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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五夫人被軟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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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五夫人被軟禁 ……

“敢問姐姐, 老夫人這是何事要找我們夫人?夫人剛喝了藥,才睡著。”琉璃帶著人來勢洶洶,雖然沒有講重話,可松露還是覺著不安, 故而趁小丫頭給五夫人梳妝打扮時, 她偷偷使了荷包給琉璃, 想打聽一下。

不料一貫受用的琉璃卻把荷包推回來, 也不露口風, 只說, “夫人去了便知道, 奴婢等不敢妄言。”平常與五夫人走的近,一是老夫人喜歡她, 二是有好處拿。

可如今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五夫人闖禍了,保不齊往後甚麽光景,她又怎麽敢沾染?

松露一心為主,只急得面露焦色,聽得五夫人的聲音從珠玉帳簾子後傳來, “松露,過來給我找找往常戴的玉鐲子,不見了。”

何必放低姿態去求人?她見多了這種人,有利益便親親熱熱, 沒有就即刻翻臉。五夫人嘆氣,從琉璃的舉動中, 她察覺到了,只怕這一行不簡單。

默然地到了花廳,迎面砸過來一只茶盞, 被松露擋住了,茶盞碎裂在地,發出沈悶的響聲,不算燙的茶水澆了松露一身。

“見過母親,郎君,不知我犯了甚麽錯,郎君這般動怒?”五夫人擡眸,瞧著五老爺舉起的手還沒放下,方才那茶盞就是他砸的。

“瞧瞧他們,你可認識?”老夫人指了指地上跪著的賴老爹、賴小子,“你給他們的銀錢,一千兩,不少啊。”

五夫人不認得他們,但聽得一千兩時,心裏一突,她攏共就給過一次千兩,該不會……

饒是面料這種境地,她卻還在裝無辜,狡辯道:“不認識,莫不是他們說了甚麽,汙蔑我?我手裏雖然有些存量,可也不會無端端賞賜下人百兩千兩,他們牽扯我甚了?”

待媽媽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還講到了這幾日七姑娘病重,五夫人臉色頓時變深。

“母親,不知女兒哪裏得罪了母親,竟落得個這樣的遭遇。我從小見著母親,對母親是實實在在的恭敬,母親叫我不能打擾祖母,不能整日在父親面前晃悠,我都聽的,從不敢忤逆。即便如此,母親還是不滿意,想要置我於死地。”當得知事情與五夫人相關,七姑娘拖著重病的身子就來了,眼下她哭得梨花帶雨,嗓音裏帶了哀愁,似是難過極了。

南枝忙著給她擦淚,同時想著:這一幕怎麽有些熟悉?當初陳媽媽也是這樣口口聲聲冤枉七姑娘的,如今倒是反過來。

五夫人經歷過的算計不少,幾乎瞬間就明白,眼下這個局是陷害,可前面那個,卻是真的。亦真亦假,信服力就有了,所以他們才會不細查,就說她有錯。

“兒媳沒有,請母親明察。”五夫人跪下,“自入府以來,我把母親放在心尖上孝順,夏日備瓜果冰塊,冬日送炭火嫩肉,從不敢懈怠,生怕母親受苦。我又怎麽會做這種事?”

七姑娘嘴角勾起,她方才特意與老夫人說了,先別說那銀子的事,給五夫人一個辯駁的機會,或許她有不同的言論。

老夫人說她有孝心,是個良善的好孩子。可唯有她自個知道,她想要五夫人說出這些偽善的假話,隨後再被拆穿。

先給了希望,再陷入絕望。

“……對父親母親,我恪守本分,對郎君,我三從四德,對孩子們,也沒有一絲不上心。此事絕非我所為,母親,老爺,你們明鑒啊。”五夫人啜泣,腦子裏轉得快,又想好了面對不同情況該說甚麽話。

只可惜老夫人沒有給她機會,琉璃捧上來那錠銀子,老夫人就說,“你既說得自個光明磊落,那為何這銀子會在賴家?可別說賞賜,也別說下邊的人花出去,正正好流到了賴家,而他們家的馬娘子,又正好驚到了我。”

“哪來那麽湊巧的事!”

把誰當傻子不成?老夫人氣得心肝疼,“你還在這裏裝模作樣,虧得七丫頭還為你說話,可你開口閉口就是自己的不易,你是不易,只怕正是因為不忿,所以才害了我們去。”

她也是不擇言地罵,偏生真的說到了五夫人的心坎上,她是不服,憑甚因為她是商女,在這裏就要低人一等?

甚至因為是填房,處處要與死去的姐姐比,她真的受夠了!

但……瞧了那錠銀子,五夫人心氣散去不少,終日捕鷹,竟有一日教鷹打了眼。

瞧不中的馬娘子,留了後手,確確實實紮在她的穴上,讓她動彈不得。

“兒媳真的沒有做過。”不管如何,這事都不能認,不然焉能還有好日子過。五夫人垂手,借著袖子遮掩,給後面的人擺了手勢。

跟著跪地的松露領會到了,卻也猶豫幾瞬,最後想到自己父母還在趙家,便也不顧及其他,往前膝行幾步,把頭叩得“砰砰”作響,大聲地說道:“請主子們饒恕,這事不幹五夫人的事,全賴奴婢,教導南枝看賬本子時有過不和,偏找不了她的事,所以尋了馬娘子,對付王娘子,不曾想驚到了老夫人。我給馬娘子的銀錢都是自個這些年攢下的體己,夫人給的,所以他們誤會了。”

“我雖然不是個好的,但也知道不能教主子白白蒙冤,何況夫人平日裏待人接物皆好,從不會有爭吵。全都是奴婢一人所為,五夫人一概不知情。”她把罪扛下來了,說得那般真情實感。

五夫人松了一口氣,倏地扭頭怒斥,“你你,你敢背著我做這等下作的事,真是枉費我如此信任提攜你,松露,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松露依舊在磕頭,“真的只馬娘子那一回,七姑娘受驚一事奴婢並不清楚。”

她替罪,老夫人明顯是不信的,尤其是松露說不清楚今日這一遭事,除了有勢的主子們,府裏還有誰能把首尾掃的幹幹凈凈?而她又是五夫人的丫鬟,這背後的人,一瞧便知。

可見,兩件事都是五夫人一手操縱,不過推了一個替死鬼出來。

五老爺也氣惱,可明白這罪不能安在五夫人身上,不然他們五房可就真的犯錯了,連帶著他也要遭難。

“母親,我們……”

“你住嘴!”老夫人頭一回直接不給五老爺臉面,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罵,她恨聲道:“她一個奴婢,沒有人撐腰敢做這種事?便是馬娘子稀罕錢財,替松露做一回,那今日之事又當如何?慧心法師都說了,那火焰與經文變色同屬一個人的主意,那丫頭能辦成?”

五夫人突然睜大眼睛,她倒是不知道有法師說了這一層。就像當初她利用慧能法師冤枉七姑娘那樣,這會兒輪到她啞口無言——她就是知道老夫人信佛,才使了法師開口。

報應不爽,也到她身上了。

“如何?都沒有話說了?”老夫人看五老爺,又轉頭瞧五夫人,“家門不幸,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娶個商戶出來的女子,沒有學識不說,通身銅臭,還只會裝模作樣,使盡陰謀詭計。”

大夫人與五夫人有了間隙,但也不樂意老夫人這樣說她,倒不是替五夫人說話,而是物傷其類。今日老夫人罵五夫人銅臭不堪,明日是不是就得罵她迂腐陳舊?

“母親,您歇歇,他們都知道錯了,您瞧瞧,都沒有與您爭嘴。”大夫人教曾媽媽端來燕窩,親自服侍,堵住了老夫人的嘴。

低著頭,五夫人沈默不語,人心一旦有了偏見,任憑口舌費盡,也改變不了分毫。

她很想問一問老夫人,這些年供進福壽堂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山珍海味,那樣不需要“臟臭葷腥”的銅錢來換?她賺銅錢的還不如她享受的,何其可笑!

只可惜,她還有一雙兒女,她可以不要前程,可他們,斷然不能被家人厭棄。

閉了閉眼睛,老夫人順氣過後,當即吩咐,“既然是你身邊奴婢犯的錯,便由你來處置。”

“這個賤婢敢謀害老祖宗,來人,拖出去,一副藥灌死。”掌心被指甲狠狠掐著,五夫人神情恍惚地說出這句話,耳邊傳來松露拼死求饒的聲音,極度教人害怕。

“夫人,夫人,求您饒命,饒了奴婢吧,老夫人,老夫人……”松露瞪著眼睛,怔然過後便是滿心滿眼的後悔。或許,她該學著蓮春,攀附老爺,即便為人不恥,可不用如此輕飄飄就丟了性命。

她真的後悔了!

淒厲的叫喊聲蔓延,讓陰暗的天氣變得更加寒冷。

忽的,外面傳來了五公子的叫喊,不知誰給他遞了消息,他知道了母親有難。

五公子的出現,中斷了老夫人的怒火,哪怕五夫人再不堪,可她始終為李家生了嫡子,若只是如此就罷了。偏偏,先生都說五公子聰慧,下場科舉定有出息。

如此,倒不好隨意處罰五夫人了。

“母親,此事說起來是家事,是那奴婢一時糊塗,驚了母親,便是把她一家子打死都不為過。只不過,她不認詛咒七姑娘,您看,還需要繼續追查嗎?”大夫人問,李府終究還沒有分家,她也不能含糊過去。

“不必了,我心裏有數。”老夫人哀嘆,“你的奴婢有錯,便是你教導看管不嚴,又或者心太軟,縱容她。她死了,你也難逃一罰,自今日起,你就老老實實呆在正院,再不許出去。還有,我會教人日日打你手心掌你的嘴,讓你知疼才行。”

軟禁到底。

留她一命,已經算是輕拿輕放了,律法家規都寫著,驚擾老祖宗的,死。

五夫人想要辯駁,只她剛擡頭,就見五老爺替她應了,“母親只管放心,回去後,我定會嚴加管教,不讓她再出來惹是生非。”

“你們幾個,還不快點把夫人帶回正院,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隨意進出探望。”

“是。”粗使婆子們應道,五夫人怕連累五公子,沒有過多掙紮。

“你也給我滾回去。”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就是因為你整日不著家,她才敢做下大逆不道的事。若你時時在家看顧,又何嘗會鬧成今日這樣?你哥哥才升官,屆時去了江州,你也不許再出門去煙花之地,不然我把你送回祖籍,讓父老們教訓你。”

“這段時間,你就幫我看著他,不準他出府,非得讓他靜靜心才能長大。”

大夫人嘴角下撇,勾起一個勉強的笑容,“是,我知道。”又不是小孩子,談甚麽“長大”?

孩子都幾個不止,外室養起來,這會兒才說讓他反省,多餘!

“七丫頭,委屈你了,琉璃,去福壽堂挑揀些好玩意給七姑娘,玩的入口的都要撿好,不能敷衍了事。”見七姑娘遭遇與自個一樣,老夫人便對她更多了幾份心疼,哄完了七姑娘,再看向眼疾手快的南枝,誇讚道:“你很不錯,方才用的是甚麽?倒讓我眼不暈頭不痛了。”

“回老夫人的話,奴婢用的是薄荷與涼撅子,都是提神醒腦的草藥,於身體無害。”南枝最清楚老夫人想聽甚麽,故而念好話。

“嗯。”老夫人上下瞧她,忽的說道:“欸,我見你倒有些眼熟,你可是叫南枝?跟著人學醫的?”

“啟稟老夫人,正是奴婢。”

“好,好,好。”越看越滿意,老夫人又說道:“有你在七姑娘身邊伺候,我就放心了,且去琉璃那裏領三十兩,就當我給你的嘉獎。”

南枝忙不疊地謝恩。

事情一了,各自散去。

南枝扶著七姑娘回青竹軒,卻見七姑娘精神狀態非常差,“姑娘方才就不應該撐著,奴婢回來與您說也是一樣的。”

“不,我需要親自看著,如此才了了我的念想。”七姑娘緩緩舒出一口氣,緊緊握著南枝的手,“我,我真的做到了。”

讓五夫人也嘗過她上輩子的痛苦。

但這遠遠不夠,她一肚子壞水,誰知道哪天就能出來了?

得一竿子把她打死,這才絕了後顧之憂。

“翠平呢?”七姑娘問,南枝回答道:“把兩位法師送出去了,估摸著也快回來了。”

“你讓她來見我,我有事尋她。”

南枝“欸”了一聲,“姑娘實在不應該去泡冷水,這一病,指不定甚麽時候能好。”

七姑娘這病是的的確確折磨出來的,寒冬時候,在冰水裏泡到面白唇青,還發起了高燒,可見決心。

“好,我等下就去找翠平。”

五夫人遭難,南枝也高興,起碼幫她姐姐報了一半的仇。

剩下的一半,南枝瞇眼,她會配合七姑娘去做,繼續看她落魄。

畢竟,她陷害王娘子時,也是想要她的命,沒道理她報覆回來,輕飄飄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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