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任何要求都能答應

關燈
第26章  任何要求都能答應

同居?

秦落被這個問題嗆了一口氣。

又悶又熱的燒心。

她視線從屏幕上移開, 腳尖輕力推動,椅子轉向沈一逸,正對著她看。

“問這個做什麽?”

沈一逸將紙杯放在桌面上, 不與秦落對視, “想知道。”

暧昧撞上防火墻, 撞破了會燒的片甲不留, 沒撞破只能落地燒枯草, 成年人最愛明著臉玩暗的。

暧昧不費勁, 不傷神,偶爾破點小財還能等到一串甜葡萄。

秦落以前不理解劉佳。

想著這姐加班到天亮了還有精力和人撩騷, 喝了兩場酒還能做的動….

現在她有點理解了,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 咿咿呀呀地欲拒還迎, 會讓人心室遭到擠壓,血液迸濺帶起的勁兒會讓人始終覺得自己還年輕。

秦落手扶著桌面,給椅輪又助了波力。

她順利滑到沈一逸的椅子旁,看著扭轉走的側臉,發笑著追問, “想知道這個做什麽?”

沈一逸哭完嗓子還痛著呢,清咳一聲, “了解你過去的生活。”

沈一逸不敢撇頭,秦落隔的她太近了, 仿佛兩人之間只隔了那件白色吊帶。

她也不是沒見過女人穿吊帶。

夏冬兩季是命案頻發期,大小案件裏的女屍穿什麽樣的衣服都有。

什麽車禍、上吊、墜崖的現場裏都有可能出現穿白色吊帶的女受害者。她甚至還給這些人開膛破肚過,鋼鋸割顱, 殘肢縫合。

對她職業來講,人在某些時刻和屍體一樣, 只是血肉模糊的肉泥。

但今晚不一樣。

面前的秦落只穿了件吊帶,在人體工學椅上盤著雙腿,熱褲因為坐姿大敞,把布料都擠到了腿根,她手搭在腳踝上,放松至極地對著自己梭巡一圈。

自己指尖沾了她的唇溫,腦袋裏就不止往外冒前塵往事。

可….秦落十六七的時候真的不白啊?!

沈一逸記得秦落那時只是單純的瘦。

又因為當時秦落長的高,臉部表情總愛緊繃,整個人看起來削瘦又暗沈,遠看過去像軟稭稈,還是那種添火都嫌費勁的爛柴。

她那時還總愛裹著自己。

尤其在冬天,可能瘦子怕冷,秦落要在校服裏裏外外穿四層,把圍脖繞一圈塞進衣服裏,可就算這樣她也不顯臃腫,反而更符合那張雋秀的臉。

她因為近視家裏沒給配眼鏡,總愛瞇起眼看人,但後來覺得不禮貌,索性習慣和人躲避對視。

但沈一逸覺得秦落的雙眼很好看,溫潤不俗,也不空洞,只是多了點怯意。

她也不知道秦落的膽怯是從哪來的,如今又到了哪去。

她只記得放學回家的路上,她們會路過一家臺球廳,旁邊緊挨著家ktv,秦落每每見到叼著煙的小混混,總習慣性把脖子縮進衣服裏,眉眼怯怯的。

像是她只要縮起肩膀便會立馬消失在人群裏,沒人能看的到她,秦落仿佛連她都要躲著。

所以真不怪自己沒在電梯門口把秦落給認出來。

天差地別的,這可讓她怎麽敢認。

更別說她現在胖了些,穿了個背心,擁有健康的窄腰翹臀,桌子上還保留一個打火機。

“你想了解我過去的生活……”

秦落枕靠椅背,假意思索了一陣,“如果只是作為普通朋友之間的了解,那我是不是得跟你說我沒有同居過啊?”

她怎麽還回答出了反問句?

沈一逸悶響轉回身,看向秦落的鏡框。

現在的秦落雙眸柔韌,對視過來就像夏末白晝,世上密度最大的光暈,一秒一幕傾註過來,稍不留神就容易將人紮穿、淋透。

沈一逸心燒的酸燙,不知是因為秦落的回答,還是因為對視。

沈一逸閃躲,撇到秦落肩頭的那條疤上,“我沒聽懂,你說的直接一點。”

“直接一點的話就是,同居過。”

同居過…..

嗯,同居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秦落留下了給她的信,也能留下別人的打火機。

她是個作家,創作確實需要她體驗悲喜交加、愛恨情仇,不然她怎麽寫出生動的故事,自己都不信,又如何哄別人看下去。

只是她想象不出秦落與同居人會怎樣愛過,或許是濃烈的愛過,一種短暫的迷失,像是冬夏交錯之際她們也能擠在一個房間,蓋一床被子。

曾經秦落會穿她的衣服,躺在她的床上,那現在秦落也會穿別人的衣服,躺在別人的——

沈一逸笑笑。

這是她十八歲未能幻想出來的畫面,關於未來的秦落。

她原本只能看到過去的。

手機恰好的在這時響動,群消息突然蹦個不停,沈一逸不看也知道聲音來自辦案群。

沈一逸沒辦法不理睬,她也確實需要一個事情轉移開註意力。

於是她對著秦落擠笑,“我看眼工作。”

秦落沒動,盯著沈一逸低頭回信息。

林普平在群裏@廷是廷不是庭@一問:沈主任那些鑒定什麽時候簽字,什麽時候進檔,誰來負責報告進卷,李隊長你最遲是什麽時候拿到?

沈一逸顰眉,她難得不想回工作信息。

可能是今天抱著秦落哭得太爽,神經一旦松軟,意識就跟著倦怠起來。

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去值大夜上早班,就是奔赴現場勘驗,就是在解剖屍體的路上。她厭倦了,她今天就想休息,想追問。

她想知道秦落這十六年沒了她過的好不好。

沈一逸:【@平凡人,作案工具鑒定我確認好了,明早去了辦公室在簽過字也不遲,你給@廷是廷不是庭,讓他先按這條證據鏈出預審底稿吧。一個事別老問我那麽多次,讓不讓人休息了!!!!!】

這行字打的沈一逸喉嚨特別痛,仿佛她已經沖人吼過,她很少沖同事打那麽多感嘆號的。

科室消息不能關免打擾,但沈一逸卻伸手把手機給靜音了。

等她再擡起頭,秦落還在那註視自己。

沈一逸只好說:“不好意思,是工作上的事,我必須得回一下。”

“那你現在還有想問的嗎?”

秦落面色波瀾不驚,眨眨眼道:“或者你還有什麽別的想了解的事情嗎?”

沈一逸在秦落的臉上觀察出坦蕩和自然,盡管現場犯罪心理是她的拿手強項,但她卻無法辨認秦落是否對自己撒了謊。

畢竟她們失蹤了十六年,暫時追溯不到有效證據指向。

沈一逸默不作聲,靠在椅背上,垂眸玩弄自己的手。

秦落見沈一逸剛燃起的好奇悶趴了,滿意的回頭看了眼電子鬧鐘。

十二點了,已經很晚了。

秦落朝沈一逸靠身,擡手勾捧起她的下巴,她用掌心穩穩托住下巴。

捧在掌心的可愛。

秦落手指含貼失落的側臉,指腹在她唇角邊極輕地擦劃,“十二點了,你該睡了,明天上班。”

沈一逸怔著,她覺得病了。

她悄悄地給自己的身體下了份醫學鑒定:

「失音癥aphonia」

她由於疾病、聲帶損傷或者心理誘因而失去了聲音。

又或者是「感覺性失語receptive aphonia」

她覺得此刻自己在接受和分析語言的功能上出現了障礙,她的表達被作家奪舍,僅能聽懂對方簡單的生活用語,而無法理解其他語言。她回覆也只能做簡單的執行動作。

比如:眨眼,點頭,搖頭,嗯或哦。

“嗯。”

“那你還需要睡前再洗一遍澡嗎?”秦落不舍放手,但還是點到為止的回身。

沈一逸搖頭,“不用。”

“那你去刷牙去睡?”秦落推了下眼睛,“我去幫你找洗漱用品。”

沈一逸嗓子發癢,她還沒有要起身的意思,端起一次性水杯舔了口水,“你呢?”

“看你的標註,你都弄著細致了,我不得好好看看?”秦落笑著起了身,準備給沈一逸去找牙刷。

沈一逸將杯子放下,跟在背後,“那你是不是每天都要寫的很晚?”

秦落回答:“嗯,有時候靈感來了會通宵,有時候憋不出來也會早睡。”

沈一逸快速地發問,“那羅格斯的事也是你在管?”

“大部分劉佳在管。”

沈一逸趴在門框上,看著秦落彎腰在櫃子裏翻找一次性差旅用品,“你什麽時候搬到滬城來的?”

秦落起身,將牙刷遞出去,“五年前。”

沈一逸接過,接著說:“劉佳也住這個小區。”

秦落雙手叉腰,皺眉道:“你怎麽知道?”

沈一逸不答,低眉看著手裏的牙刷,慢條斯理地拆開外包裝,“沒人和你同居過,你騙我。”

?秦落瞇眼。

夾的,這種事又能明察秋毫了?

“騙這個字可不能亂用。”秦落覺得好笑,“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騙你?我看起來很需要騙你嗎?”

….

也是,她和秦落認識那麽久,秦落從未隱瞞過她什麽,她不是那種愛試探的人,永遠會真心待人,只有自己用過誆騙的手段讓她難過,傷心。

可為什麽她有上當受騙的感覺?

仿佛有人沒收了她的酒精噴霧,她現在沒辦法給臟臟的自己消毒。

沈一逸沒說話,快速把牙給刷了。

秦落站在門口等她洗漱好,兩人沈默著進了臥室。

“你想睡哪?”

秦落站在沈一逸身後,輕聲細語,“還是像當年一樣,一定要睡離門遠的位置嗎?”

她好像還有後半句。

睡在靠門遠的位置,從背後抱著她。

沈一逸不自覺地挺直了背,“都行。”

秦落指著裏面的枕頭,“以防你忘了我過去是什麽樣的人,我幫你回憶一下。”

秦落傾靠著沈一逸的耳旁。

她沒什麽暧昧,大方自然道:“在我這以你為先,你提任何要求,我都會答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