，倆人合個影。
按快門時，他扯著她倒向了他胸前，一手挽住了她的腰。
後面，他給照片做了特殊處理，模糊了四邊的人影，只突出了他們倆。
邢可看著這張照片，考慮著該怎麽開口。
這個是大殺器，不好糊弄過去。
而且好巧不巧，是她發現的第一個能從2018老世界傳到2015這個新世界的道具。
如果說記憶能夠重構，那麽道具怎麽能遺留下來，帶著老時間線的痕跡？
這不是作弊嘛！
怪誰呢？就怪時正好了。還有他家的通天塔。
邢可在心裏腹誹了幾句，面上還是鎮定的，“沒印象了。”
還反將了一軍，“你有印象嗎？”
淩到還真是沒印象，沒記憶，這個照片能說明他倆關系匪淺，但是沒事例證明他們有過交集。
別說他不知道，問了一圈的人，都說只見過這張照片，沒見過他倆在一起過。
這種感覺很詭異。
淩到是個不信邪的人。
他不怕邢可撒謊，也不怕邢可否認，他只怕真的有這麽一段情，被他遺忘了。
他對邢可的感覺，不止熟悉，還有一種印象，在夢裏現實都告訴他——別跟她計較，好好待她。
夢裏，她踢他下床，對他不假辭色；現實，她說話言不由衷，還愛理不理。
這些淩到都忍了。
真的忍了。
依他那脾氣，只有人擡著他，沒他擡著人的時候。
可他退讓了這麽多，她那人照樣無動於衷，不給出明白話。
“照片，你怎麽解釋？”半天沒聽到聲音，他又問了次。
“解釋不了。”邢可看著對面的燈光，不看他，“我對你沒有一點印象，更沒好感。”
這話可是當面打臉的，印證了那句，“更方便近距離打擊他”。
“那就走吧，這兒風大。”淩到真的沒跟她計較，拉住她手臂，把她帶上車。
邢可給導航報出個地址，淩到依命行事。
車子來到王志得的公寓樓下。
邢可先給淩到提了提王志得的身份，是商學院的系辦主任，後來辭職單幹，為人處事挺伶俐的，也有些人脈，今天來找她，是請她幫忙的。
王志得在這個世界裏還是老模樣，文秀妝，就算在家，也保持著衣裝的質量，穿著大衣接見了倆晚上來客。
她跟邢可的交往，只限於同上一個補習班的交情，還沒好到可以直接拜托事務的那種關系。
邢可為什麽來找她呢？
當然是有目的的。
她相信，這個世界裏的王志得，多少跟時正還有聯系。
時間從18年退到15年，除了她和時正，所有人的身份沒改變，人脈圈也沒改變，王志得自然還是萬歷集團裏的下屬，也是時正展示過的人脈圈裏的軸點。
找不到時正，那麽就從他身邊的人找起，做得不顯山不露水就行。
邢可是這麽打算的。
所以一見王志得，就直接提了，目前她要去零道公司做特助，沒那麽多的精力去打點老爸留下的遺業，拜托王志得幫忙去代理執行下，她給開工資。
這個世界裏，王志得的人精設定沒變，自然是圓滑的推了。
邢可又苦惱的說，她去零道其實也是沒辦法，因為公司設了特色崗位，為了照顧她這種腦殼一陣陣痛，記性也不大好的人。
她回頭看著淩到，“說到這兒，我還得感謝淩總的幫助和提攜。”
淩到本來坐在一邊當背景板，驀地對上邢可的眼睛，都不帶怔忡的，立刻點了點頭，“不是什麽大事兒，我需要的是你的能力，不是記憶力。”
他借口抽煙，到陽臺上拿出手機，吩咐小陳找營銷團隊造下勢，記得更改公司網頁，開設特色崗位宣傳，並添加邢可的職務動態消息。
他自嘲的想，這都成了精準扶弱扶貧了。
沒辦法，先遷就她吧。
從王志得家出來時，淩到問邢可，“她怎麽說。”
“沒答應。”
“為什麽一定要找她？”他看問題倒是一針見血。
“人脈廣，最合適。”她也沒多說。
她不願意說，他就不追著問了。
“現在想去哪裏？”
“今晚謝謝你了，先送我回家吧。”
淩到送邢可回家的路上，停了車，走進商店買了一些煙花。他站在街邊丟了個花彈上天，嘭咚一響，亮燦燦的光照著車頂。邢可貼近車窗上去看，他笑得很開心，又接二連三的丟了幾個煙花，照亮了小半邊天。
老板沒有出來攆，因為客人給了不少錢，包括後繼的罰款費用。
淩到拎著一個禮品袋鉆上車，放在邢可膝上，“裏面有線香花火和夜光風箏，晚上睡不著就去老城區放，沒人管。”
“你怎麽知道我晚上睡不著？”
“憑直覺。”
“那你可能想錯了，我晚上一般都睡得很好。”
淩到哂笑，“你沒等到想要的電話，最起碼今天晚上能睡著？”
邢可默然。
她恨不得早點睡著，睜眼一看，又回到2018年。
淩到開車送回邢可，直到她亮了燈才離開。
晚上睡覺前，他記起她在餐廳裏單獨拎了個小公仔作生日禮，是不是太客氣了些。
他立馬起身，在網上訂了一個大公仔，想了想，就照他的臉DIY的，給寄到她家去。
不管怎麽樣，先刷個臉值和存在感再說。
後面一星期，大公仔的確送到位了，可是邢可不在家。
凡是撥打邢可手機的人，都會得到邢興好院長的回覆：女兒出了車禍，把腦子磕了，正在她這邊住院，有點失憶，要是沒認出你，不好意思多擔待下。
王志得去探望了邢可，邢可經過媽媽的提示，才能跟王志得順利的聊天。
邢興好拉著王志得的手，對她很客氣，再提了一次接手子弟學校督建工程的事兒。
院座出馬，不是那麽好推脫的。就算推脫，她也有辦法讓你接受。
於是王志得不怎麽掙紮，就接受了邢家的聘請。
當天就得到了一張提前支付的年薪支票，等於整個的趕她上架，不便讓她從代理執行事務上退下來。
邢可踏踏實實住院，在老媽這裏得到了無窮的嘮叨和照顧。
淩到竟然每天來看她，在老媽面前怒刷好感，讓她始料未及。
淩到一來，她就下床去活動，轉著轉著，在神經內科碰到了李荇的爸媽。
看到倆老，邢可才記起來，她在原來的世界裏，其實還有一個劈過腿的未婚夫。
她是真的忘光了。
邢可有了前面的記憶和教訓，這次看見李荇時，主動退避三舍。
她穿著休閑套裝，頭上纏著繃帶，一看就知道哪裏出了故障，到處轉悠，別人也不會怎麽為難她——要麽把她當成傷殘人士，要麽把她當成神經病。
面前有一塊電子宣傳板，邢可站著看了看新聞。
市內新聞是慈善夜即將來臨，所有拍賣款項均會捐出去。
旁邊的過道裏走來幾個人，為首的那個，修眉直鼻，長相突出，一身黑緞覆古西服，襯得外形又潮又正。
邢可正對著他站著，挪過眼睛瞟了他一眼，像是隨便打量了下路人甲，再收回目光看著新聞。
時正帶著屬從走了過去。
淩到找到了護士站這裏來，彈了彈她的繃帶，引得她厭棄的回頭掠他一眼，慍怒道：“又怎麽了？”
“真的失憶了？”
“還有假嗎？”
“那為什麽記得我。”
“你每天都要來，跟我玩這種弱智對答的游戲，能不記得嗎？”
淩到笑了，“那就好。”
時正推開醫生辦公室的大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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