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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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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這個猜測著實有些大膽,畢竟眼下並無什麽實質性的證據,明曦說完,心中有些忐忑,不知穆華景會不會信她。

聽她說完,穆華景並未反駁,也並未認同,而是問她道:“依你所見,裴原之與此事有關?”

他聲音淡淡,仿佛只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明曦卻只覺脊背發涼,出了一身細細密密的冷汗。

裴原之在軍中任要職,若此事牽扯到裴原之,性質大不一樣。

“今日裏裴姑娘舉止實在怪異,我才有此猜測,雖說這猜測著實大膽,但這毒本就來得蹊蹺,不得不多留心。”

明曦說罷,見穆華景依舊神色淡淡,便繼續大著膽子補充道:“且此時事關殿下身體康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話音剛落,穆華景便上前一步,同明曦之間不過一寸距離。

他垂眸看向她,帶來的壓迫感太強,明曦下意識便往後退了半步,想要同他稍稍拉開些距離。

哪知她往後退,穆華景便跟著往前一步,步步逼近,直至明曦退至墻邊,退無可退。

明曦頓時有些慌亂,想著穆華景多半是厭惡她攀咬良將,正想著再說點什麽,就見穆華景略略俯下身,將她困在身前,而後擡手用用兩只掐住她面頰,略略使力,迫使明曦擡起頭來看他。

“裴將軍隨我南征北戰,忠心耿耿,如今你說他會給我下毒?”

穆華景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同明曦討論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般。

明曦心裏卻翻湧出巨大的恐慌,只覺得掐住她面頰的那只手下一瞬就會往下落在她脖頸上。

她不由得擡手搭在穆華景手腕上,似乎是想拉住他的手讓他卸力,但到底沒敢動作,只是口中道:“我並未見過裴將軍,同他無仇無怨,今日之事,只是同殿下說出我心中推測罷了。”

說罷,明曦忽地想到什麽:“更何況,裴姑娘是裴姑娘,裴將軍是裴將軍,裴姑娘舉止怪異,並不意味著裴將軍也牽扯進了此事中。”

穆華景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二人僵持了一陣,穆華景手中雖並未使力,但明曦卻不敢動彈,也摸不準穆華景對她的話到底信幾分,緊張之下,不由得動了動手指,將穆華景搭在她面頰上的手掌往後推了推。

沒想到真的推開了。

穆華景順勢往後退了一步,同明曦拉開了距離。

他帶來的壓迫感驟然消失,明曦松了一口氣,正要裝作若無其事,哪知剛動了動身子,就覺得腿一軟,直挺挺的往前倒去。

撲進了穆華景懷裏。

穆華景也沒有躲,反而擡起手來將她抱了個滿懷。

看起來就像是明曦投懷送抱,且穆華景好脾氣縱著她似的。

明曦頓時紅了臉,覺得自己這舉動實在不合時宜,掙紮了一番想要站起來,離穆華景遠一點。

可哪知腿上實在沒力氣,撲騰了半天沒站起來不說,反倒像是在同穆華景撒嬌似的,在他懷裏蹭來蹭去。

明曦心裏一陣懊惱,待好容易恢覆了些許力氣,剛要站穩身子時,卻被一雙手扣住後腰,將她半提半抱起來,幫她穩住了身子。

“夫人這是在做什麽?”

穆華景氣定神閑的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來,仿佛對她方才略顯尷尬的掙紮無知無覺。

明曦本就有些羞惱,聽得他這樣說,更覺這人是故意的,但偏偏又不敢同他爭辯,只得小小聲道:“方才腿上有些沒力氣。”

也不知穆華景是真沒聽明白還是裝沒聽明白,反問道:“為何會腿上沒力氣?”

明曦咬了咬牙,解釋的話說出來實在丟臉,便閉上口不肯說話。

哪知穆華景非要聽她說個所以然不可,見她不說話,又將這問題問了一遍。

明曦動了動唇,覺得這人應當是存心的,索性閉了眼,裝鵪鶉裝到底。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仿佛聽見穆華景輕輕笑了一下。

笑她也不說話。

明曦閉著眼,正想著要如何溜之大吉,就覺身子一輕,腳下空空點不著地,登時有些慌亂的攀住穆華景脖頸,生怕自己掉下去。

她整個人緊緊貼在穆華景胸膛之上,一絲縫隙也無,少女柔軟的身軀帶著她獨有的淺淡香氣,讓穆華景身子不由得緊繃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而已。

在明曦察覺到之前,穆華景便恢覆如常,還不忘嘲弄道:“投懷送抱的事情,你現在倒是做得順手。”

這話可不是什麽誇人的好話,明曦想辯駁一番,但卻更擔心穆華景一松手讓她掉下去,便也顧不得那許多,反而手腳並用將他纏得更緊了。

見這話不僅沒能讓明曦松手,反而起了反效果,穆華景無奈地微嘆一口氣,擡手托住明曦,讓她穩穩掛在他身上。

流雲進屋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流雲說到底還是個小丫頭,哪裏見過這等場面,當即就捂住了眼睛,快步往外退去。

人一著急,腳步聲便跟著慌亂了起來。

明曦二人一齊回頭看去,就見流雲跌跌撞撞往門外跑。

明曦頓時臉上一熱,立刻想要跳下來。

穆華景卻托得更穩了些,讓明曦動彈不得,而後開口問流雲道:“何事?”

流雲捂著眼睛行禮:“回殿下的話,廚房已備好了晚飯,可要現在端上來?”

不說晚飯還好,一說晚飯,明曦還真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今日種種事件下來,王府眾人對明曦的地位認識更加清晰,無人再敢怠慢。

穆華景這幾日都要去軍營處理事務,早出晚歸,明曦在府中樂得清閑,加之她初來乍到,在這邊也沒什麽用得上的人手,因此追查毒藥一事也全是穆華景在負責,明曦樂得清閑。

至於裴明月一事,雖說她言行有些過分,但態度轉變極快,讓人不好揪錯處,明曦也不願一來鶴城就與裴將軍交惡,此事便不了了之。

哪知她不願追究,但裴明月顯然不死心。

明曦不過清閑了兩日,就聽得裴明月又借著她的事情挑撥了。

這日裏,明曦正在府中賞花喝茶,好不悠哉之時,就見流雲從小院外快步走來,行了個禮道:“王妃,方才營中有人前來,道是殿下落了封書信在府中,需要您送一趟。”

明曦點點頭,問清楚那書信在書房中的位置,便吩咐人套馬車往軍營中去了。

明曦到鶴城已有數日,到鶴城的第二日,穆華景便去了軍中,卻從未在她面前提及軍中事務,明曦也守著分寸,既然穆華景未曾提過,她也不曾多問過。

今日讓她取了書信去軍中,多半是因那書信的確重要,才讓她跑這一趟。

軍營駐地距鶴城不遠,馬車不一會兒就到了。

守衛遠遠瞧見是秦王府的馬車,不敢怠慢,雖不認得明曦,卻認得秦王府的信物,給明曦指明了穆華景的營帳,便讓她進去了。

一路上有例行巡邏的兵士,見軍中出現生面孔,還是個女子,雖好奇,卻眼觀鼻鼻觀心,不曾多打量。

那兵士的描述很清晰,明曦很快便尋到了穆華景的營帳,將書信交給了他。

穆華景顯然在忙旁的事情,對她道了句“多謝”,便沒再說其他。

明曦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見穆華景沒說讓她走,也沒說要她留,想著在此處久留多有不便,便起身告辭了。

原本在見到他之前,明曦還想著要不要等等他一道回府,眼下看來,穆華景壓根兒沒有多餘的心思分給她,那她便不自討沒趣了。

秦王府的馬車原路返回,明曦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自然沒有留意到另一輛馬車同她們擦肩而過。

裴明月來到軍營前,撩開簾子下了馬車,正要往裏走,就聽得守衛笑道:“我還以為是秦王妃去而覆返,原來是裴姑娘來了。”

裴明月在裴原之身邊長大,從小便是軍營中的常客,守衛們都同她相熟,見了面也會寒暄兩句。

裴明月原本沒打算同這守衛說話,聽得他提起“秦王妃”,這才停下腳步,疑惑道:“秦王妃方才來過了?所為何事?”

守衛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肯定是來找咱們殿下的。”

裴明月還想多打聽兩句,但看著守衛這模樣,想著他也不知曉那許多,便點了點頭,往裏去了。

裴明月來到裴原之帳中,裴原之正同下屬說著話,見她來了,虎目一瞪,問道:“怎麽又來了,不是告訴過你無事不要來軍中嗎?”

裴明月笑笑,打開手中的食盒道:“爹爹莫生氣,明月是擔心您的身體,給您送些補湯來了。”

裴原之看著那碗補湯,到底沒說出重話,卻還是叮囑道:“軍中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子,你一個姑娘家,總來算什麽事兒?再說了,這補湯遲些喝,等我回到家中再喝,也沒什麽不同,別總是往這兒跑。”

裴明月將補湯端出來送到裴原之面前,笑道:“那可不一樣,現在喝一碗,回去再喝一碗,多喝一碗,總歸是不一樣的。”

裴原接過湯汁,剛喝了一口,就聽得裴明月問道:“方才秦王妃來過了?殿下不是不喜軍中來女子嗎?”

裴原之一聽這話,立刻瞪了眼,放下湯藥道:“你也曉得殿下不喜女子來軍中?那你還三天兩頭往這兒跑?”

裴明月動了動唇,剛要開口說些什麽糊弄過去,就被裴原之一擺手打斷。

“你那點小心思,別以為我不知曉。從前也就罷了,可如今王妃已入府,殿下還將人帶來了鶴城,你就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起來吧,省得日後惹上什麽麻煩!”

裴明月臉色一白,卻還是嘴硬道:“爹爹在說什麽,我不明白。”

裴原之嘆了一口氣,沒再多說,拿起桌上的補藥一飲而盡,而後帶著裴明月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好了,補藥也喝了,你快些回去。”

裴明月本就是打著送湯藥的名頭想來見見穆華景,如今被裴原之拆穿心思,心中雖有不滿,卻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得跟著他一塊兒往外走。

二人走了一段距離,裴明月一擡頭,就見穆華景幾人迎面走來,頓時眼睛一亮,忙快走兩步,上前行禮。

穆華景擡眼掃過她身後的裴原之,到底沒說什麽,徑直往前走了。

裴原之一身冷汗,將方才在帳中的話又嘮叨了一遍:“以後無事莫要來軍中了。”

裴明月方才低著頭,並不知曉穆華景看裴原之的那一眼,只以為裴原之還在勸她避嫌,心中也有些不高興:“我來軍中看我爹爹,秦王妃還能管這個?”

說罷,眼珠一轉,心生一計,壓下眼中情緒,對裴原之乖巧道:“爹爹是擔心我會與秦王妃不和?不如這樣,明月在府中舉辦一個宴會,邀請各家小姐和王妃前來,王妃剛到鶴城,人生地不熟的,說不定能在宴會上找到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

裴原之心思都放在行軍打仗上,也不懂姑娘家這些事情,只聽得裴明月要請秦王妃來做客,便覺得這事兒不錯,點頭道:“你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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