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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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營生活日覆一日的單調緊張。

邢可練完器械後, 配合熱冷水交替洗浴,用美體霜慢慢按摩身體,有助於塑形。弄完了一切,她換上休閑套裝準備去休息室看書聽音樂,所在的達人區區長要求她去參加特訓班。

邢可反抗無效,只好乖乖走到訓練房。

淩到對她去而覆返也是有點好奇, 弄清楚原因後, 就做了安排, “你的體能上來了, 比賽的時候應該沒問題,現在訓練下運動協調能力。”

運動訓練最低級的階段就是淩到發球,邢可跑動接抽, 調動全身肌肉。

整個過程累得夠嗆,原先準備得清清爽爽的皮膚和衣裝又毀了。

淩到坐在高腳椅上, 拿著網球一個個拍出去, 不管邢可接不接得到, 他彈無虛發, 打得她左右開花滿地找球,有的還砸在她身上。

最後她消極罷工了,累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側躺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起來!”

淩到拿著一個球砸到了邢可腳邊,彈的老高,手上是用了勁的。

“歇口氣。”

“特訓時間是兩個小時。”

邢可無力的擡了擡運動手環, 才過了40分鐘。“真的要死了,教練休息十分鐘吧。”

淩到沒有說話,騎在高椅上,拿出手機刷下圈裏的消息。合作夥伴在零點酒吧裏入駐了一個新的消費軟件,叫作THE,把漂亮的女孩放在上面供會員挑選,可以點她們打碟、唱歌、跳舞、喝酒,發展得好的,還可以處下朋友。

淩到怕消費變了味,成了涉黃的溫床,開始的這幾天都死盯著。同伴知道他在乎家裏的名聲,特地放出消息,圈裏有網警蹲著,各位都收斂點。

這種消息不管是不是煙,霧彈,反正都起到了作用。

淩到還以為網警是誰呢,掄開他的資料圖片一看,戴頭盔騎寶馬K1600機車風馳電掣裝逼範兒,準是周轉沒跑了。

他一手杵著拍子一手拿手機,不方便打字,發了條語音,“我在訓練你姐,你給我盯緊點網上。”

就當是等價交換,周轉聽得懂。過了一會兒,他回消息,[行,網監新工作拿你那邊試刀,放心吧。]

淩到放心的把手機塞進兜裏,邢可一骨碌爬起來,走到球網前問,“是周轉嗎?”

淩到拿拍子指著邢可,“你有事找就給他打電話,別問我。”

“我沒手機。”

“那忍著。”

話都說得這麽生硬了,邢可閉上了嘴,走回了位置,拿起球拍,“繼續吧。”

淩到離開高腳椅,站在場地裏把球高高拋起,發了個右旋,卡在邢可左邊角。邢可伸拍去夠,沒觸到球。

“再來。”

淩到的聲音和表情都沒什麽溫度。後面接二連三打長線底球,左右不規則交叉,帶動邢可滿場跑。等她跑不動時,球就一顆顆的砸在她腳邊,經過折彈的力道,再撞上她的身子。

邢可跑動球網前抗議,“幹嘛呢,想打人嗎?”

她一張臉掛滿了汗,白皙的皮膚燒成通紅,看著沒什麽漂亮勁了。

淩到很嫌惡,“還練不練?不練早點滾蛋,我沒時間跟你耗著。”

邢可慍怒,“你好好發球不行嗎?長吊上旋,要我怎麽練?”

“本事小接不到球,口氣倒是大。”

淩到拿球拍戳邢可的額頭,邢可暗怒,用手揮開拍子,先忍了他莫名其妙升起來的跋扈勁。

後面十來分鐘,照樣不好過,他那發球力量大,角度又刁,反正沒一個能被她接到。

邢可再跟淩到交涉,淩到還是拿球拍戳她,把她搞毛了。她鉆過球網捏球拍去打,他憑著身高和力氣的優勢,把她抵在外圍,鉆哪兒拍哪兒,把她當作一顆球樣的拍出去。

本來前面就累得像狗一樣,後邊還要被淩到這樣對付,邢可覺得這一切真是特麽的煩,丟了球拍就朝外走。

可是電子門被鎖死了,倆小時後自動解開。

邢可挨著墻邊的塑料椅坐下,淩到清理場上的網球。她呼氣吸氣調整心情,他像是閑來無事跟她說話,“怎麽有空留在這兒?”

她懶得搭理。

“你那學校不是開張了嗎?教職工都到位了?”

談的既然是正事,她就好好答了,“教委說今年春節後開校,要我註意做好寒假招生的工作,估計能招滿人,義教節後到位。”

淩到慢慢走過去,“難怪你有空耗在這裏。”

邢可沒好氣的說,“我是被我媽關禁閉了,又不是自願來這兒的。”

“你來這兒好啊,變漂亮了。”

她沒說話。

他揀了個遠點的位置坐下,“你的病也好了吧。”

瞧著狀態挺不錯的。

她回答,“你到底想說什麽呢?直接說吧,節約時間。”

“你真的要跟時正一起過了?”

“嗯。”

“不是我七十二天前說的話刺激的吧?”

七十二天前,那是什麽日子,他怎麽會記得這樣清楚——對於這些,邢可真是沒概念。

“不是。”

“你問都不問我說了什麽?”

“不重要。”

淩到淡淡嘲笑,“都沒搞清楚,你怎麽這麽急著否認。”

邢可不由得看了看他,“搞清楚什麽?”

“我當時叫你跟時正好好過,你真的聽進去了?”

她點頭。

“那我現在叫你別跟他揪在一起,你也聽得進去?”

她突然笑了,“我點頭只是禮貌性回答的意思,這個動作可以理解為,沒有必要跟著你胡掰下去。”

淩到看著她的笑,沒說話。

她又說,“聽得懂就算了吧,給彼此留點餘地,畢竟朋友圈有重合的人,以後見面還能打個招呼。”

淩到站起身,“練球。”

練球的時候他又恢覆了本色,怎麽嚴酷怎麽來,邢可覺得把話已經說到亮敞了,再跟他揪著勁,就沒意思了。所以後面忍著一口氣配合他的練習。

終於捱到電子計時器滴的一聲響了,邢可撲倒在地上,汗水流了一身,動也不想動。

淩到離開時,踢了踢她的小腿,“地上涼。”見她死趴著,又用網球拍碾了碾她的後腰,在意念中把她斬成了兩段。

地上涼,是淩到在這個世界裏,留給邢可的最後一句話。

※※※

淩到從集中營出來,開車返回零道,接近晚上六點,天已經黑了。

周轉也摸到了這邊探望朋友,順便跟淩到說下良性消費的事兒。

倆人各自忙完事情,湊在一起碰了個頭吃頓飯,也沒別的消遣,就朝不遠處的零點走。

他們被人彪上了。

彪他們的人很有來頭,十年前就跟他們幹過一架結了仇。後來長大了,混進佑字幫霸市,又被周轉待的市局取締了,周轉還憑著這場抓捕榮記二等功。倆青皮沒哪兒去,專門做些流氓勾當,逮著周轉分管的片區鬧事。後來周轉挨了他們一磚頭,被激怒了,連同執法隊停了他們的營業,關掉他們的老巢。他們堵著一口氣,尋找機會報覆,不知道周轉被調離,還在夜市上轉悠個不停。今晚上,周轉回這邊,終於被他們逮住了。

旁邊有個男的,他們也認識,大官的兒子,叫淩到的吧,在他手上吃過虧,所以記得深些。

是不是倆人一起端,佑字幫的這倆青皮還鬧過分歧,最後看到那倆目標快進監控區了,又想著有道上買周轉的懸賞帖墊底,他們把心一橫,抽出西瓜刀跟了上去。

晚八點,天下雨,路上行人漸稀。

淩到帶著周轉從老街面館裏轉出來,遇到了暗算。他的手上中了一刀,身子朝後一退,順便撞開了周轉。周轉一看兩張熟悉的臉,完全明白了過來,喊著老板報警,自己沖過去抱住了一個。

面館老板有些智力缺陷,哆嗦兩分鐘,才把報警電話說了個大概。他認得淩到,對淩到很有眼緣,一直誤認為他還是5年前的那個大學生,心裏太急了,就抄起扁擔來打青皮,結果幫了倒忙。

淩到護著兩個不會打的,跟手上有家夥的硬碰硬,吃了大虧。

等警察趕到時,這條窄巷裏死傷慘重。

真正打鬥費時不長,可是結果卻很明顯。周轉跟面館老板毫發無損,淩到被砍到大動脈,情況危急。倆青皮現場沒氣兒了一個,還有一個倒在墻壁邊茍延殘喘。

不管兇嫌還是受害者,警隊一律先送醫院搶救。

※※※

九點,邢可還在完成特訓任務,老媽突然闖了進來,拉她就朝外面大步走,說是淩到想見她最後一面。

邢可在車上聽了幾句,腦袋裏嗡的一聲,什麽都不明白了。

淩到不是在中上午給她加強特訓來著,好端端的人,這個時候怎麽會重傷??

她的心亂跳個不停,一路上還聽到老媽的手機不斷有人來催快點,專車瘋開一小時到了醫院,等她沖進樓層時,已經得知噩耗,淩到重傷不治,沒挺過來。

後面的天都黑了,向邢可壓下來。

她記得她似乎是哭了,到了最後哭不出來,媽媽就架著她,把她拖到一邊的空床上,不給外面添亂。

還有很多事,她都不清楚了。

在她心裏,她想過跟淩到撇清所有關系,好好過各人的,但是從來沒想過他會死。

聽說這次,又是他出手救了周轉,才遇上這攤子爛事的。

周轉在哪裏?她沒有精力去關心這個了。

媽媽似乎給她打了安定,她的眼皮越來越沈,意識越來越模糊。

如果睡一覺醒來,能證明這一切只是做夢,該有多好。

她在心底卑微的要求著。

向誰要求呢?她並不知道,只是覺得,很多事情難以捉摸,甚至沒有對錯。

意識渙散時,她想起了跟淩到有關的事情,模糊的片段,不能連成一整塊。

但她有個強烈的願望在大腦裏浮現著,就是,淩到不要死。

如果能改變這個結局,她願意不去相遇。

※※※

頭痛欲裂,身子像是掉進滾筒底下,被碾壓機碾成了薄片。

邢可大汗淋漓的睜開眼睛,天微微亮,窗簾透著一點光。

她想都沒想,習慣性的去撈床頭櫃上的鬧鐘按下鬧鈴。

時間顯示是2015年11月1日早上6點。

邢可楞了一會兒,先由著頭痛的感覺散過去,才明白事情有點不對勁。

現在是2015年,她生日的前一天。

她記得她好像做了很長的一段夢?夢見了周轉受傷,淩到救他死了,還有她慢慢喜歡上了另一個男人,叫時正。

……

真的是夢嗎?也挺奇怪的。

邢可強撐起身子,到衛生間洗漱,猛一擡頭看見鏡子裏的樣子,還嚇了一大跳。

沒精打采那是必須的,還有——她是瘦臉短發。

短發!

她從來都是留著長發的,只在夢裏,她剪成了短發,還把頭發捐出去送給癌癥患者。

她火速跑回老公寓的客廳,看電視看掛歷,再次確定是2015年11月1日。

然後她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個電話看看,淩到有沒有死。

淩到的電話號碼是多少?按正常情況來看,她在2013年追過他,要過他的號碼,距離今年已經隔了倆年多了,是不是原號還真是說不定。

邢可撈起手機,翻遍了整個通訊錄,竟然沒找到淩到的號碼。她想了想,依稀記得夢裏的那個世界,她把他的號碼都拉黑了。

於是在黑名單裏去翻出來號碼,打通了,等著那邊接起來。

六點十七分,一個熟悉的男聲接起電話,口氣不是那麽友好。“哪個?”

邢可足足楞了五秒鐘。那邊又是一貫的風格,“作什麽呢?說話!”

她的鼻子酸了下,真的沒多想,一句話沖了出來,“你沒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和打賞-3-

別的不多說了,能看得進去的就請繼續吧,不感興趣了,我鞠躬送您:)謝謝一路的捧場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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