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不要偷偷找替身

關燈
第45章 不要偷偷找替身

虛偽得很。

這是楚群燈對自己的評價,因為他其實對這個問題很在意,並且只想得到肯定回答。

他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話裏還給了月侵衣退路,月侵衣卻還是被難住了,木著表情點了頭,“可以。”

然後就遲遲沒了下文。

思索中,他的眉頭皺起些細小的幅度,只一瞬他就意識到了,悄悄又將那點皺撫平,不想讓楚群燈看出痕跡。

月侵衣願意給回答,雖然撇開了目光半天沒有給出解釋,但楚群燈願意等,沒有催促,也沒有抱怨,即便他很急。

他面上平靜,伸手將月侵衣塗了藥的手掌牽到身前,一下下地替他吹著那處。

柔風砸在月侵衣的手掌上,那股疼意轉而成了一縷縷麻意,在他皮膚上泛開。

其實不只是楚群燈急,月侵衣也急。

正常的解釋可以是,剛才那個人是他的情敵,為了侮辱他所以才故意咬他。

但是他這樣說了就等於是把江憐潮給扯出來了,屆時楚群燈就知道他是一個心有白月光卻還出來禍害人的人渣了。

為著解釋齊琛剛才給他惹出的一點事情,他不知道耗死了多少腦細胞,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想出個合適的解釋,只能含糊過去,“剛才那個是我的一個朋友,叫齊琛。”

月侵衣正打算把齊琛家住哪裏,電話多少都介紹一遍,就聽見楚群燈打斷了他的人口普查大法,“那他怎麽會咬你還親你?”

被打斷施法的月侵衣只好邊在心裏懺悔,邊背著齊琛造了個小小的謠,“對,我今天才發現他居然對我產生了點奇怪的心思。”

只撒了一個謊月侵衣就有些撐不住了,怕楚群燈再往下問下去,他趕緊岔開話題,“你快幫我看看我臉上破皮了沒,剛才都忘記上藥了。”

他說著,往楚群燈將臉往楚群燈面前湊,本來就近的距離叫他填補得更加沒了縫隙。

是真的沒了縫隙。

他沒控制住力度,一心只想著讓轉移楚群燈註意力的他直接栽倒在楚群燈的懷裏。

他帶著一層薄薄溫度的臉在楚群燈臉側蹭過,隨後整個人都靠在楚群燈的懷裏,頭臉被迫埋進了楚群燈的頸窩裏。

耳邊貼著的是楚群燈的脖頸,他的發絲在輕掃而過,除了癢意再沒別的了。

楚群燈握著他的肩膀將兩人間的距離拉開了些,卻還是離得近,像是為了看得更仔細些。

他的手指在那處碰了碰。

和月侵衣發燙的臉比起來,他的手指可以說是涼的,所以即便只是短暫的觸碰也讓人難以忽視。

月侵衣悄悄拿餘光去看楚群燈,發現他表情認真,似乎是真的在替他檢查傷口。

他的睫毛不停顫著,像是想弄些風,給發燙的臉頰降降溫。

為了緩解剛才不小心倒進楚群燈懷裏的尷尬,他不住安慰自己,雖然過程不算好,但至少目的達成了,楚群燈沒再繼續問下去了。

那處被咬的皮膚已經透紅了,隱隱有暈染開的趨勢,在一片冷色裏異常明顯,也十分礙眼。

沒破皮,卻也該消毒一下,誰知道那人會不會帶著病毒。

楚群燈只是碰了碰,卻恨不得能將那塊蹭幹凈。

他從小能夠擁有的東西就不多,所以他很討厭別人染指他的所屬物,這種占有欲已經強烈到連他自己都知道自己不對勁的地步了,但他並不打算改。

因為那極端的占有欲作祟,他的呼吸都亂了一拍,卻又立即調整過來了。

在他探明月侵衣底線之前,他都不會讓月侵衣看見他的另一面。

想被看見,但又怕被看見,怕的是對方不接受的態度。

月侵衣沒去懷疑對方為什麽檢查了這麽久,只覺得朝對方靠過去腰有些酸,這才出聲問道:“破皮了嗎?”

沒有破皮,但楚群燈說:“好像有一點點,我再給你上一點藥吧。”

破了一點皮確實不會感覺到太痛,月侵衣沒有生疑,聽見楚群燈的話便乖乖點了頭。

傷口應該真的不大,因為月侵衣在上藥的時候一點疼都沒感受到,有的只是沾了藥水的棉棒在臉上滑過的涼意。

看著那人留下的痕跡一點點被藥水覆蓋,楚群燈才覺得發緊的心臟松下些。

他將藥水塗得均勻細致,收拾東西時也毫不拖泥帶水,沒叫月侵衣起一點疑心。

藥上完了,解釋也要到了,楚群燈該走了,但他卻沒主動開口。

那雙折磨了月侵衣一晚上的高跟已經被解雇了,正散亂著系帶待在門口。

因著回了家,他條件反射般地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坐姿也沒再被裙擺束縛,任由裙角上溜,小腿露出了大半。

腳踝處的顏色更深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站太久導致的。

圈圈也還沒睡,慢悠悠地邁步過來,在他們兩腿邊各自蹭了兩下。

月侵衣才伸手想去摸摸她,她立即就對這兩人失了興趣般邁步離開。

圈圈是楚群燈之前撿到的那只貓,最喜歡的就是吸引人的註意力,一發現人對她有興趣了,就會馬上開溜。

月侵衣被躲開了也不尷尬,收回手時慶幸楚群燈不是圈圈這種性格。

楚群燈當初撿到圈圈的時候可沒覺得她像自己。

他不像,但他卻會覺得月侵衣像,而且他馬上就會後悔自己今天晚上的沖動。

恨自己就那樣沈不住氣,三五年都沒拖到,就對月侵衣露了底。

他總是不住去想,要是他再釣一下月侵衣,月侵衣會不會沒那麽快就對他失了興趣?

這樣想著,那點希冀又會立馬轉為不屑,他再怎麽做都沒辦法讓月侵衣的視線從那人身上挪開,畢竟他只是個贗品而已。

當然,這些悔意就留到後面再提吧,現在他要繼續做讓他後悔的事情了。

他沒說要走,月侵衣也就沒提。

他們今晚才剛戳破了原先隔在中間的暧昧,又深入交流了那麽久,才上來的勁頭自然沒來的降下去。

“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可以找些別的事情做。”月侵衣不知道對方的一直往他嘴上看,在兩人之間撕開了個聊天的口子。

聽見他說話,楚群燈的眼睛才動了動,“可以做剛才的事情嗎?”

剛才什麽事情?月侵衣轉頭時目光中帶些疑惑,察覺到楚群燈的視線落在他唇上時,他才明白對方的意思,生生將頭又扭了回去。

面上、語氣裏都染上一層低落,楚群燈開口道:“不可以嗎?”

月侵衣聽得出來,但他還是沒把頭轉回去,口中支吾地吐出答覆:“……可以。”

月侵衣把鑰匙都給出來了,楚群燈怎麽可能不進門。

他沒有伸手將月侵衣的肩膀攬過來,得了允許後,他便主動湊了過去。

暧昧的因子首先是落在月侵衣的唇角邊上,隨後慢慢在唇上蔓延,深入。

他第一回便將路線都探明了,第二回就顯得輕車熟路多了。

和第一次的青澀不同,這一次楚群燈只在剛開始時表現得很禮貌,一騙得了信任後便肆意地在其中作惡,攪得月侵衣不得安寧,卻又無法拒絕。

因為他只要一有退縮的意圖,對方便慢下來給他安撫,像是在認錯,也像是在為下一次的侵占蓄力。

月侵衣記得自己剛開始分明是坐著的,再睜眼他就已經斜靠在沙發上了,身子隱有繼續下滑的態勢。

他那只才上了藥的手極其自然地搭上了楚群燈的肩膀。

楚群燈分明沒有將重量壓在他的身上,但他卻仍然止不住即將躺倒在沙發上的趨勢。

是他一直想往後退,以為往後退些就能讓楚群燈離開或者輕一點。

但是沒有,像是牽了固定距離的繩索一般,楚群燈只會追著他靠過去,距離只會縮小而無法拉開。

他不明白為什麽會突然被這樣對待,還是說楚群燈剛才在樓下時的溫順都是裝出來的。

月侵衣都能想到樓下了,卻還是找不到被這樣對待的原因,因為他只將齊琛當做情敵看待,自然想不到楚群燈會為著他和齊琛間的舉動而生氣。

這樣的事情再多發生幾次就好了,再被胡亂欺負幾次他就能長些記性了,祈禱吧,祈禱他不會一直遲鈍下去。

一直沒有被松開,月侵衣只好輕哼出聲提醒對方該松口了。

他如願被松開,才被松開,他就再沒撐住身子,仰倒在身後的柔軟上。

大腦因缺氧而產生些暈眩,目光裏楚群燈半斜著身子擋在他面前,遮住了他頭頂的燈光。

他落在陰影裏,面上的表情都滯住了,只記得要呼吸。

楚群燈臉上的淡然消失得沒影,和平常大不相同,眼睛裏的黑都濃了些,揉開月侵衣唇色的同時他自己的唇色也亂了,看起來是吃過東西了的樣子,卻沒有一點知足的飽腹感。

月侵衣緩了一陣,腦子才稍微能轉些,正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忽然聽見頭頂傳來聲音,“好了嗎?”

他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回答問題時也亂七八糟地答,“好什麽……”

話都沒問完,他身前那片沈沈的烏雲就落了下來,再次剝奪了他呼吸的權利。

原來他問的是呼吸好了嗎,再次被卷進潮濕裏的月侵衣頭腦發昏地想著。

一點星子落進一捆幹柴裏便可以燒起火來,更別說現在沙發上放著的是兩捆柴。

月侵衣原先抵在二人之間的手已經放不住了,指尖微蜷勾扯住了衣料,就那麽虛虛地懸在空中,動作看起來也由拒絕變成了將人往下扯。

又來了,那種身上發熱,整個人都不對勁的感覺又燒到了月侵衣的身上。

他開始不再那樣被動,唇齒也有了配合的意思,想要被舔弄得更加過分。

原先搭在楚群燈肩上的手不自覺的挪到了脖頸上,手腕挨上了楚群燈的後頸,僅剩的一點力氣都用在了上面。

力氣很小,但楚群燈仍是順著他的力氣朝他又靠近了幾分。

在他的不安分下,火成功燒順著兩人相貼的地方蔓延開來,楚群燈的手掌落在了他身後的拉鏈上。

這也就算了,偏偏這裙子布料極為貼身,兩人靠得近,只一點反應都能夠立馬感知得到,更別說是那樣大的動靜,不只是動靜大,弄出那些動靜的東西也大。

由柔軟改換為硬實的速度快得很,所以才會一下就讓月侵衣註意到了。

這樣危險的舉動還有對方所持有的那有些駭人物件嚇得讓月侵衣又清醒了幾分,手背以一個不自然的姿勢抵在了楚群燈的下巴上。

楚群燈停了手,也松開了緊含著的唇肉,與他拉開些距離。

淺近的呼吸落在楚群燈下巴上,他看向月侵衣時目光裏有著不被滿足的疑惑。

“家裏沒有買那個,”他說得含糊,卻又怕楚群燈聽不懂,只好繼續道:“沒有套。”

楚群燈那點疑惑被他出乎意料的語句給吹落,“我有。”

怎麽會?月侵衣泛著水光的眼睛睜得大了些,透出沒來及掩飾的訝異。

楚群燈不是那種隨身會帶這種東西的人,而且他們一直都待在一起,除了……

除了剛才告別之後的那段時間,所以楚群燈才會突然回來嗎?

月侵衣臉上的表情把他內心的猜測暴露了個遍,楚群燈怕他會胡亂猜想,自己解釋道:“我買來是想自己回去研究一下的。”

他先自己研究透了,日後研究月侵衣時才不會露怯。

提前做功課也確實符合楚群燈的風格。

最後兩人還是沒有繼續下去。

方才月侵衣正被專心的楚群燈細細研究,也就沒有看到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電話號碼。

江憐潮這些天一直冷著月侵衣在,想讓對方知足些,卻發現這樣折磨的好像是他自己。

糾結了這些天終於又給月侵衣打了電話,結果打了三個都沒人接。

聽著手機裏不斷重覆的響鈴聲,他掛了電話,將手機重重地按在桌上。

只一瞬,他就又拿起了手機。

電話聯系不上時,遠在異國的他能做的也只剩下點進對方的朋友圈。

這樣的戲碼他也是見識過的,舊人退場往往與新人登場同時上演。

他心知不大可能,這樣想時裏面調侃的意味居多。

月侵衣自然不會傻到在朋友圈裏露馬腳,但耐不住新人急著與舊人打招呼。

江憐潮每一張照片都放大了去看,那張在摩天輪裏的照片自然也沒有被放過。

照片中的玻璃窗上依稀看得出身形,臉看不太清,卻也足夠引起江憐潮的警惕了。

剛才的調侃成了真,居然真的有了新人。

手機屏幕上的被放大的照片裏,冷色的煙花四散在月侵衣的眼睛裏,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與星子墜落時劃過的軌跡相同。

江憐潮的唇角已經落成一條直線,一種極難忽視的不知名情緒在他胸膛中炸開,以不可擋的勢頭擊碎了他這些天浮於表面的平靜。

那些細碎的末升騰著,不斷挑動著他的神經。

人怎麽會不清楚自己的情緒?說是不知名,其實只是因為不敢承認,不敢承認自己居然有一天也會淪落成為患得患失的角色。

他極力去忽視那股強烈的落差感,手機被重新放回桌上,掩飾般地,只發出了細微輕響,像是在證明他根本就沒有在意這個發現。

江憐潮起身進了浴室,揉成一團的衣服被發洩般的力道投進了臟衣簍。

連成細線的水流自他頭頂噴灑而下,水珠從他流暢的線條上滑落,可惜他唯一的觀眾不在。

不只是不在了,還有可能是去看別人的去了……

想到這個可能,原先閉著眼睛的江憐潮驀然睜開了眼睛,水滴猝不及防地滴進他的眼睛裏,澀意和排斥感在他眼睛裏湧動。

他擡手捂住了眼睛,卻仍舊沒有閉眼,原先幹凈分明的眼球上爬上幾條紅血色,昭示著他的難受。

眼睛裏不自覺溢出了幾滴鹹濕的液體,應該只是因為眼睛進水了吧。

再出來時,他仍舊帶著濕熱潮氣的手指又拿起了桌上的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滑動,留下一道道淺短的水痕。

他是在買飛機票,明天早晨的,玩夠了,他該回去了,再不回去都不知道自己的魚會進誰的網兜。

今晚睡不著的可不止有他。

月侵衣公寓樓底,去而覆返的齊琛站在一片蒼然的燈光下,他衣服上沾的灰早已被拍幹凈了,即便齊琛知道他看不見。

那兩人已經上去有一會了,他看了一眼表,口中低語道:“三十七分零六秒。”

比剛才接吻的時間長得多,也不知道進展到哪一步了,他剛才就應該手黑些,給那男的臉留些痕跡,這樣月侵衣或許會對著一只豬頭沒胃口。

他很清楚月侵衣對漂亮的臉很感興趣,剛才沒打是怕月侵衣心疼那人的臉從而記恨他,現在看來還不如讓月侵衣記恨他,至少還記得,況且恨也比愛長久些

悔意慢慢積攢起來,齊琛仍舊擡著頭,往那處隱隱透著亮光的落地窗瞧去,直墜落地的簾子站得筆直,想看的,不想看的,都沒給他看。

嘴角破了的口子極為艱難地溢出一滴腥甜,在他將煙抵至唇邊時悄然蹭上,隨後立即隱沒入煙棉中。

燃出火色的煙尾忽明忽暗,燈光下被風吹亂的發梢在他臉上印下幾縷細長的墨跡,他的眉頭暫且因煙草的麻痹作用松開些。

那張素來掛著笑意的臉上神情卻沒有半分緩和,眸中偶爾洩出的幾絲陰暗昭顯著他此時極差的心境。

煙終於還是沒有抽下去,對他沒什麽用。

他走後,滾落在地上的煙灰被風清掃幹凈,拌著塵土一齊趕進了綠道裏。

作者有話要說:

[垂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