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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承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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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承認,來找我

她心裏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那輕松感恰似看電視劇時,觀眾以為找到了真兇,結果卻發現是公式正確、套錯了對象的烏龍場面。

梁澤謙轉換成國語, 非常認真的問:“或者換個問法,你為什麽投胎到她身上?是為了害她, 還是為了找我?”

沈南希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 “咯咯” 笑出聲。

從未想過,剛才緊張的氣氛竟演變成這般喜劇場面。

梁澤謙依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眼神裏沒有半分玩笑。

可她又如何知曉, 回國這幾日他是如何煎熬?

從比利時返程的飛機上,他滿腦子都是她的身影。那份洶湧的喜歡,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裏。

下了飛機, 他甚至沒顧上回家,便徑直趕往中環的住所。

推開門的剎那,空氣中彌漫著她獨有的、細微而清淡的香氣, 瞬間讓他心潮澎湃。

他褪去衣衫走進浴室, 隨手取出一張唱片放進留聲機, 舒緩的音樂緩緩流淌。

溫熱的泡澡水讓他緊繃的神經第一次得到放松。

留聲機在他擦拭頭發時發出“滋啦滋啦”的電子聲,很像不小心被人按住錄音。

緊接著, 沈南希慵懶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語氣顯然是在沙發上接電話, 畢竟沒人會自言自語的對話。

“我已經很滿足了, 投到這麽好的人家,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你不要勸我了。”

“我不想攻不想麻煩,就他吧, 我很滿意。"

梁澤謙手中的毛巾"啪"地掉在地上。

他赤著腳走近留聲機,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唱盤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其實懷疑的種子並不是此刻就發生,梁澤謙當然知道她與從前認識的人不同。

如果和以前一樣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她的性格、行事風格、談吐措辭,沒有一處與記憶中重合。

可是,她又不像別人,過去的事也記得分毫不差。

他並非沒意識到她的變化,只是從未深究原因。

梁澤謙說服過自己,是在沈家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從小不被關愛,是利用的工具,如此說話沒有什麽不妥。

產生更加深重的憐愛與同情。

後來,在金沙灘與她蹦極時震驚,那種致命的吸引力忘乎所以,不願意再探究一絲一毫的異樣。

愛情很容易讓人沈淪,迷惑思緒。

他楞楞地出神,大腦中出現了無數的猜想和可能性。

偏偏這時,溫怡的電話打了進來。

梁澤謙接聽後,彼此寒暄幾句,他試探性的問道:“媽媽,Nancy似乎和我之前認識不一樣,變了很多,這些天沒打擾你吧。”

溫怡腦子跟進水一樣,直接說道:“自從回門後,我再沒見過她。這幾天住在家裏,真是與之前不同,有時講些話,我都懷疑自己記錯。”

“剛剛還在想,她小時候哪裏去過阿婆家啊?從小不讓他們兄妹沾染賭錢,哪裏來的神婆呢?國語說的都不利索,突然就好了,跟見鬼附身一樣。”

梁澤謙的手指猛地收緊,電話幾乎要被捏碎。

溫怡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他心底最隱秘的懷疑。

掛掉電話後,梁澤謙坐在沙發上,大腦飛速運轉。

他起身走到書桌上,看到沈南希申請表,那份文章,一半簡體字,字體飛舞潦草,卻寫的很漂亮。

這種水平怎麽可能是從前的“沈南希”作為?

那口流利的國語,沒有一點口音,仿佛天生就是那裏的人。

他想不明白,為何一個大陸的 “冤魂” 要跨越山海,精準 “投胎” 到這裏?

目的究竟是什麽?

如果現在的沈南希真的不是原來的她,那麽這個占據這個身體的"靈魂"究竟是誰?

從大陸來的?為什麽選擇沈南希?又為什麽要接近他?真的是錄音裏說的隨便投胎找個好人家嗎?

這些東西真夠頭皮發麻,可不知為何,他發現自己竟然不覺得害怕,就是心慌。

是《聊齋》裏女鬼受了委屈去飄在破廟去勾引進京趕路的書生,從而吃掉他?

梁澤謙讀那麽多書,一向只對天上感興趣,對人間鬼魂從來沒有興趣,說不上信不信這種超自然的事,只是覺得頭腦發虛。

直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許久沒見妻子,看到她推門而入,看著她氣喘籲籲的回來,眼睛明亮整個人都散發著陽光。

他要壓制親密的沖動,保持非常冷靜,去試探,去猜想,去冷靜分析,總覺得她說的每句話都意味深長,越來越正視自己的猜想。

這幾天,她無數次示好,想要親密,表現得如此自然和沒有破綻。

怎麽辦呢,他像中了蠱的傻子,依然會被她勾引的頭昏眼脹,她露出任何不開心的模樣於心不忍,卻仍會因她的情緒起伏而心神不寧,會附和著去親吻,只是不想讓自己沈迷。

那怕梁澤謙再膽大,再認為她是“好女鬼”“不傷害人的女鬼”也不敢同床共枕。

更不敢帶她回老宅。

父親問起為什麽總是他獨自回家,梁澤謙該如何回答?說自己娶了個 “冤魂”?還是被附身的 “阿飄”?

梁澤謙覺得自己快神經質了。

幾夜未眠,他總是在床上盯著熟睡的她,想把附在她身上的東西搖晃出來,想看看究竟是什麽在她體內糾纏。

一直壓住自己的疑問沒有說出來,好幾次話到嘴邊,被他咽了回去。

此刻,再也無法忍受,直接問了出來。

她先是慌亂,隨即震驚,最後竟笑了出來。

梁澤謙知道沒人會輕易承認,可他想逼著她坦白,坦白後果如何到時候再說。這個女人說話直爽,沒多少心機,藏不住太多心思,很好哄騙的。

“我該叫你什麽呢?繼續叫你沈南希吧,你有沒有看過《西游記》?孫悟空變成要怪能隱藏多久?妖精變成正常人能偽裝多長時間呢?”

沈南希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腦回路如此大開,甚至感覺有點滑稽。

她越想越覺得好笑,隨後抑制不住的笑聲,眼角都沁出淚花。

因為笑得太過肆意,根本沒註意到男人眼中露出的銳光。

漸漸的,沈南希收了笑,看向他:“那你覺得我是什麽妖精變得?”

梁澤謙倚在沙發上,淡淡的反駁:“我沒有說你是妖精變得。”

沈南希還是保持著微笑,繼續胡扯八道的說:“我知道了,你是覺得我是畫皮妖精!晚上可以脫一層皮露出真面目,喝男人的精血,吃人的肉,對不對?”

梁澤謙對她是吃軟不吃硬的人,前幾天受不了誘惑和她接吻完全是承受不了溫柔鄉。

現在她越這樣嘲諷的語氣,越不能消滅他的疑慮。

沈南希眼底含笑,湊近他:“是不是還覺得我會在月圓之夜現原形,用指甲摳開你的喉管喝血?”她湊近在他身旁,“要不要現在檢查我有沒有尖牙?”

見梁澤謙不說話,沈南希感覺更好玩了。

“要驗明正身嗎,梁生?”她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體溫,呼吸,哪一樣不像活人?”

掌心下的心跳強而有力,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灼熱的溫度。

梁澤謙的手指微微蜷縮,卻沒能抽回手。

這個動作取悅了沈南希,她笑得更加明媚,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得逞的狐貍。

“《聊齋》看多了容易做噩夢。”她松開他的手,“你前些天做噩夢要去北帝廟就是為我驅邪麽?”

他不回答,沈南希嘆了一口氣:“我還好心陪你去,卻沒想到,你大半夜哄我過去。只是想讓天上的神仙捉妖,最後能把我打的靈魂出竅,永世不得超生對嗎?”

“我沒有做。”

“可你這麽想了。”

沈南希看向他,表情認真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北帝廟向來以驅邪聞名,是全港香火最盛的地方。

不知梁澤謙當時怎麽想的,原本哄騙她過去的,臨了卻改變了主意,沒帶她過去。

晚上,北帝廟,怎麽看都像認真的,絕不是玩笑。

沈南希並不確定北帝廟的神仙是不是真的可以驅邪,梁澤謙雖然真相完全猜錯,可是他最起碼早已知曉原主早就消失,俯身變了一個人。

穿書系統都可以存在,驅邪又怎麽能肯定不存在呢?

聽說神仙驅邪會用墜釘錘和辟邪鏡,能將妖魔鬼怪驅散。

邪祟會痛苦不堪,如同千百釘子錐心。

沈南希本以為香江受西方文化影響深遠,可轉念一想,現在是八十年代,南方宗族廟宇盛行,富貴之人尤其迷信風水。

有錢人甚至會鎮壓死去的原配夫人,何況她這個剛結婚幾個月的老婆。

只是,可惜了。

他們才剛剛彼此心生愛慕,眼看就要無疾而終,想到這裏,沈南希不禁感到一陣傷感與惋惜。

梁澤謙:“你可以繼續狡辯。”

沈南希倚在沙發上,“我狡辯又怎麽樣,反正你不信我。”

這事實在太過詭異,一時半會也談不出個所以然。

梁澤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唱片:“你可以去聽聽。”

沈南希當然不知道她當時不小心碰到錄音功能,也不清楚他說的“聽聽”是什麽意思。

昨天見到他歡欣鼓舞,剛才靈魂穿越到醫院又回來,還慶幸可以繼續過一段舒心的日子,現在如同一盆冷水,讓她不知怎麽辯白才好。

梁澤謙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留聲機的唱盤,發出沈悶的聲響。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你承認了,可以敲門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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