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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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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三十二章

檢查很順利,聽到醫生說多休養無大礙後,季濡淵懸而未決的心終於落下。醫生重新開了藥,季濡淵又逼問文謹身上有沒有其他傷。文謹支支吾吾半天說胳膊和腿有擦傷,在季濡淵眼神威懾下,他自己捋起袖子和褲子。

季濡淵看到醒目的一大塊結痂的傷,說不出話,只閉了閉眼睛,緩解情緒。醫生開了祛疤的藥膏,要文謹堅持塗。

回去路上,可沒有了再牽手的機會。文謹走在後面,季濡淵為了等他走得很慢,手上拎著藥,沒理文謹。

恐怖的沈默讓文謹用指甲劃自己的手心,要戳一個洞。剛上車,季濡淵系好安全帶還沒發動車,聽到文謹膽怯地說“對不起”,手上動作停下來。

“為什麽道歉?你又沒錯。”說這話時帶點氣,看到文謹委屈不敢擡頭看自己的樣子又全散了。他故意問,言外之意是“你還知道自己錯了啊,那錯在哪”。

可文謹顯然不懂季濡淵的什麽言外之意,他緩慢地小心翼翼地對上季濡淵的視線,“但你不高興了。”

道歉不是我知道自己錯在哪,是因為你不高興我才道歉。在文謹心中,只要季濡淵不高興,一定是自己的問題。

季濡淵哪還能說什麽重話。季嶺說得完全不對,他對上文謹是什麽脾氣都沒有,只剩下心軟了。

“我沒有不高興。”季濡淵反駁,半晌又補充,“好吧有一點,因為你總是撒謊。”

文謹像被訓的小孩,季濡淵說什麽都點頭,大有把責任全攬下來的意思,不管怎麽樣都是自己的錯。

“那以後可以不說謊嗎?”季濡淵湊近,溫柔問,“可以不用我逼迫,也和我說實話嗎?”

呼吸全落在文謹臉上,文謹被蠱惑了,眼裏只能看到季濡淵眼睛裏閃爍的一點藍,藍色的海,要怎麽能不被吸引呢?文謹喉結滾動了一下,晚上說很多話沒喝水,突然感到渴。

“好。”

季濡淵用手背蹭了一下文謹的臉,這一次更過分,不小心擦過文謹的唇角。他瞇著眼睛,眼神落在自己想了很久的地方,沒有收斂危險的氣息,嗓子很啞,“再說謊的話,會有懲罰。”

文謹呆呆地問“是什麽?”,唇一張一合。太幹燥了,他沒忍住舔了一下上唇。

暧昧在昏暗的車內被無限放大,被舔過的唇飽滿沾著水光,像露出一點內裏的潘多拉魔盒,季濡淵知道文謹本人絕不會意識到這氛圍有多旖旎,只留他被撩得在理智崩潰的邊緣。

真要命。人沒追到,已經快把他折磨瘋了。近在眼前卻吃不到的感覺無異於看別人買一支股賺得盆滿缽滿自己卻無法買入。

“想到了再告訴你。”

季濡淵把車窗開一個小縫,脫了自己的外套後重新系上安全帶,發動車。

……

電梯裏,這次文謹沒再站角落,乖乖地跟在季濡淵身後。一想到馬上要去的是季濡淵的家,他心底就泛起奇妙的感受,像放了一堆藥劑被煮開的水,咕咚冒著泡。

季濡淵站在門前,手放在密碼按鍵上,沒摁,回頭看文謹,“要看我家的密碼嗎?”

文謹以為季濡淵是提醒自己不能看,他剛才忘了,光顧著看季濡淵的手。密碼這麽隱私的東西,他肯定要回避的。

“對不起,我已經閉眼睛了,你輸吧。”

季濡淵看他把眼睛閉得緊緊的,在他面前招了招手,沒反應。

“睜眼。”

這麽快就輸好了嗎,文謹在疑惑中重新睜眼。

季濡淵絲毫未遮掩,速度故意放慢,一邊輸入還一邊小聲念,生怕文謹聽不到。“2×0305.”

文謹再想閉眼已經來不及了,季濡淵已經輸完。

門叮一聲,開了。季濡淵推門進去,讓文謹進來。拿好拖鞋,季濡淵逗他,“密碼記住了嗎?”

“沒,沒有。”文謹搖頭,真的不是自己的錯,是季濡淵說可以睜眼的。“我沒有記住。不放心的話你可以換一個。”

季濡淵“哦”了一聲,手搭在玄關的矮櫃上,敲著,很認真地問“你覺得2×0305這個密碼怎麽樣?會很容易被猜中嗎?”

“不,不會吧。對不起,我好像記住了,你要不要換一下。”文謹發誓自己絕對沒有想窺探季濡淵家密碼的念頭。可也就六位數字,季濡淵重覆兩遍,他眼睛又看了一遍,現在已經能完全覆述出來。季濡淵說過不能撒謊,故文謹選擇承認錯誤。

“記住了也沒關系。以後要是找不到我的人,就來家裏找我,說不定我餓死或猝死在家,好歹有人救我。”

文謹睜大眼,覺得季濡淵在說什麽胡話。不可能發生的事,不允許有這種假設。

“不,不會的。不能說這種話。”文謹難得語氣堅定,季濡淵本人的安危是首位,本人也不能拿其開玩笑。

季濡淵說好,帶文謹在家裏轉了一圈。房子是蔣青他們很早購入的,已經裝修好的樣板間。季濡淵入住前自己聯系設計師裝修公司裏裏外外重新裝了一遍。

因此,這應當能稱得上是他的家,而不僅僅只是一個歇腳的住處。原本是四個房間,但兩間次臥被打通,做出了現在非常大且視線絕佳的書房。

文謹在書房轉一圈,一長排書架上堆滿了書,帶給他從未有過的震撼,也再次對季濡淵的博實有實感。他要仰頭踮腳才能看到最頂層一排的書名。

“這些你都看過嗎?”文謹沒敢拿,虛指著問季濡淵。

“沒有,很多是書店打折順便買的。”季濡淵坦言。但他看過的書閱覽的報紙期刊肯定是這書架上的不知多少倍。人在潛下心來是真的可能做成一番事的,季濡淵自己的道路就是最好的例證。

季濡淵的書桌也不是文謹在家的那種小小的一張,靠著兩面墻,長度大概夠四五個人坐下學習,空間還綽綽有餘。季濡淵沒有刻意收拾,沒看完的書散著,筆蓋也沒蓋。

季濡淵還有三臺電腦,文謹數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問又不知道問什麽。其中一臺筆記本文謹見過,季濡淵上課和在店裏會隨身攜帶。

季濡淵主動向文謹介紹,另一臺臺式電腦在家使用較多,可會用來偶爾打打游戲。而另一臺看起來有些離譜的六連屏電腦是專門用來盯盤的。信息太多,一個屏幕看得眼睛疼。

書房看完,出來到客廳和陽臺。都是簡約風格,可能季濡淵最常待的還是書房,所以客廳很整潔。沙發一點褶皺都沒有,幾個抱枕擺放整齊。茶幾上沒有水果,沒有茶杯,只有孤零零的一個透明玻璃杯,季濡淵自己喝水的杯子。

季濡淵的家處處都顯露出這裏不招待客人的氣息。

第三十三章

走到陽臺,季濡淵順便把窗戶打開一點。天氣雖然冷,但還是要通風保持室內空氣清新。季濡淵沒事喜歡在陽臺看書,故這裏有一個很大的秋千吊椅。旁邊搭了一個架子,幾本書,筆,杯子,小物件全放在上面方便拿。

“要不要試一下?”季濡淵推了一把,吊椅輕微擺動。

“可以嗎?”

“當然。”季濡淵按著他的肩,兩人一起坐下。空間大,雖不至於一個男生能舒展身體躺在上面,但兩個人坐著綽綽有餘。

墊了軟墊,背後有靠枕。季濡淵腳施力推吊椅大幅度來回擺動,文謹把腳擡起來不落地,晃啊晃,有種回到小時候母親還在世一起去縣城逛公園,母親為他推秋千的錯覺。

那時候的一家三口,歡聲笑語,雖艱苦,但生活多有盼頭。

餐廳及廚房都被季濡淵快速略過了。他很少在家裏開火,最多煮個泡面。廚房廚具一應俱全,但本人基本不會使用。上次開煤氣竈沒註意一下子擰到最大檔把自己嚇了一跳,一向冷靜的季濡淵也有被嚇到花容失色的時候。

還有就是次臥和主臥,私人空間,文謹不太確定自己合不合適進入。所以只是站門口往裏望了望。

奇怪地是,次臥的床上沒有墊絮,只有光禿禿的床板,一床被子淩亂地放在上面。主臥很大,是季濡淵住的房間。可能不喜歡在房間填充東西,顯得很空曠。

“你一直站門口,我的房間這麽見不得人嗎?”季濡淵在臥室的睡袋沙發上坐下,仰靠著,很舒服的樣子。

“可以進嗎?”文謹躡手躡腳地走進來,眼神不敢亂看,畢竟是私密的空間。

“不止可以進還可以睡。”季濡淵笑,起身把人摁在臥室的短沙發上。特別柔軟的材質,一坐下去就和陷入雲朵一樣。

“次臥平時不住人,你睡房間,我睡客廳沙發。”季濡淵拍了拍文謹的肩,示意往旁邊挪一挪給他留個位置。

文謹拘謹地往旁邊坐,沙發小,可能就比單人的那種懶人沙發大一點。文謹已經把腿並攏乖巧地坐好,季濡淵的腿和胳膊還是會碰到他,挨在一起。

“不不用,我睡客廳。”文謹立正言辭地拒絕。也只有在拒絕時,他的語氣才這麽堅定。

“有讓客人睡客廳的嗎?”季濡淵敲他頭,“給你找衣服,洗澡睡覺。”

季濡淵剛起身,被文謹拉住了衣角。小心翼翼地,真的只是握了一塊很小的布料。“我睡客廳就好,真的。你個子高,睡沙發不舒服。”

季濡淵發覺自己不能從俯視的視角看文謹。文謹說什麽他都覺得在撒嬌,可憐兮兮的小貓的請求,他沒法不答應。

“次臥有被子,不介意我抱過來,都睡主臥可以嗎?”季濡淵想出了絕佳的點子,這樣多好,誰都不用睡沙發。

“好,可以的,你不介意就好。”主臥的床特別大,可能是兩米寬?睡兩個男生完全沒有問題。文謹覺得自己睡覺挺老實的,應該不會打擾季濡淵休息。

文謹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接受了一個老奸巨猾的男人要與他同睡一張床的邀請。對此未察覺絲毫不對,只想著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要連翻身都輕,絕對不能打擾季濡淵。

季濡淵罕見地躲避了同文謹的對視,有心虛的成分。他去衣櫃給文謹翻幹凈沒穿過的衣物和新毛巾,嗯還有內褲。家裏鮮少來人,季濡淵翻找半天也沒找到新牙杯和牙刷。

他把衣物放在床沿,指著讓文謹先洗澡,自己下樓去買洗漱用品。“浴室就在裏面,地滑小心別摔著。”

“好。”文謹點頭,走過去想把衣服拿起來。他簡單翻了一下,看到白色毛巾下的那條黑色內褲,手像觸電似的立刻收回,臉頓時紅透了。

季濡淵已經走出臥室,文謹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必要和季濡淵說這個其實可以不用換,不方便。如果嫌棄他臟的話,他可以睡沙發的,而且保證會很小心,不會弄臟。

他躡手躡腳地到客廳,季濡淵已經在玄關處換鞋,見文謹一張臉紅得跟蘋果似的,疑惑不解地問,“怎麽了?”

文謹聲音小得和蚊子哼一樣,他當然不敢和季濡淵對視,揪著毛巾快揪爛了都。“內褲可以不用換。”昨晚才換的,一晚上而已可以再將就一下。

季濡淵花了很大力氣才克制住,太可愛了,想把人拉過來抱一抱再親一親。他繼續換鞋,沒有立即回答文謹。不緊不慢系好鞋帶,季濡淵起身走到文謹身邊,湊近,捏他的耳垂揉了幾下,“是新的,可能大一點?還是換一下,不用見外。”說完,輕笑了一下。

“我很快回來,快去洗吧。沙發上的藥記得塗,不方便的話等我回來幫你。”不能再調戲了,很晚。他離得近,文謹的心跳快得他都能感受到。再往下,這個覺是別睡了。

季濡淵關上門的那刻,文謹還楞在原地,嘴巴微張,像是一臺因為過載而報廢的機器。

季濡淵和他招手,文謹也同樣擡起手來擺了兩下。

只是分開一會兒而已,怎麽沒離開就開始不舍。鑰匙扣拿在手上轉圈,鑰匙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季濡淵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進電梯。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就是好,季濡淵先挑好牙杯牙刷,細想家裏其他喝水的杯子不知道放到哪裏,故又轉向杯子區域。花裏胡哨,各種款式。季濡淵給文謹挑了個印有小貓圖案的。轉眼看到旁邊還有那種可以把兩個杯子完全契合在一起的情侶水杯,思慮片刻,心癢,決定下次來絕對要買。

時鐘悄然過十二點,不知道文謹晚飯有沒有好好吃。季濡淵又買飯團、蟹柳、泡面等若幹。結賬的時候看到關東煮,他自己不怎麽感興趣,但看冒著泡熱乎乎的樣子,又一樣揀了一串打包帶回去。

不拖泥帶水,季濡淵坐進電梯時看了時間,半小時多一點。也不知道文謹洗好澡了沒?季濡淵猜測著,指紋解鎖,推開門。

客廳與玄關是通著的,以至於一進家門就可以把客廳的場景一覽無餘。季濡淵嘶了一聲,門沒關鞋也不脫就往裏走。

那麽大的沙發不坐,文謹蹲在茶幾旁,穿季濡淵的衣服不合身,更顯得縮成一團。手上拿著紙條,是醫生開的藥的說明書,光被擋住了,他這才擡頭迎著燈光看密密麻麻的小字。

因為看得認真,季濡淵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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