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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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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區區流寇,讓穆華景親自帶兵前往,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但明曦整日裏見不到人,他在府中又閑又悶,不如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明曦對此毫無異議,倒是許太醫聽聞此消息後,憂心忡忡地來了一趟秦王府。

“曦姑娘,上回殿下因情緒波動、氣血翻湧之故,誤打誤撞激發了解藥的藥效,這次去京郊剿匪,激烈打鬥之下,在下鬥膽猜測,只怕會和上回一樣,將解藥藥效再度激發出來。”

此事不能同穆華景細說,許太醫便趁著明曦送他出府時,快速地提了兩句。

這一點倒是明曦從前未想到的。

只是如今穆華景已拿定主意,若是沒有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只怕是沒有辦法讓他改變主意。

許太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話頭一轉,又寬慰明曦道:“不過這也只是在下的猜測,殿下剿匪回來情況會如何,具體還未可知。”

明曦點點頭道:“既然讓殿下用這解藥,那便是想讓它起效的,至於起效時辰或早或晚,都自有定數,順其自然罷。”

見明曦並不執著於此,許太醫也松了一口氣,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告辭。

待到穆華景出京剿匪那一日,明曦卻多少有些忐忑,放下手中事宜,送穆華景出府,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他好一陣。

穆華景卻覺得明曦有些緊張過頭了,反過來安慰她道:“我帶去的都是秦王府的親兵,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更何況前兩日探子已經探清了那幫人的虛實,成不了什麽氣候。”

見明曦動了動唇還要說什麽,穆華景更快一步截住她的話頭,笑道:“放心,我不會輕敵。”

明曦想說的話都被他說了,她也知曉以穆華景多年來征戰沙場的經驗而論,根本不需要她如此擔憂。

但她又不能直白地告訴穆華景,她並非是擔憂他對付不了這群毛賊,而是擔憂他回府之後,會像許太醫猜測的那樣,提前解了這毒。

大婚在即,若是他在成婚前恢覆了記憶,只怕要弄出不小的亂子。

皇帝、太後那邊不好交代不說,穆華景被架著成親,只怕明曦也要承受他的怒火。

況且……她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私心,想要開開心心地完成這件事。

至於以後,便以後再說吧。

只是這些話對穆華景說不得,明曦饒是再擔憂,也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全都咽了下去,目送穆華景出城。

明曦心裏裝著事兒,入宮陪伴太後時也有些心不在焉。太後瞧出了她的擔憂,不知其中彎彎繞繞,只以為她在擔心穆華景的安危,便笑著打趣了好幾句。

明曦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幾番話下來,她的確沒那麽擔憂了。

許是見她情緒有些低落,太後特意多留了她一個時辰。

平日裏她巳時入宮,午時便能回府,但今日裏因著送穆華景,入宮本就比平時晚,又被太後留在宮中用了午膳,多留她說了好一會兒話,今日再回府時,天色已擦黑了。

她一入府,秋嬤嬤便滿臉喜色地迎了上來,向明曦道:“曦姑娘您可回來了,殿下正等著您呢。”

明曦沒料到穆華景比她先回來,且看秋嬤嬤神色,今日剿匪一事應當十分順利,但明曦仍有些不放心,問秋嬤嬤道:“殿下如何?可有受傷?”

秋嬤嬤見她關心穆華景,故意賣了個關子:“姑娘擔心殿下,親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話雖如此說,可見秋嬤嬤神色,就知穆華景定然無大礙。

明曦回到院中,就見穆華景已經卸下盔甲,換了一身衣裳,從她這個方向看去,能看到他正正坐在桌邊,手中拿了一卷不知名的書冊,正細細翻看。

明曦想起許太醫的推測,忽地不能確定眼前的這個穆華景究竟是哪個穆華景,停在房門外約三步遠的距離,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穆華景垂眸看得認真,她自以為沒有打擾到他,哪知她不過猶豫了一瞬,就聽得穆華景道:“怎麽不進來?”

明曦擡眼看他,就見他頭也未擡,目光依舊落在手中書冊上,卻能精準地感知到她的到來。

不過,聽得穆華景熟稔的語氣,明曦松了一口氣,擡腳往前走去,一面走一面問道:“今日如何?”

穆華景放下手中書冊,起身迎向明曦,動作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垂眸看著她,答道:“幾個毛賊,掀不起什麽浪來。”

“不過今日探了他們老巢,這些人的來歷只怕沒有這麽簡單。”

聽他如此說,明曦也有些好奇:“他們可有什麽特殊的身份背景?”

穆華景略一點頭:“這些人恐怕與邊關做亂的那幾個小部落有著脫不開的關系。待成婚之後,只怕我還要回邊關才行。”

說罷,穆華景問明曦道:“邊關苦寒,你可願意隨我一同前去?”

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與小心翼翼。

依照許太醫的推測,若穆華景按時用藥,那麽大婚後不久,他的記憶應當也會徹底恢覆。

因此,對於他這個問題,明曦並未多想,只順著他的意回答道:“好啊。”

畢竟到了那時,二人之間會是何等境況,眼下還難說。

但穆華景聽得明曦的回答,一瞬間便開心起來,當即便抱起明曦轉了幾個圈,引得明曦一陣驚呼。

穆華景轉了兩個圈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明曦被晃得暈頭暈腦的,不由得去拍他肩膀,口中道:“停停停,快放我下來!”

穆華景這才停下,又情難自抑地親了親明曦的面頰。

明曦被他按著動彈不得,見他開始做亂,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穆華景在她面頰上落下一吻,卻並沒有退開許多,直視著明曦雙眸,二人呼吸交纏。

氣氛陡然間暧昧起來。

明曦心中微微一動,直覺穆華景要做些什麽,不由得仰了身子,想往後躲。

可她哪裏比得過穆華景反應快,她剛有要後退的意圖,就被穆華景一把按住腰身,後腰上的力道讓她不僅沒能成功後退,反倒還被迫往前了一步,看起來就像投懷送抱似的。

穆華景輕輕笑了一聲,明曦不由得有些惱怒,想要說些什麽,才一張口,卻被咬住了唇,剛說的話盡數被堵在口中,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莫名其妙,明曦並不想順著他的意,擡手便去推他,同時偏過頭去,想躲開他的動作。

但她的力氣哪裏是穆華景的對手,手剛一搭上他的肩,就被他拉下來,又反剪到身後,讓她動彈不得。

穆華景另一只空餘的手則是擡手撫上她的後腦,讓她躲也躲不得,動也動不得,只能仰著臉承受這個吻。

明曦起先還掙紮兩下,可她越掙紮,就越是喘不上氣來,直到暈頭暈腦的沒了力氣,只能如同案板魚肉一般,半張著唇,任由穆華景動作。

待穆華景好容易停了動作,明曦便猶如一條離了水的魚般,頭抵在他肩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這副模樣,換來穆華景壞心眼的一聲嘲笑。

明曦惱得不行,卻連瞪人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默默別過臉去,眼不見心不煩。

穆華景覺得她這副模樣可愛得緊,卻也知曉自己有些過頭,抱著人哄了好一陣,才讓明曦重新正眼瞧他。

二人正說著話,秋嬤嬤前來通傳,道是許太醫來了。

明曦想起穆華景出發前許太醫的推測,猜他應當是不放心穆華景,按捺不出前來查看情況,便立刻起身道:“快請許太醫進來。”

穆華景卻有些不滿:“我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許太醫何須一日來兩回?”

這的確有些反常,明曦有些心虛,找補道:“皇上與太後如此關心你,許太醫如此上心也無可厚非。”

穆華景“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卻緊緊拉著明曦的手不松,仿佛一個要人哄著吃藥的小孩子。

明曦不由得有些好笑,依著他的意往他身邊又邁了一步,而後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對於她這仿佛摸小狗一般的動作,穆華景不僅不抗拒,反倒還往她那邊偏了偏頭,讓她摸得更順手些。

背著藥箱匆匆趕來的許太醫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精神為之一震,腳下的步子邁也不是,不邁也不是。

秋嬤嬤卻對此見怪不怪,見許太醫停下腳步,一時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以為他是等著穆華景點頭才能進屋,於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對許太醫道:“殿下說了,直接進去便是,許太醫快請。”

許太醫這才回過神來,對穆華景和明曦行了禮,而後上前把脈。

許太醫摸了脈象,心中有了推斷,照例叮囑了幾句,便告辭了。

明曦拍了拍被穆華景握著的手,對他道:“我去送一送許太醫。”

自打許太醫入府把脈以來,每一回都是明曦親自送他出府,以顯示對此事的重視。

因此這會兒明曦說她去送一送許太醫,穆華景也未說什麽,只松了手叮囑道:“快去快回。”

待出了二人住的院子,明曦壓低聲音問道:“許太醫,殿下情況如何?”

許太醫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心中沒什麽把握,對明曦也不敢隱瞞:“曦姑娘,從殿下的脈象來看,目前一切都好。只是殿下中的毒本就奇怪,今日又帶兵剿匪,氣血翻湧,若是出現上回那樣,一覺醒來便清明的情況,也未可知。”

說罷,許太醫又想起什麽,對明曦道:“依在下的推斷,殿下徹底解開餘毒的時日,就在大婚前後。只是按照上回的情況來看,殿下解開這毒後,只怕不會記得這段日子的點點滴滴,也不記得那奇毒給他編造的記憶。如此說來——這解藥是否要停幾日,待殿下與您成婚之後,再繼續服用?”

許太醫的擔心不無道理,明曦不由得放緩腳步,心中有些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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