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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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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穆華景的話讓明曦一怔。

他這是要親自為他出頭?

這口氣明曦不想白白咽下,既然穆華景主動為她出頭,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多謝殿下。”

明曦的聲音疏離且客氣,不知怎的,她似乎覺得穆華景安撫她的手一頓,而後很快抽離。

明曦不知穆華景見裴原之後說了什麽,只知曉第二日裏裴明月被禁足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且裴原之本想押著王虎上門給明曦道歉,但被穆華景以“免得再次沖撞”為由拒絕了。

明曦也不想再次見到這等潑皮,又覺得如何處置王虎,說到底是裴府家事,且以裴原之剛正不阿的性格,必不會徇私包庇,便不再多問。

這事兒在明曦眼中,就算翻篇了。

但在裴府中,此事才堪堪拉開序幕。

於裴原之而言,王虎潑皮無賴固然該罰,可最讓他失望的,是裴明月不管前因後果便仗勢欺人。

“從小我是如何教導你的?忠孝禮義,你竟然一個都沒學到!還敢在縣尉面前以勢壓人?”

“這回是踢到了鐵板,知曉秦王府惹不得,若當時碰見的是個無權無勢普通婦人,豈不是要白白受了這欺負去?”

裴原之虎目圓睜,氣得哧哧喘著粗氣,對裴明月厲聲道。

裴明月跪在地上,眼中淚水漣漣。

她知曉裴原之眼睛裏揉不得沙子,此事既然捅到裴原之面前,定不會草草收場。

且她到底心虛,除了此事她本就不占理之外,她還擔心裴原之將過往她包庇王虎的種種都翻查出來,那事情將一發不可收拾,不是她能解決的了。

因此她也不敢爭辯什麽,只是咬著唇默默流淚,希望裴原之能看在她這乖乖低頭認錯的可憐樣兒上責罰能輕一些。

到底是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孩子,裴原之打心底還是相信裴明月是個懂事善良的人,因此他生氣歸生氣,卻也只是口頭上嚴厲些,說了一通大道理後,見裴明月似乎全都聽進去了,於是怒氣消散了大半,到底不忍心責罰她,只讓她在院子裏閉門思過。

至於王虎,就沒這麽好過了。

裴原之是王虎的遠房大伯,正兒八經的長輩,他鬧出這樣的事兒來,裴原之自然要將他家法處置。

王虎平日裏仗著裴府的名頭作威作福,囂張得很,但打心底裏還是懼怕裴原之,這會兒面對裴原之,如同老鼠見了貓,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見王虎這副欺軟怕硬的模樣,裴原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抽出藤條就要打他。

王虎一看這架勢,頓時嚇得不得了,又想到裴原之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人,若真被他打上幾藤條,豈不是人都廢了?

想到這些,王虎也顧不得怕不怕了,只覺得自己的命比較重要,頓時連滾帶爬的撲到裴原之腳邊,又哭又喊連聲求饒。

他這慫蛋樣更讓裴原之皺眉,剛要開口呵斥他,就被外面急匆匆跑進來的小廝打斷,道是西羌使臣提前到達鶴城了。

事情分輕重緩急,在兩國邦交面前,王虎顯然不值一提。

裴原之一腳將王虎踹開,一面往外走,一面吩咐府中人道:“看好他,莫讓他再出府惹事!”

王虎逃過一劫,正松了一口氣,想著要趕快離開鶴城逃命,卻聽得裴原之這句話,頓時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待裴原之一出了府,他就忙不疊跑去了裴明月的院子。

“明月妹妹!你可千萬要救救我啊!”

王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進不去裴明月的房門,便伏跪在地上扒著門縫,透過縫隙對著裴明月苦苦哀求。

裴明月壓根兒沒打算管他,此時見他涕淚橫流的邋遢模樣,並沒有絲毫憐憫,只覺他惹出一攤子事牽連了她,一時間更覺心煩,動了動唇剛要說些什麽,卻忽地有了一個念頭。

一個既能擺脫掉王虎日覆一日吸血,又能出一口惡氣的好念頭。

裴明月心裏有了主意,便斂了面上不耐煩的神色,轉而換上擔憂之情,忍著惡心放柔聲音道:“不是我不想幫你,可是這事兒實在棘手呀!”

王虎一聽,見裴明月並沒有對他疾言厲色,頓覺事情還有轉機,隨手抹了抹臉,趴在門縫處對裏邊兒道:“明月妹妹,我的好妹妹!你肯定不忍心看著哥哥受苦受難吧?你說說,還有什麽法子可行?”

裴明月對王虎這副欺軟怕硬的嘴臉很是看不上,不由得面露鄙夷,眼珠一轉,口中卻換上憂心忡忡的語氣道:“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那婆娘不依不饒,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兒了,要我說——”

裴明月聲音低下了去,王虎看不見她神色,心中又慌裏慌張的,自然是裴明月說什麽他都聽。這會兒聽不清她說了什麽,王虎趕忙趴在門縫上,生怕漏掉了一個字。

待裴明月說完,王虎有些遲疑,口中道:“這能行嗎?”

裴明月心中冷笑,口中卻是善解人意:“此事說來冒險,只是那婆娘平日裏作威作福慣了,這回剛好給她一個教訓。”

“再說了,你不是覺得她漂亮得很?到時候人在你手裏,你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王虎一聽,只覺身上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湧入,連怕也沒那麽怕了,頓時心動不已。

可他到底不傻,沒有立刻應下來,故意道:“話是這麽說不錯,可那婆娘必定是個有身份的,到時候裴將軍追究起來,哥哥我不得脫層皮?”

這話一聽便是要推卸責任,想讓裴明月給他兜底。

裴明月也不含糊,只要能讓王虎答應去做這件事情,口頭上給他些好處又有什麽使不得的?

裴明月立刻擔保道:“到時那婆娘在你手上,你以她為要挾,必不會有人為難你,到時你跑進山中小路,還有誰能找到你?”

見王虎還有些猶豫,裴明月低聲蠱惑道:“待你出了鶴城,他們那裏還管得到你?”

王虎猶豫了半晌,心中實在害怕,但擺在面前的美色又讓他心癢難耐,他為難了許久,最後貪欲占據了上風,心一橫道:“就照你說的做!”

說罷,還不忘威脅裴明月:“明月妹妹,我若照你說的法子做,到時你可也在我手上。若是你敢對我耍什麽花招,我可不是什麽好搪塞的人!”

王虎能應下這件事,裴明月就有無數個法子做成她想做的事情,這點威脅性的話語,在她看來不過色厲內荏罷了。

她點點頭,一副乖順的模樣對王虎道:“我命都在你手上,還能和你耍什麽花招?”

裴原之去見西羌使臣,一時半會兒不會回府,裴明月思來想去,覺得這事兒不能耽擱,必須今晚就下手。

裴明月料得不錯,西羌使臣達到鶴城,少不了一番宴飲,饒是穆華景並不熱衷於推杯換盞之事,但看在兩國邦交上,還是會給這個面子。

不出意外,今日裏穆華景和裴原之都會一直同西羌使臣在一處。

裴明月思索一瞬,立刻做了決定,也不管裴原之讓她閉門思過的吩咐,立刻換了身衣裳,叮囑了王虎幾句,而後往外走去。

府中下人們到底不敢伸手攔她,有幾個機靈點的見攔不住,就要去遞信給裴原之。

王虎這會兒腦子也靈光了起來,大聲喝住那幾個準備遞信的人道:“明月小姐是去賠禮道歉的,這是方才裴將軍讓她去的,你們在這兒挑撥離間什麽?”

下人們哪裏知道方才裴原之同裴明月說了什麽?見王虎說得篤定,便相信了他的話,唯唯諾諾的退到一旁,讓裴明月順順利利的出了門去。

裴明月怕裴原之突然回府,不敢耽擱時間,套了馬車一路往秦王府去了。

明曦聽得裴明月登門道歉,心中有些詫異,更何況眼下天色擦黑,實在不是一個合適的登門時間。

但人已經到了府外,看在裴將軍的面子上,她也不能不見人,於是對過來傳話的侍女道:“去請裴姑娘進來。”

侍女應聲去了。

明曦換了身衣裳,卻又見那侍女快步走了回來,面帶難色,回稟道:“王妃,裴姑娘說是邀您去珍寶閣和天味樓坐一坐,權當賠禮道歉。”

珍寶閣是鶴城最大的首飾鋪子,天味閣是鶴城最好的酒樓,裴明月邀她去這兩處,也說得過去。但不知怎的,明曦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勁,略一思索,便讓侍女去回絕裴明月:“你去告訴裴姑娘,道是眼下時辰有些晚了,我不便出門,這些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侍女出去照著明曦的話說了一遍,又急匆匆回來了:“王妃,裴姑娘不肯走,還要闖進來呢。”

自從上回裴明月闖入府中、守衛們挨了訓斥後,府中上下對此小心謹慎得很,門口的侍衛死死攔住裴明月,口中說著勸解的話,腳下卻不退一步,生怕一個不留神再讓裴明月跑進去。

但讓人在外面一直等著顯然也不是個合適的法子,明曦無奈,只得出府去見她。

裴明月見到明曦,眼中一亮,笑道:“我的好姐姐,你總算肯見我了。若今日你不見我,我只會以為你還在責怪我,這叫我如何同父親與王爺交代?”

這話說得生硬,卻也讓人不好反駁,明曦本想應付兩句便打發她回府,哪知裴明月直接上手挽著她,就要拉著她往外面走。

明曦覺得裴明月熱情得有些過分,卻又在明面上挑不出錯處,便給流雲遞了個眼色,而後才同裴明月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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