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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沒有辦法,我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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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沒有辦法,我太愛你

她俯下身, 很想親一下他,再吻一下他。

最終還是沒有下去,她真的很怕吵醒他, 再對著那張沒一直控訴自己的臉。

沈南希輕輕親了下自己的手指點在他身上,當做是告別, 是歉疚,是感激,是深入骨髓的眷戀,也是訣別。

她推開臥室的門, 梳著頭發十分整齊。

屋裏沒有任何燈光,她徑直走到門口。

擰動門把手時才發現門依然鎖著,怎麽晃都晃不開。

“你這是要去哪裏?”

背後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沈南希驚恐的看著他, 心臟劇烈的跳動。

梁澤謙穿著睡衣, 光著腳,看樣子剛才根本沒睡著。

他眉眼彎了彎,帶著笑意:“怎麽?穿成這樣去幹什麽?去法餐吃飯嗎?”

說著指了指桌子上前天買的糕點, 淡淡的說:“那不是嗎?拿著吃啊。”

沈南希倚在門框上, 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梁澤謙知道她兩天沒吃任何東西, 早已餓得不行,也聽到了她起床的動靜。

他是真的怨恨, 卻也真的可憐她。尤其此刻一副嬌弱破碎的模樣, 心都碎了。

慢慢的走近她, 想伸手摸她的臉。

沈南希更怕的, 是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她撇過臉,輕聲說:“我是餓了。”

想了想, 自己死之前,總不能做個餓死鬼。

她拿起桌子上有些發味的綠豆糕, 坐在沙發上吃了起來。

在心裏反覆告訴自己,明天再死,明天再死。

她機械地咀嚼著,卻怎麽都咽不下去。

明明很餓,卻吃不下。

沈南希垂著頭不敢看他。

“好吃嗎?”梁澤謙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輕松。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咬下一口。

雖然要過期,但是真的挺好吃。

“你為什麽還需要吃東西呢?不是充電就可以了嗎?”他的語氣不再像前兩天那麽嘲諷,臥室的燈光折射到這裏,還可以看到彼此的表情。

梁澤謙看著她輕聲問:“你還是人嗎?”

沈南希以為他是罵人,其實一點都不氣惱,無論他怎麽罵,她都不會還嘴的。

她想開門去碼頭跳到海裏淹死,這樣不會嚇到別人,不知道海水冷不冷?

他難掩憐惜,又帶著自我欺騙般追問:“你告訴我,你是人類嗎?”

沈南希忍不住酸楚。

她太清楚了,他又想妥協了。

沈南希低聲囈語,望著他,無比認真地說:“我永遠都是你的妻子,不會改變。”

這句話落在梁澤謙耳中,卻像一把裹著蜜糖的鈍刀,狠狠捅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短暫的死寂後。

“妻子......妻子......”他喃喃自語幾聲,“我哪有什麽妻子,什麽都沒有了。”

梁澤謙好像慢慢恢覆了從前漠然的態度,只是對她輕聲了一句:“吃完,你去臥室休息吧。”

說完便轉身躲進書房,背影帶著一種潰敗的孤獨。

可能因為綠豆糕太甜,她只是吃了幾口,原本餓極了的胃,現在有了飽腹感。

沈南希見他心軟,心中便生出一絲錯覺,貪戀起這份溫情來。

她乖乖躺在床上。

天還沒亮時,聽到外面有走路的聲音。

沈南希迅速起床,想趁他離開時,讓他別再鎖門。

梁澤謙看著她披散著頭發、嬌弱不堪的模樣,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你想好了嗎?”

她疑惑的問:“什麽?”

“坦誠。你坦誠相待,我不會把你怎麽樣。”

沈南希垂眸沈默片刻,再擡頭時卻揚起了笑,那笑容明亮得近乎虛假:“這些天,你在跟我做游戲嗎?我很樂意跟你玩呢,接下來還要玩嘛?”

“別裝了!”他突然洩了氣,疲憊地靠在門上,“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過去的一切都不算數,我們之間…… 什麽關系都沒有。”

梁澤謙推開門離開,這次,他真的沒上鎖。

沒上鎖的門,居然能鎖住她的人。

她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很久,為什麽呢?

為什麽還是不想離開,還想看他一眼,非要到倒計時才肯消失在這個世界呢?

她總是寄托於系統忘了她的存在,不再召喚她,可憐她,能夠讓她在這個世界過一輩子。

下樓後,沈南希在街道上不知走了多久。

透過一家咖啡館的落地 窗,她看見了梁澤謙。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對面坐著一位女士。

沈南希瞬間感覺五雷轟頂,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個昨夜還留給她潰敗孤獨背影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明亮的咖啡館裏,嘴角噙著她無比熟悉的淡笑。

對面的女士氣質優雅、衣著得體,兩人面前擺著精致的咖啡杯,氣氛看起來平和,甚至帶著幾分熟稔。

委屈、不甘、難受…… 種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很快,梁澤謙也看到了她,對上了窗外對自己出神發楞的女人。

莫名的,一陣劇烈的心虛席卷了他。

其實那位女士只是剛坐下搭訕,而他自己已經對著咖啡出神了幾個小時。

偏偏這麽巧,就被她看到了!

她怎麽會在這裏?她看到了什麽?

梁澤謙原本想的是,看見就看見 ,無所謂,反正一切都是虛妄,都是欺騙,刻意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可透過玻璃窗,望見她那張臉時,他忍不住地難過,怕她誤會,更怕她因此真的離他而去。

他很快起身走了出來。

在這兩分鐘裏,沈南希瞬間說服了自己,不要難過,不要傷心,人終要離別,他變心理所應當。

可在她垂眸準備離開時,還是忍不住詢問了系統。

她問得絕望,像一個等待最終判決的囚徒,只求一個讓她徹底死心的數字。

好不容易熬到新的一年,三次詢問機會,她不想浪費。

那個冰冷、機械的聲音,卻無比清晰地在她腦海深處響起:“目標人物:梁澤謙。實時好感值:95。”

梁澤謙朝著她大步的走來。

剛到跟前,沈南希聽到這個數值,目瞪口呆,癡癡的看向他。

95。

無限接近滿值的95。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尖銳的痛楚瞬間攫住了她。

95的好感值?這算什麽?

他明明鎖著她,質問她是不是人,嘲諷她,說他們之間什麽關系都沒有,說過去的一切都不算數。

他所有的自我說服,所有的“理應如此”,在這赤裸裸的“95”面前,被撕扯得粉碎。

他不是變心了,他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只能加深了自己的愛慕,喜歡,痛苦。

沈南希的腦子一片混亂,巨大的沖擊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梁澤謙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癡癡望著自己的模樣,一時間竟不想澄清誤會,只是說:“我喝一杯咖啡,有問題嗎?”

女人依然仰著頭看向他,異常清亮、此刻卻盛滿了無言的動情,死死地看著他,如同中魔,什麽話都沒有說。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沈默蔓延開來。

梁澤謙的心慢慢地,慢慢地冷靜下來。

陳伯來接他們回半山別墅,車裏一片沈默,彼此無言以對。

終於,沈南希撇過頭望著窗外,眼淚落了下來。

她不明白,不清楚為什麽他即便識破了那麽多真相,對她的情感還在遞增。

梁澤謙就那麽僵硬地坐著,他既憤恨於未知,又對她的哭泣心痛。

他故意不解釋,讓戳她的心窩,這樣也能讓自己即將死亡的心重新跳動。

回到家,跟父親打了招呼,若拉很快送來很多飯菜。

沈南希知道,一定是他提前打電話交代的,擔心她餓著,胃裏難受,不敢吃飯。

她的丈夫啊,只用了三天的事情又想覆滅心中所有的疑惑,接受一次又一次她的變異,她的不同。

可是耳邊的鳴聲從未間斷,她一定是要死的,只是死之前,她還是想說些什麽。

飯菜準備了很多,梁澤謙並沒有吃,穿好衣服下了樓,下午應該還有事要忙。

臨走前,他又在門外上了鎖。

走到車庫時,才發現忘記帶鑰匙,只好折返回去。

剛打開門,就看見沈南希倚在門口靜靜的落淚,見他回來,她迅速抹了把眼睛,怯生生地說:“梁生,我一直個人啊。”

梁澤謙微微出神,定了定神,走到桌子上拿起車鑰匙。

這次,他臉上變得溫和而平靜。

緩緩的走出門,沒有關門,也沒有鎖門。

能感受到背後的女人一直在門口看著他,目送他離開。

梁澤謙轉過身,迅速走到她身旁,眼神柔柔地望著她:“如果你是等待修理的機器人,那也是一臺可憐的機器人,一臺被欺負到角落的機器吧?不然為什麽會找到我?我什麽都沒有,你在我身上什麽都得不到。”

沈南希擡起頭,眼淚止不住地流:“梁生,我會忘記你從前說過的話,你也可以喜歡別的人。”

她不再糾結於他那句 “所有的事情都統統不算”。

他的心,正一步步沈淪,越來越深。

梁澤謙盯著她,沈默了幾秒輕聲說:“晚上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他伸手輕拍了下她的臉,轉身下了樓。

開車時,他打開了所有車窗。

不知怎的,那顆一直恐慌的心不再狂跳,人也冷靜了許多。

到辦公室後,他和大哥談了些事,繼續正常交接工作。

隨後坐在辦公桌前,出神地望著港灣裏來回游走的船只。

不知過了多久,梁澤謙拿起電話,撥打家裏的號碼。

一次無人接聽,兩次無人接聽。

他知道她在生氣,在為今天咖啡館的事難過。

第三次撥打,依舊無人接聽,只剩下客服提示,如果需要請留言的聲音。

梁澤謙深吸一口氣,拿起座機走到窗前,望著維港的景色,開始說話,像自言自語,又像冷靜後的傾訴。

“南希…… 我沒有邀請任何人,那個女人是自己坐過來的。你知道我對你的愛,就算你是女鬼,是什麽都好,我都不在意……”

他想先把這件事解釋清楚,語氣有些語無倫次。

“我想了很多,無論你是冤魂還是被設定的機器都是被迫的,不由自主的,是可憐的。如果你願意繼續在我身邊,想自己找一個安全的住宿,我不會再和前幾天那樣動氣,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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