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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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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明曦被他冷淡的神色弄得一怔,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對於現在的穆華景而言很是突兀,只能略顯尷尬的松了手,又重覆了一遍道:“走吧。”

穆華景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明曦望著他的背影,見他大步流星的走遠了,半點也沒有放慢腳步等她的意思,只得微嘆一口氣,提著裙擺快步跟上。

她心中這點尷尬還未散去,穆華景那邊心中也許多疑慮。

明曦對他做出的這些親昵舉動,太過自然,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若如同他猜想的一樣,她不過是太後和皇兄臨時決定用來沖喜的人選,又怎會同他親密得如同愛侶一般?

這些怪異之處讓穆華景對明曦充滿了探究,他本想再觀察觀察,但在接下來入宮的路途上,明曦卻規規矩矩,並未再做出旁的親昵舉動。

在去宮中的馬車上,明曦跪坐在軟墊上,脊背挺得筆直,馬車內舒適愜意,還熏了香,她卻如坐針氈。

穆華景遲早會恢覆記憶,對於這一點她早有準備,她甚至預想到了穆華景清醒之後可能覺得自己被騙,亦或是覺得她是什麽不擇手段的人,就如同那日清晨他短暫清醒時,將她當做不懷好意的細作一般。

若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明曦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先將事態穩下來。

她甚至想到,如果穆華景覺得她不可信,那麽她便直接搬出皇帝,借皇帝之口將此事解釋清楚。

可今日穆華景的反應,也太過平靜了些。

莫說生氣、發怒一類的情緒,他連詫異也只是淺淺詫異了一瞬,就平靜的接受了他已經成婚的事實。

就好像他身旁有沒有明曦這個人,他都不甚在意。

這讓明曦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嘴邊,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

況且穆華景越是喜怒不言於表,她心中就越是沒底。

馬車行至宮門前停下,穆華景率先下了馬車,而後下意識地回身,擡手想要去去扶明曦。

明曦從馬車裏探出身子來,看見面前的那只大手,不由得楞了一下,擡眸去看穆華景。

擡眼看去,就見穆華景眼中也有些微的詫異,似乎是沒想到自己為何會有這個動作。

不過既然已經伸出了手,穆華景便不計較這許多,揚了揚下巴,示意明曦搭著他的手下來。

他這般坦蕩,倒讓明曦有些猶豫了。

但二人在宮門前僵持,若是落到有心人眼裏,只怕又要傳出什麽流言蜚語。

明曦便不想那許多,搭著穆華景的手下了馬車。

她剛剛站穩,穆華景的手便收了回去。

前來引路的太監早就在一旁侯著,見狀,便忙不疊上前來,做了個“請”的手勢,滿臉堆笑道:“秦王殿下、王妃,陛下和太後已經在坤和宮等著了,請隨老奴來。”

與此同時,坤和宮中。

太後正同皇帝說著話,面上是顯而易見的喜色。

“雖說這門婚事一開始哀家並不看好,可如今塵埃落定,哀家一想到你弟弟如今也有了家室,心中就一陣高興。”

皇帝顯然也被太後的情緒所感染,眉眼間也比平日裏多了幾分笑意,還不忘打趣道:“朕這個弟弟,在邊關躲了這麽多年,沒想到一回京就娶了妻,真是天意。”

二人正有說有笑,就聽得太監總管來報,道是秦王與王妃已經到了,正在殿外侯著。

太後不由得往前傾了傾身子,口中道:“快讓他們進來。”

穆華景帶著明曦進了殿內,依禮給太後奉茶。

太後早就接受了明曦這個兒媳婦,這會兒自然不會為難她,接了茶,便一件接一件的賞賜往外給。

明曦自小便出入太後宮中,也受過太後不少賞賜,可今日裏是頭一次看見太後這樣高興,也是頭一次受了這樣多的賞賜,讓她都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接著,太後便叮囑了明曦許多話,不外乎都是一個意思:早日為秦王開枝散葉。

這番話聽得穆華景直挑眉,且最讓他詫異的是,太後居然絲毫不關心他這個剛從昏迷中醒過來的人,反倒對這個硬塞給他的媳婦無比上心?

穆華景想問幾句,譬如他這婚事究竟是怎麽稀裏糊塗成的,但看著太後那高興勁兒,到底是沒開口,一轉頭,就對上了皇帝探究的目光。

穆華景對太後的態度感到詫異,皇帝也覺得穆華景今日的表現有些奇怪。

在皇帝看來,穆華景今日有些不大一樣。從前他恨不得時時將明曦捧在手心上,但今日裏莫說捧在手心裏,連目光都極少落在明曦身上。

反觀明曦,從前太後說到子嗣一事時,明曦面皮薄,總會拿穆華景出來擋槍,穆華景也知曉她害羞,總會主動攬過話頭。可今日裏太後說了許久,也不見她拉著穆華景一道同太後說話。

皇帝心裏浮起一個猜測,但礙於太後在場,不好明說,只得等太後說得盡興了,便借機讓太後去休息,而後又隨意尋了個借口,道是他這個兄長還有話要同他二人說,便帶著他二人出了太後的寢宮,一同至太和殿。

太後說了許久的話,本就有些乏了,聽皇帝如此說,不僅不疑有他,還高興他如此體貼,回後面小憩去了。

皇帝自幼與穆華景感情深厚,這會兒到了太和殿,宮人都退至殿外,太後也不在場,穆華景便直言道:“皇兄,我昏迷許久一事,母後是不是尚不知曉?”

皇帝本想先問他情況,卻被他先截住了話頭,又聽得他說“昏迷”,心中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想,只是不知曉穆華景對那些錯亂的記憶還保留多少,又擔心一下說出實情會刺激到他,便斟酌了一下,決定先問問底細:“你是昏迷了幾日,在這段時日裏,發生了不少事情,關於你昏迷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穆華景思索回憶了一番,慢慢道:“臣弟在回京的路上中了歹人的埋伏,混亂中受了傷,接下來的事情,便一概不知曉了。”

說罷,穆華景又道:“臣弟這些年在軍中摸爬滾打,自認身手尚可,且身邊的侍衛也是一等一的好手,那些歹人能在混亂中傷我,定不是什麽普通流寇,不知可抓到人了?是哪裏派來的殺手?”

穆華景說自己身手“尚可”,不知謙虛了多少的說法,以他的身手,普通的山匪莫說傷他,只怕是要被他一行人順手清剿,連老巢都順帶端了。

這也是當初皇帝為何要追查到底的原因。

眼下穆華景問起,皇帝也不打算瞞他:“這些人,與去年秋日你擊退的那個部落有關。”

“他們被邊關將士打敗後,再難起勢,只能依附周邊的部落,其中便有人懷恨在心,將這筆賬都算在了你這個主帥頭上,得知你要回京,便一路喬裝跟隨,尋找下手的機會。可你身旁守衛太嚴,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一路上都沒尋到合適的機會,眼見著要入京了,再不動手,這一路的心血就白費了,於是大著膽子動了手。”

聽得皇帝的話,穆華景眉頭一皺,還要再問些什麽,就見皇帝擺了擺手道:“人都已經抓到了,個個兒都是抱著必死的心態來的,還沒來得及拷問,就都服毒自盡了。後面這些事情,是朕派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查出來的。”

聽得皇帝這話,穆華景覺察到了不對:“皇兄,我昏迷了幾日?”

皇帝看向他,意味深長地一笑:“昏迷了兩日。”

穆華景更是不解:“才兩日?兩日的功夫只怕邊關的消息都傳不回來。”

說罷,又想到張燈結彩的秦王府,穆華景越發疑慮:“不過兩日,怎麽就找人給我沖喜來了?”

沖喜?

聽到這個詞,明曦與皇帝都不由得看向穆華景,又互相對視一眼,心都不約而同地往下沈了沈。

皇帝到底沈得住氣,先問了一句:“你為何覺得這門婚事是沖喜?”

至此,穆華景也覺出了不對味,但皇帝問話,他便如實答道:“臣弟以為,是自己因傷昏迷了許久,母後憂心,想出了沖喜這個歪主意。”

說罷,穆華景又道:“可方才在坤和宮見母後神色平和,這婚事並不似急匆匆決定的,況且——”

說到這裏,穆華景頓了一頓,入宮以來第一次看向明曦:“這正妃之位,是否太過兒戲了?”

見他並不是又莫名其妙多出一段“昏迷”的記憶,皇帝顯然松了一口氣,而後目光變得玩味起來,在穆華景與明曦二人之間打了幾個轉,“好心”為他解釋道:“你受傷昏迷是真,只昏迷了兩日也是真,但眼下距你回京已三月有餘。”

穆華景聞言一驚:“三月有餘?臣弟只覺得在榻上昏睡了幾晚。”

細細想來,又覺得不對勁:“既然只昏迷了兩日,那這三月,我怎麽印象全無?”

皇帝正拿著一只白釉茶盞把玩,聽得穆華景此言,茶盞在手中打了個轉,往明曦的方向點了點,哈哈一笑道:“這三月來,你都在想盡辦法抱得美人歸。”

明曦冷不防被點到,下意識便擡頭朝穆華景看去,卻見他目光中滿是冷漠與疏離,不見半點從前的溫柔繾綣,而後便聽得他道:“皇兄莫要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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