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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要清心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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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要清心寡欲

餐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梁澤謙平日裏總是沈默寡言, 極少參與各種話題,此刻這樣嚴肅開口,壓迫感還挺強。

溫怡拿筷子的手都僵硬了, 作為母親,她太清楚自己女兒幾斤幾兩了, 對付這種男人,一百個腦子都不夠。

“然後......”沈鴻幹笑兩聲,“然後發現還是姑爺你最合適嘛!”

“是嗎?” 梁澤謙忽然擡眸,目光直直鎖向沈南希, “我倒想聽聽,南希小姐現在覺得我和二哥誰更好?”

這哪裏是選擇題,分明是道送命題。

沈南希先醞釀下情緒, 然後特別不要臉的說:“老公, 我失憶了,之前的事都記不起來。就知道每天開心的要命,特別是晚上, 哭的嗚咽嗚咽的。”她一說指尖戳了戳梁澤謙的手臂, 眼眶瞬間泛起水光,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枕頭都濕了一片。”

梁澤謙喉結微動, 卻未接話。

在滿桌驚詫目光中, 沈南希厚著臉皮繼續胡謅:“你都不知道, 昨天半夜醒來沒看見你在身邊, 急的我眼淚止不住,總覺得我們好像上輩子就認識了。”

說著還擡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偷偷瞥了眼沈鴻發白的臉色,心裏暗爽。

叫你亂講一些有的沒的, 非要“傷風敗俗”給你看。

沈鴻笑了笑:“那以後做事在一起就好,不用分開那麽久。”

梁澤謙同樣輕笑出聲:“看來梁太這失憶,倒讓我因禍得福了。既然記不得以前,以後好好加深下印象。”

眾人瞬間噤聲。

好在都是自家人,這麽暗示的話不好多說什麽。

換成梁富榮,不得殺了她!把他老實的兒子幾夜變成這樣了!

沈南希轉向溫怡,甜笑道:“媽媽,梁生對我很好,你別緊張了。”

好不好溫怡不敢確定,臨別時把女兒拉到一旁房間,語重心長地問:“梁家水太深,你真應付得來?”

沈南希攤了一下手說道:“那又怎麽樣呢?你們一早就定了親,非要我嫁給他。”

“那是你爸和陳文碧定的!” 溫怡壓低聲音,“你肯定嫁給老二是最好的,陳文碧能力強肯定能在梁家有一席之地,誰能想到不甘心梁富榮出軌非要離婚,不然梁澤峰有那麽有手腕的媽,將來是一定有地位,絕對不比你老公的大姐大哥差。”

沈南希都懷疑母親看了劇本,按照現在的情形,梁姿嫻和梁澤霆明顯一手遮天,居然能看出梁澤峰的潛力,不得不佩服。

溫怡繼續嘀咕:“你傻了眼了吧,不懂了吧?陳文碧家裏多強勢,有個從政的大哥,官不算大也是有點權力的,你沒看過書嗎?漢朝那什麽,外戚什麽的。”

沈南希想扶額苦笑:“......媽,你想的真多。”

溫怡嘆了口氣:"我這是為你打算。你大姐二姐從小就看不起你,你又不愛讀書,除了嫁得好,還能靠什麽?你爸的生意也不穩定,我得多攢點錢,免得以後沒個依靠。"

沈南希就更震驚了,這位常年靠美貌攀附丈夫、扮作 “白癡美人” 的母親,竟能把利害關系看得如此透徹?

沈南希不知道該說什麽,溫怡壓低聲音:“梁家老三雖然現在沒什麽實權,但有學問的人最會算計,腦子轉的快,有時候很能裝模作樣,特別會扮豬吃老虎假正經,你要多哄哄他。”

“怎麽哄?”

“當然是枕邊風了,多學多看姿勢,讓他舒心什麽都好說,男人沒有不好這個。而且我看梁家也沒幾個專一的人,你多摟錢是最主要的,等大學畢業後再趁機懷孕,現在懷孕他萬一找狐貍精怎麽辦?”

沈南希:“......”

也不知道吃錯什麽藥,母親附在耳邊告訴她怎麽吊的男人死去活來,沈南希一臉懵逼的聽完,聽完又覺得很詭異。

直到和梁澤謙登上渡輪,還覺得這方法不靠譜,反正愛咋咋地,她是不可能做那些的,壓根沒必要,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死了,費那些力氣幹嘛呢?

即便就一個小時路程,輪船房間還是極度豪華,雙人床電視冰箱沙發應有盡有,有錢人就是享受,要是以前的她,坐在客艙瞇一會兒就到站了。

房間外面是陽臺,可以看到海景。

沈南希沒待在房間,走到頂樓,難得享受這麽奢華的游輪。

她站在渡輪甲板上,海風卷起發絲,腦海中居然回蕩著母親那些露骨的 “教導”,譬如什麽上位下位舔什麽,說什麽,怎麽懷孕最快,說什麽男人最開心。

實在是難以啟齒,讓人腳趾摳地。

她偷偷瞥了眼走過來站在身旁的梁澤謙,他正望著遠處蔚藍的海面,鏡片反射著碼頭太陽的光線,面無表情。

“你母親跟你說了什麽?”

沈南希一驚,差點咬到舌頭:"沒、沒什麽,就是些家常囑托什麽的......"

這男人觀察力挺強,能看透人的心思。

“家常?”梁澤謙轉過身,修長的手指搭在欄桿上,“那你一路上臉紅透在想什麽?不會真的在想我想到哭吧,我看比較像回憶晚上怎麽把你弄哭的。”

沈南希:“......”

梁澤謙面無表情繼續說道:“當然,我們既然結婚了,那怕一開始彼此各有所求也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如果你想的話,今天晚上可以繼續。”

“不想。”沈南希生氣的說一句:“晚上我睡沙發。”

“那不行。”

“你不要騙我了,你家傭人根本不會偷聽,更不會窺探主顧的隱私。”

梁澤謙不說話。

“哦~原來是真的,你居然騙我。”沈南希轉過身看著他側臉,“你如果騙我,我以後也要騙你。”

梁澤謙挑眉:"騙什麽?"

“騙你的錢,騙你的色,騙你的人。”

梁澤謙滿不在乎,看樣子還很樂意。

沈南希不忘補充一句:“全部騙完。”

梁澤謙不回答這個問題,轉移了話題,“你之前說看出我不甘平凡,現在想出什麽辦法了嗎?”

沈南希脫口而出:“首先呢”

立刻住嘴,首先是不要和梁澤峰作對,不要跟他二哥鬧脾氣。

現在看來他好像對大哥大姐二哥四弟態度都淡淡的,沒有什麽脾氣和對著幹,除了任淑珍為了維護自己寶貝兒子諷刺了兩句,全家人對他挺好的。

梁富榮似乎也還行。

惡毒女配是自己,他應該是正面人物吧,只要男女主不搞沈南希,他肯定就不會被連累。

他問:“首先什麽?”

“首先你得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麽?”沈南希轉身面對海風,讓發絲遮住自己試探的眼神,“是梁家的產業?還是單純想證明自己?”

梁澤謙從小耳濡目染家裏的情況,絕對不會透漏自己的心事,還是這麽敏感的事,絕口不言。

大概頭發吹到他臉上,擡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

這個過分親昵的動作挺讓人呼吸困難的,沈南希是會為這種小事觸動的,僅此而已,不多給予情感。

而且看到他眼底仍帶著防備,生怕被人窺破心底的秘密,沈南希不開心,雖然內心也真沒興趣知道他的秘密。

渡輪靠岸的汽笛聲打破沈默。

梁澤謙看了眼腕表,恢覆斯文淡漠的模樣:“該下船了。記住,除非和我獨處,你的角色是”

“是愛慘你改過自新的新婚妻子嘛。”沈南希笑的跟花朵一樣,“放心,我演技一流。”

“從這裏就開始。”

沈南希主動伸手握住他的手,握著握住太過用力,拇指在他掌心輕輕劃動,再看看他的反應。

梁澤謙低頭看她一眼,並沒有反對。

沈南希揚起一個甜膩的笑容,“梁生,我們該下船啦,今天能和你一起下船,這輩子都值了!”

說著頭不住的往他懷裏鉆。

梁澤謙:“......”

兩人手牽手走下舷梯,一輛黑色豪車早已等候在碼頭。

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梁澤謙特別親昵的給她遮住避免碰上,外面大概有記者,得維持 “恩愛夫妻” 的人設,還要塑造自己好老公的形象。

梁澤謙從車載冰箱裏取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喝點水,你嘴唇幹了。”

“老公真好,還記得我喜歡的牌子。”

他不說話,不回答,說好呢演戲,進車內就放棄了!

車子駛離碼頭,沈南希假裝疲憊地靠在梁澤謙肩上,手不停的玩弄著梁澤謙的手掌,撓,抓,捏,拍,跟洩憤一樣。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此刻卻僵硬得像塊木頭。

最後實在忍不了,就抓住她手掌沒讓動。

沈南希看著他那副沒什麽度數的眼睛,小聲說道:“經常戴很容易突眼,鼻梁會壓出痕跡的,這樣就不太好看。”

梁澤謙:“不影響。”

“真的麽?我覺得你還是不戴好看些。”

“獨處時我不戴。”

沈南希搞不懂他的目的,這副眼鏡明明遮不住他健碩的身形,難不成真以為能裝成 “柔弱書生”?

沈南希:“這麽說來,你還挺怕鼻梁塌陷的。”

梁澤謙垂眸休息,不言。

到家後,沈南希挽著梁澤謙的手臂踏入客廳,便撞見梁澤峰與梁富榮在沙發上低語,見他們進來,談話戛然而止。

梁澤峰很溫和的向他們點頭:“三弟,弟妹。”

他身著深灰西裝,身姿挺拔,與梁澤謙的清冷氣質截然不同。

沈南希笑著同梁澤峰打招呼,裝作過去的糾葛從未發生。

梁富榮的目光在夫妻二人之間打轉,最後落在沈南希身上:“南希回來啦。”

“爸爸,“沈南希松開梁澤謙,從手袋裏取出一個紅綢包裹的物件,笑著說道:“爸爸,這是我爸剛定制好的財神,我拿過來借花獻佛啦。”

這是沈鴻花大價錢從廟裏請來的開光物件,富豪都喜歡這種東西。

梁富榮眼睛一亮,接過財神元寶細細端詳,笑著說道:“南希有心啦,我很喜歡,替我謝謝你父親。”

“爸爸喜歡就好。”沈南希乖巧道,“是這件禮物的榮光呀,神仙都會很開心。”

梁富榮“哈哈”大笑起來。

神仙真假不知道,不過梁富榮這種只讀過幾年書就如此龐大基業的人,的確神仙都會讓道吧。

對比梁澤謙,跟個木頭人一樣。

“爸,南希今天累了,我們先上樓休息。”

梁富榮開心的擺擺手:“去吧去吧,晚飯時再聊。”

上樓的電梯裏,沈南希好奇的問:“你二哥和你爸在密謀什麽?看到我們就停了。”

梁澤謙按下樓層按鈕,鏡片後的眼睛毫無波動:“不重要。”

他反應很冷淡,沈南希幽幽的說:“反正我是看出來,你把我當外人看,一點都不想跟我說話。”

“我沒有。”他否認道。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呢。”

梁澤謙不想辯駁,電梯到達後大步走回家,沈南希小跑著跟上。

一進門,他就鎖上門,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沈南希放下包,脫掉鞋子,光著腳去冰箱拿水喝,看見他若有所思的坐在沙發上沈默不言,看的出來,肯定是嫉妒梁富榮和老二關系那麽親密。

沈南希坐到他旁邊:“你不要有情緒嘛,我覺得你想做也可以很容易成功的。”

梁澤謙明知她在安慰,卻故意裝傻:“做什麽?”

沈南希看出來他是很註重隱私不喜歡談論過多自己私事的人,本來以為夫妻相處要敞開心扉,合作也得彼此都有心得,他不愛說,她不便不再多問。

只要默念一百次,假的,假的,假的,就不會情緒波動。

浴室傳來水聲時,沈南希倚在沙發上發呆。

系統滋滋發出電子信號聲,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宿主,系統不建議違背道德底線攻略目標,但也不強制。請盡快參與攻略任務。”

沈南希:“我沒打算攻略男主,他和女朋友分手後面肯定和好的。”

系統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任務難度越高,獎勵越豐厚。剛剛現實世界對宿主進行了一次搶救,時間不多了。”

它越是這樣說,沈南希越是懷念有人類意識時的感覺,更想躺平了。

人在一直等待死亡的過程中,從痛苦到麻木再到恐懼,她之前也會這樣,現在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

一個人孤零零,即便生活一輩子又能如何呢?

她只想在這個世界好好感受活著的溫度。

沈南希沒說話,系統還在勸說:“治愈病癥需要高科技,完成高難度任務才能得到。10% 的機會總比必死的結局好。”

沈南希仰著頭倚在沙發上不說話。

按照她以前看書的內容分析,梁澤峰喜歡的是天真溫婉的女主,女主家境很好,長得美,可以說春風化雨溫柔了有些極端偏激的他。

這些東西沈南希不可能有的,耗費力氣付出硬凹出來的感情結局只會讓自己失望,而且帶著生死存亡的目的更會加深痛苦。

她一直懂這種感覺,以前尤其想得到一樣東西,努力費勁很久失望而歸的感覺,實在難以接受。

到頭來一場空,實在不值得。

何況自己沒有那個拯救人的能力,真的不如梁澤謙,那怕說話不好聽,最起碼人是正常的吧,並不是特別難相處。

沈南希說:“我想躺平。”

系統發出警告:“梁澤謙只是配角,他的劇情尚未完全設定。為了宿主安全,建議盡快回歸主線任務。”

梁澤謙洗澡的水聲透過浴室門傳來,沈南希盯著天花板,系統的警告聲還在腦海裏回蕩。

她站起身,走到陽臺上,打開了跑步機,選擇了最慢。

很久很久沒有鍛煉過身體,醫生總是囑托要休息,不宜勞累。

來這裏一個月,出門都是豪車輪渡,也就數逛街那天走有一萬步。

剛在跑步機幾分鐘,就聽到外面敲門聲。

沈南希關掉機器,走到門口,是家裏的菲傭若拉,中菲混血兒,半英文半中文的說道:“梁太太,梁老先生讓送過來的烏雞湯。”

沈南希接過後,拉著若拉問道:“晚上你們會在門口等著嗎?就是古裝電視劇知道嗎?在門口守著什麽的。”

若拉要仔細辨別女主人的意思,說道:“三太太說,梁太剛結婚,可以隨時打電話叫餐,我們都可以聽得到。”

那意思就是有了?

沈南希端著那盅還冒著熱氣的烏雞湯,站在門口楞了幾秒。

怎麽這家最離譜的規定,都是真的啊。

不過烏雞這東西是不是促進懷孕的,難不成老爹想讓她懷孕?

梁富榮這是什麽意思?是給梁澤謙示好?試探?還是單純的關心?感覺自己要把看過的宮鬥知識要運用上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

沈南希趕緊把湯盅放在茶幾上,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回沙發。

梁澤謙擦著頭發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她對著電視發呆的樣子,屏幕甚至沒打開。

“誰來過?”他目光掃過茶幾上的湯盅。

“若拉。”沈南希指了指湯,“爸送的烏雞湯,說是給我們補身體。”

梁澤謙沒去碰那盅湯,只是走到衣櫃前拿出新衣:“你喝吧。”

沈南希說道:“我.....我還不想懷孕。假期就一個月,已經超了幾天,下周我就要去上課。”

上女高時管得不嚴,大學就更不嚴了,誰管你上不上課,請假就好。別說一個月婚假,兩個月三個月都可以,反正躺著都可以畢業。

梁澤謙擦著頭發看著她,感覺她說這句話暗示今天晚上想發生點什麽,或者發生時候要措施。

沈南希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抿了一口湯掩飾尷尬。

湯很鮮美,但她心裏卻七上八下的。

“我沒那個意思。”她小聲辯解,“就是單純覺得現在懷孕不合適。”

梁澤謙還在挑選衣服,似乎是準備出門,漠然回答:“我知道。”

“不過,為什麽你爸突然送湯來?”

“家裏默認條款,生男仔分股份,不過我們兄妹幾個都不想結婚。”

沈南希差點被嗆到:“所、所以這是?”

“催生湯。”梁澤謙淡淡道,“家裏幾個兄妹都不想結婚,他急了。”

房間裏一時沈默。

這才結婚幾天就催生,不過沈南希也覺得很奇怪,按道理富人是很愛生孩子的,只有大哥一兒一女,其他人看著很想不結婚的樣子,可不得把梁富榮急得要命嗎?

沈南希偷瞄梁澤謙,發現他耳根微微發紅,走過去故意問道:“你怎麽臉紅了?”

“有嗎?” 他低頭扣襯衫紐扣,神情無辜。

沈南希肯定回答:“有。”

無所謂了。

梁澤謙穿好衣服說道:“應該沒人覺得我看得上你,所以用一些輔助工具。”

沈南希:“......”

說的不錯,原本作死的惡女,不能說自己改頭換面就真的改了,以前種種不可能一筆勾銷。

她聽從溫怡的話纏著老二,又破壞人家小情侶的感情,刁蠻任性又胡作非為,在學校不愛讀書,校服都不穿,指使喜歡她的人,看不上低位的人。

刁蠻任性、仗勢欺人,除了一張臉毫無優點。

沈南希甚至都看不出來眼前的丈夫對她有什麽感情,□□關系是最容易發生的,其他的完全一副不關心不在乎的樣子。

想到這裏有些洩氣,玩笑都不想跟他開了。

“我希望你以後無論哪方面對梁澤峰都保持距離。”他穿好衣服,準備出門時說了這麽一句話。

是囑托還是要求呢?除了不能見面,語言上對話中這個人絕對不能提對吧?

沈南希看了他一眼,笑出牙齒:“好啊。”

他是真生氣了,原來父親說的那番話還記著呢。

想起來前段時間報紙上寫的內容梁澤謙主動退婚,不管怎麽樣,當時說明兩個人都有不想在一起的意願。

如今強行捆綁在一起結婚,沈南希真的搞不懂他同意的意圖是什麽。

梁澤謙確實永遠不會知道,沈南希借這個 身份不過是想躺平享樂,本就沒有什麽遠大志向。

而沈南希自然也不清楚梁澤謙心裏究竟作何想法,他是真的人淡如菊,還是另有所圖?。

想這些也沒用,反正自己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這些豪門恩怨與勾心鬥角。

沈南希還是象征性地喝了不少湯,梁富榮送來的東西,她沒道理拒絕,況且湯確實鮮美,以前她根本沒機會嘗這麽好喝的雞湯。

晚上吃飯時,大姐和大嫂都不在,梁澤佑好不容易被管束著安分待在房間。

上桌的人只有沈南希、梁澤謙、三太,還有梁富榮和梁澤峰。

這次三太坐在最靠近梁富榮的位置,梁澤謙和沈南希相對而坐,沈南希正好面對梁澤峰。

也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胡思亂想,反正這頓飯吃得格外尷尬。

沈南希低頭小口喝著湯,能感覺到對面梁澤峰若有若無的視線。

梁富榮放下筷子,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沈南希身上:“南希啊,最近和澤謙相處得怎麽樣?”

沈南希擡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很好的,爸爸,阿謙是很包容很體貼的人。”

梁富榮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梁澤謙:“阿謙確實很好相處。你呢?新婚生活還習慣嗎?”

梁澤謙神色淡淡:“嗯。”

一個字,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梁富榮似乎習慣了兒子這種什麽都淡的反應,絲毫不在意,反而笑著對三太說道:“就差老二了。”

三太掩唇輕笑,眼神意味深長地在沈南希與梁澤峰之間逡巡。

而且是光明正大的看。

沈南希簡直要服了,這些人,生怕她日子過得太消停是吧?

梁澤峰突然開口:“爸,我下周要去歐洲出差一周,可能沒辦法來提前做祭祖事宜的。”

梁富榮皺眉:“這麽久?”

梁澤峰點頭:“合作方臨時改了時間。”

梁富榮沈吟片刻,看向梁澤謙:“那今年祭祖的事,阿謙你來做。”

梁澤謙執筷的手指微微一頓,擡眸應道:“好。”

沈南希當然梁澤峰為什麽不要準備祭祖就得出差,因為黃柔兒沒在香江,去了歐洲散心度假。梁澤峰思念到不行,既想即刻與她覆合,順帶處理工作,便有了這趟行程。

至於自己老公面上的怔忪,應該是因從前祭祖之事從未由他領頭,難免有些意外。

梁富榮見梁澤謙應下,滿意地點點頭。自家這個整日窩在房間、沈默寡言的兒子肯出門,已是叫人欣喜,開心的不行。

他又看向沈南希:“南希,你既嫁進梁家,這次祭祖便一同去吧。”

沈南希還是很乖巧點頭:“好的,爸爸。”

三太輕笑一聲,意有所指地說道:“老爺,祭祖可是大事,南希剛進門,規矩都不懂,萬一沖撞了祖宗。”

梁富榮擺擺手:“沒事,讓阿謙教她。”

梁澤謙擡眸應下,三太便不再多言。任淑珍還挺怕梁澤謙的。

飯後,梁澤謙徑直去了書房。

沈南希本欲回房休息,卻在走廊拐角撞見梁澤峰。

說起來,她對這個男主的了解,竟比對自家丈夫還深些。書中的梁澤峰性格鮮明,總體算個正人君子,故而她並不擔心與他碰面。

“沈小姐。”他低聲叫她。

“叫我弟妹吧。”沈南希後退半步,保持距離,警惕地看著他:“二哥有事?”

梁澤峰凝視她片刻,忽然發問:“你和老三,是真心的?”

沈南希挑眉:“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在問什麽。”梁澤峰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你之前明明那樣,現在是什麽目的?三弟並不是一個擅長交際的人,我希望你不要騙他。”

呦呵,都快忘記了,男主原來還是好人來著,雖然不是一個媽,居然還關心起來,不愧是人美心善的男主。

“之前是之前。”沈南希打斷他,扯出一抹假笑,“現在我是梁澤謙的妻子,就要一心一意跟他在一起,絕對沒有其他想法。”

梁澤峰臉色一沈,正要再說什麽,沈南希繼續說道:“梁澤峰,你該不會多想了吧?黃小姐不是去歐洲了嗎?你要追就趕緊追吧,別操心你弟弟的事了。”

梁澤峰被她說的啞口無言,不知是在觀察她,還是奇怪一個人為什麽會瞬間變了樣子。

完全沒有之前烈焰紅唇、趾高氣揚不講道理的樣子,也許是演技,也許是故意而為之有其他目的,反正說不清這種感覺。

沈南希轉身走的時候,不忘交待一句:“我老公是老實人,你以後不要欺負他。”

梁澤峰氣極反笑:“還輪不到你說教吧?”

沈南希回到房間,剛關上門,便聽見身後傳來梁澤謙低沈的嗓音:“你剛才和梁澤峰說什麽了?”

她嚇了一跳,轉身只見男人倚在陽臺門邊,這個人才是最愛偷聽的吧,所以一直說別人偷聽。

沈南希拍拍胸口:“你是沒聲音的嗎?”

梁澤謙沒理會她的抱怨,重覆道:“你們聊了什麽?”

“沒什麽。”沈南希聳聳肩,“他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你,我當然是說‘是’啊。”

“什麽‘是’?”

“是就是啊。”她語氣篤定,不帶半分猶疑,“就是喜歡。”

“祭祖那天,別多話。”梁澤謙迅速轉移了話題,“祭祖那天,無論發生什麽,跟緊我。”

“知道啦,”她故意拖長音調,“跟緊你嘛~”

原主嗓音本不軟糯,偏生一張冷臉,此刻這樣故意繞來繞去的婉轉腔調,倒叫梁澤謙不知如何接話。

所以,內心無數話想說還是什麽都沒說。

“先去洗澡。”他開口,語氣裏似有幾分嫌棄。

白天從娘家回來,他已洗漱過,而她實在犯懶。難道真有異味?她嗅了嗅裙擺,香噴噴的,一點異味都沒有,他要嫌棄就嫌棄好了。

大不了晚上真的不在一起睡覺。

梁澤謙淡淡解釋:“該休息了。”

“哦。”

沈南希不再多言,走過去洗澡,臨走時取了臺小收音機,邊聽電臺邊泡澡,實在太舒服,太愜意了,幾乎要昏昏欲睡。

突然,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打斷了音樂。

“滋——滋——”

沈南希猛地睜開眼,伸手去調收音機,卻發現聲音越來越大,幾乎要震破耳膜。

“系統?”她試探性地在腦海中呼喚。

沒有回應。

詭異的聲響中,她陡然起身,裹著浴巾吹幹頭發,望著鏡中面色紅潤的自己,忽覺此刻的健康體魄如夢似幻。

一瞬間有了犯罪的感覺,是不是這段時間日子過的太好了,有點忘乎所以,沒有敬畏生命了?

走出浴室,她蔫蔫地坐在床上,忽而想起該表達敬畏,便跪在床上,朝著南方雙手合十,默念:“感謝觀音如來上天給我新生,瑪尼瑪尼哄......”

念幾遍後,磕了一個頭,拉起薄被安心的躺了進去。

“做什麽?贖罪?”

她聽見梁澤謙的聲音,就知道方才她神神叨叨的模樣,估計是全落進他眼裏了。

男人倚著門框,白襯衫袖口隨意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周身都散發住蠱惑氣息,很像故意散發荷爾蒙氣息。

沈南希撐起身子,並不上當,扯被蓋住肩頭,閉上眼睛說道:“是的,我這幾天需要清心寡欲。”

梁澤謙語氣不屑:“不清心寡欲又如何?難不成會有報應咩?”

“會折損福氣。”

他走到床上,屈身與她平視,難得耐心:“‘折福’不是這麽用的,應該說‘會行衰運’。”

梁澤謙故意放慢語速,字正腔圓地教她。

沈南希知道他故意嘲笑說的廣東話:“那怎麽啦?我偏要那樣講。”

“你講的廣東話好似細仔小學生學說話,”他開玩笑的說:“你到底是誰,要做什麽,目的是什麽,你說的話就是呈堂供詞。”

沈南希心跳漏了一拍:“你別老是欺負人。”

她佯裝兇巴巴,聲音卻軟了幾分。

梁澤謙笑了起來,那嗓音叫她渾身發酥:“我欺負你?分明是你渾身帶刺,偏要裝小白兔。”

她耳尖發燙,攥緊被角嘴硬:“誰裝了?我本來就是小白兔,嫁到你們梁家天天受欺負,嗚嗚嗚。”

“小白兔?” 他嗓音低啞,覺得天底下最搞笑的笑話,“那上次是誰咬我咬到見血?”

那是他們新婚夜的事。

誰讓他沒輕沒重,又沒有咬脖子和胸口,只是在手臂上,不脫衣服是看不見的。

“那是以前......我保證以後不會咬了。”

“以前?”梁澤謙逼近一步,膝蓋抵在床沿,“意思就是現在還想?”

沈南希哪會聽不出他的意圖?男人為了追求身體上愉悅什麽話說不出來。

可剛才真的和佛祖觀音發誓需要清心寡欲,是一定要遵守承諾的。

她往後縮,背脊抵上床頭軟墊。

梁澤謙眼尾微挑:“同神佛發誓就有用?我聽人講誠心懺悔,要身體力行贖罪。”

“身體力行”四個字格外的重。

他已在慢條斯理地解紐扣。

沈南希急道:“今天外面沒人偷聽吧。”

梁澤謙脫下上衣,將她壓進被褥:“或許一會兒就來。”

“你發癲!” 她驚呼。

“上次咬我的時候,不見你斯文?”他指尖劃過她泛紅的耳垂,“不如叫大聲,等梁澤峰都聽清楚,你到底是誰的人。”

沈南希:“......”

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小心眼的!不過是說了兩句話,沈鴻提了幾句嗎?至於這麽計較?

這些天都沒看出來在意悔婚之前的事,這時候提這事!

床頭櫃的座機忽然作響,沈南希偏頭去夠話筒,卻被梁澤謙咬住頸側:“不準接。” 他混著喘息的聲音帶著命令,“你只需看著我。”

沈南希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演戲上癮了,還是故意捉弄。慌亂中摸到枕邊發卡,剛要舉起,便被他扣住手腕按在頭頂。

梁澤謙望著她:“還想紮人?” 他俯身含住她手腕內側,輕磨牙齒,“這次換我咬回來。”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劈裏啪啦砸在玻璃上。

今天白天還是好天氣,此刻卻雷雨交加,可見上天是為了懲罰她內心深處想要享受這場情事,故意提醒。

沈南希面紅耳赤,用被單擋住半張臉:“你、你別這樣,我頭先真的同菩薩講要清心寡欲的啊。”

梁澤謙單手解開皮帶,金屬扣"哢嗒"一聲響:“傻女,菩薩哪有得閑來理夫妻床笫之事?”

俯身時,沈南希瞥見他鎖骨旁未消的牙印,聽他說道:“還在痛呢,你說怎麽賠?”

“關我鬼事!” 她本能想躲,腳踝卻被他撈住住,掌心的溫度燙得像是帶著電流,連聲音都變了調:“我要怎麽賠呢,反正菩薩會怪罪你這個癡線的!”

“癡線?” 梁澤謙低笑出聲:“咬人時沒見你端莊矜持,橫豎戒已破了,不如盡興。”

沈南希:“......”

一聲巨雷炸響,沈南希驚惶望向窗戶:“陽臺窗好像真的沒關---”

“過度操心、管太多,先贖罪。”

“贖你個死人頭!” 她急得爆粗,“你不是要教我祭祖流程嗎?”

梁澤謙卻充耳不聞,咬字含糊:“現在就是提前練習怎麽樣‘跟緊我’。”

沈南希被力道嚇到了:“等等!窗戶真沒關......”

該死的窗戶,明天就卸掉燒柴!

梁澤謙快被窗戶弄的不耐煩不做君子了,直接掐住她的下巴不讓說話。

閃電掠過,將他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他嘲笑:“說要清心寡欲,怎麽心跳快到像擂鼓?”

廢話,誰這麽弄不會心跳?那還是不是人了?

沈南希什麽話都說不出,有一點是對的,的確知道了什麽是“行衰運”,不知是因為她的“清心寡欲”刺激,還是不舒服自己和梁澤峰說話,總之今天格外的不客氣。

讓她又羞又惱,卻也漸漸沈淪在這令人窒息的親密中,什麽鬼話花話都說得出口。

老黃牛,打樁機,非洲獅子發癲都沒你癲。

倒是他悶葫蘆一樣,開頭講的多動人現在都沈悶,任由沈南希放縱,只專註於她的反應。

今晚的確行了大大的‘衰運’。

那就暫時忘了對菩薩發的毒誓吧。

末了迫使仰起頭與他對視,大半夜除了眼睛什麽都看不清,不知做這些幹什麽。

實在有些過分,伸手推他肩膀:“你不要發癲。”

沈南希罵得有氣無力,尾音卻被他刻意放慢的動作扯得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梁澤謙放緩了節奏。

她斜著身體瑟縮著躲進角落,頭被蓋住一半,聲音悶得像要窒息:“沒力氣了……這次我真要清心寡欲。”

“鬼扯。”

幸好他沒有繼續說下來,把剛才的一些攀附的動作敘述一遍。不過男人總是在這件事上出奇的想扮演高一等的角色。

沈南希懶得理他,只將臉埋進他肩窩,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心跳,忽然覺得荒唐又安心。

這算什麽豪門恩怨?分明是兩個瘋子在泥沼裏互相糾纏,卻偏要裝作衣冠楚楚的模樣。

床頭櫃上的座機第三次響起時,梁澤謙終於松開了她。

大概百分之八十二的盡興,梁澤謙還是起了床,下著大雨大半夜打電話,除了梁富榮沒人敢。

沈南希看著他果身站起,隨後裹上浴袍,忽然小孩子玩鬧一樣伸手扯住他一片衣角,又觸電般松開。

男人回頭時,她已經用被子蒙住了頭,只露出半只泛紅的耳朵。

直到梁澤謙走出客廳,沈南希才解開松松垮垮的領帶,發現手腕已被勒出紅痕,嘴裏罵了幾句:“衰人!勒到老娘喘不到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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