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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反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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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反覆蹭

“小雨,快到你了。”

陳槜跑得急,身體猛地擋在夏聽雨面前,彎下腰:“衣服怎麽濕了?”

夏聽雨視線還停留在剛才的方向,眼睛瞪大,目光呆呆的。

“他喜歡…男人。”

沒看錯吧,那醫生就這麽直接…說出來了?

像和貓咪對話一樣自然。

“看什麽呢?”陳槜回頭。

夏聽雨和他一起張望,花園裏明明空空蕩蕩,只有漫天皚皚無聲落著。

是幻覺嗎?

喜歡男人的男妖精,趁著暴雪,化成醫生的模樣下凡了?

“一只貓。”夏聽雨嗓子發緊,頭也疼起來,“哥,快走吧。”

這醫院邪門得很!

從X光片看,骨頭沒什麽問題,只是腳腕腫得老高,需要冰敷和靜養。

陳槜趁著護士給夏聽雨處理外傷的功夫去藥房拿了藥,載著人和大包小包往學校開。

車上安靜,翻譯軟件一直往外冒著陳槜的叮囑,寫了滿篇小作文。

夏聽雨嗯啊嗯啊地敷衍著,另開小窗給室友顧東冬發消息。

下小雨(拒接語音版):[冬冬!你在宿舍不?]

顧東冬:[在在!不過一會兒要出門,我堂哥來找我有點事。你寵物店下班啦?]

下小雨(拒接語音版):[一言難盡,可能要失去這份兼職了…總之我剛從醫院回來,大概半小時以後到宿舍。]

顧東冬:[怎麽!那只大狗咬你了!?]

下小雨(拒接語音版):[不是這麽高級的傷法…撞電線桿了[撓頭.jpg]]

顧東冬:[納尼!?那我和我堂哥說一聲,讓他晚點來,先把你安頓好再說!]

下小雨(拒接語音版):[不用啦謝謝,陳槜哥送我回。]

下小雨(拒接語音版):[哎呀呀重點是八卦!]

下小雨(拒接語音版):[剛剛親眼見到一個好帥好帥的男醫生光天化日之下說他喜歡男人,簡直不要太刺激!]



手機一直嗡嗡振著,陳槜瞟了一眼副駕,右手在夏聽雨腦袋上揉了一把:“小雨,別嫌我嘮叨。”

夏聽雨扭過頭,眼睛因為激動而濕潤明亮:“哥,真沒嫌,愛聽著呢。”

嘴角的笑也還沒散:“所以受傷的事,真別告訴我哥吧。”

夏北這段時間為了籌錢,沒日沒夜地打工,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做弟弟的幫不上太多忙,起碼能做到不添亂。

“小鬼。”陳槜將車駛入校門,“剛才不是說要和做家教那家請假嗎,別忘記發信息。”

“早發完了。”夏聽雨嘟囔,“哎呦別擼我頭!”

夏聽雨就讀一所頂尖藝術學院,期末考完,許多學院已經提前放假。

車窗外,不少準備歸家學生拉著箱子結伴而行,在校門口的雪地上勾勒出交錯的弧線。

陳槜將車停在男生宿舍樓下,扶夏聽雨上樓安頓。

這不是陳槜第一次來,宿舍是三個學院散拼的四人間,幾個人他都見過,都是好孩子。

室友不在,夏聽雨一進門就忙著把助聽器放進幹燥箱,嘴裏默念著不知哪裏學來的祈願咒語。

“一年壞三次了。”

陳槜將人按在椅子上坐好,替他把腳腕的冰袋換了。

“如果再壞…就換新的吧。我看這兩年助聽器技術革新,有些款式性價比還可以。”

“沒壞。”

夏聽雨低頭看著自己腫起的腳腕:“哥,這幾天…爺爺那邊靠你了。”

陳槜頭都沒擡:“還見外上了,是你爺爺,就不是我爺爺了?”

夏知遠二十多年前在白塔下撿了一個男嬰,獨自養到三歲。

把夏聽雨和夏北從外地接回來後,老人實在負擔不起生活,才將男孩交給隔壁鄰居陳家繼續收養,取名陳槜。

兩家住得近,三個男孩都沒了親生父母,自幼一起相互陪伴成長,視彼此為生命中極重要的人。

“是是是。”夏聽雨呵呵笑,說話黏黏糊糊,“爺是你爺,你也是我親哥。”

陳槜無奈:“你這小嘴啊。”

收拾妥當,夏聽雨被扶到床上睡覺,陳槜剛問他晚上吃什麽,顧東冬的信息就來了。

顧東冬:[對了,晚上給你帶飯[嘚瑟.jpg]我堂哥好不容易回國,我要宰他一頓好的。]

夏聽雨亮出手機對話,陳槜這才放心。

顧東冬收到夏聽雨的跪謝,抿著嘴偷笑,回覆讓他趕緊休息。

正趕上紅燈停車,顧未遲瞟了眼副駕,淡淡問:“談戀愛了?”

“啊?”顧東冬驚得坐直,“沒,和舍友聊天呢。”

顧未遲:“那個會計學院唯二的男生?”

“是啊。我倆在學院裏可是相依為命的親密戰友!”

顧東冬怕自己解釋的不透徹,又補充:“24K純直男,倆。”

誰像他顧未遲啊,為了拒絕家裏的聯姻,竟敢造謠自己是gay,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顧未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顧東冬卻來了興趣,扭著身子面向左邊問:“所以哥,你找我…真的就是吃頓飯?”

顧家小輩大多在海外,他們堂兄弟倆自幼走得比別人都近,但也只是相對來說而已。

印象中,顧未遲並不是會主動聯系一個幾年不見的堂弟的性格。

隨著指示燈變換,車子緩緩啟動。

斑駁樹影在顧未遲冷峻的側臉上不斷劃過,色調好像拉扯的舊膠片,顧東冬恍然發現,對方出國前殘存的一絲鋒利竟也悄然褪去。

作為從小相熟的人,他知道,顧未遲骨子裏那股厭世的勁頭依舊存在,成熟穩重的外表下,不知藏了多少陰郁。

“我沒那麽好心。”顧未遲跟著導航,將車子拐進一條小巷,眼中無波瀾,“找你是為了借錢。”

借錢!?

雖然憑借顧未遲歸國後的“自爆性取向”相關炸裂發言,家裏確實有可能對他進行經濟制裁,但…這位哥從出國前就沒靠家裏了啊!

還指著這頓大餐給小雨帶點好吃的補補呢,這賬不會讓他結…吧…

“我滴哥,你太久沒回來,是不是忘記堂弟是個大學生了。”

顧東冬雙手緊抓胸口的安全帶:“我爸在顧氏只是普通高管,而且家教挺嚴的。”

顧氏家主的公子哎,總不能淪落到惦記他攢的那十幾萬塊壓歲錢吧。

“想挺多。”顧未遲臉上毫無愧疚。

“有位姓陸的先生答應我,只要今天帶你過來,他就會借給我一大筆錢。”

*

夏聽雨沈睡幾個小時,做了很多個奇奇怪怪的夢。

夢中他能聽見聲音,舉著雨傘的男妖精一直在身後追,邊追還邊說情話,他嚇得反覆跌倒,妖精一下撲到面前,將手中黑傘慢慢收起。

他被定在原地,害怕中摻雜著好奇,置於危險中依舊在想,被傘遮住的上半張臉,到底是什麽樣子呢?

就在即將看到男妖精眼睛時,天光大亮,他猛地驚醒。

“!”

眼前場景回到宿舍。

應該是跌進另一層夢中吧,不然怎麽會見到男妖精收了傘,亮出自己真實樣貌,站在宿舍床鋪下面看他。

別的不說,這真是一張很好看的臉。

桃花眼本應多情,卻偏偏帶了些清冷,顯得斯文矜貴。高挺的鼻梁下面是抿成一條線的薄唇,看不出情緒,以至於更加吸引人。

耳邊模模糊糊傳來顧東冬的聲音,不真切,卻讓夏聽雨更加確定了這是場夢。

夏聽雨和男妖精對視,腦中突兀響起一些對話。

“冬冬,你還記得我說的那個男醫生嗎?”

“記得啊,怎麽了?”

“他現在就站在我面前,好帥啊。”

雖然是夢,但男人打量過來的目光實在平靜深邃,讓人不自覺看向他的唇,想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麽。

可惜對方始終沒有開口。

“……”

夏聽雨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於是閉上眼睛,等待下一個夢。

顧東冬把顧未遲車後備箱裏的水果放到宿舍陽臺安置好,轉身發現他還站在夏聽雨床下。

夏聽雨睡覺時不戴助聽器,吵不醒,顧東冬問得隨意:“哥,小雨剛才為什麽盯著你看,你們認識?”

“不認識。”顧未遲想起醫院裏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低聲問,“他就是你說的那位?”

“對對,他叫夏聽雨,是我在大學裏最好的朋友!”

24K什麽來著?顧未遲微微皺眉。

“你最好的朋友,好像發燒了。”

夏聽雨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臉泛紅,額頭起了薄汗,纖長睫毛一眨一眨。

往下看,唇角細微幹裂,嘴裏嘟嘟囔囔的,聽不清內容。

“啊?”顧東冬扒著床沿,看清後也嚇了一跳,“剛從醫院回來,怎麽又病了。”

他一邊翻箱倒櫃找體溫計,一邊指使:“哥,你專業,先幫我摸摸他額頭溫度。”

顧未遲挑眉。

顧東冬急了:“牙醫也是醫啊!”

可能是不太相信顧東冬照顧人的能力,顧未遲沒反駁,往前走了幾步。

他身高足夠,不用扒床沿也能看清夏聽雨安靜的睡顏,甚至連粉色耳廓裏一顆紅色的小痣都清晰可見。

顧未遲問:“他去醫院做什麽?”

“兼職遛狗。”顧東冬嘆了口氣,“雪地裏摔了一跤,腿磕破,腳腕也扭傷了。”

顧未遲嗯了一聲,伸出左手向夏聽雨額頭摸去:“不排除呼吸道交叉感染,也可能是炎癥。”

畢竟在醫院見到時,還坐著輪椅。

這麽近距離說話,床上的人都還沒被吵醒,看來是真燒糊塗了。

垂落在薄紅眼皮上的幾縷碎發極為柔軟,掃過指腹,癢得顧未遲骨節分明的大手停滯半刻。

幾個呼吸後,碎發插入指縫,被慢慢撥開,顧未遲終於將手掌貼在了男孩略帶潮熱的額頭上。

手心一片黏膩,遂翻掌用手背去探。

夏聽雨眉頭皺了幾下,又馬上舒展開來,因為他又夢到了爺爺。

夢裏,他回到十幾歲的某個冬天。

爺爺做了小冰車,拉著他在湖面上跑了很久。跑累了,又變成了他和夏北打雪仗,兄弟兩人躺在雪地中,互相捧著冰涼的雪渣塞進對方的脖子裏。

夏聽雨閉著眼,無意識地嘟囔:“涼…”

剛剛從戶外進入室內,顧未遲手背還殘留著雪天溫度,這絲冰冷被夏聽雨抓住,成為高燒中一縷慰藉。

他雙手緊攥著顧未遲的手腕,將帶著涼意的手背塞進頸窩,覺得不夠,又用下頜反覆蹭了幾下,終於滿意地勾起唇角。

顧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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