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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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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溫澄栩的大哥忙於應對M國的產業被舉報的後果,溫澄栩則在國內忙著安撫趙家。

雖說被留在國內,但溫澄栩並非完全被丟棄,相反一個星期後,溫兆衡特地派了人來看顧他,將他一並帶出國。

溫澄栩見到西裝革履精英做派的男人,神情倨傲而鄙夷:“徐嵐,你不願意跟我,轉頭還不是被大哥送到我身邊?”

被他羞辱的男人筆直地站著,頭也沒有垂下半分,公事公辦的語氣:“大少爺希望您能平安出境,從您住處到M國機場這段時間由我來負責您的安全。”

溫澄栩隨手擲出手邊的鋼筆:“想監視我還要找一個光明正大的由頭,我這個大哥真是——道貌岸然。”

“小少爺,現在您應該去機場了。”徐嵐沒有正面回應,語氣刻板而生硬。

“我大哥他都自身難保了,還有閑情來管我?”溫澄栩腳尖一點,工學椅便轉了一百八十度,留給徐嵐一個黑色的椅背。

“小少爺,請您配合。”徐嵐對著漆黑的椅背仍是面無表情。

“不必勸我,溫兆衡自己想逃就讓他逃吧。我還有事沒辦完呢。”溫澄栩的嗓音裏充斥著興奮的意味,紅舌卷過牙尖。

“小少爺,如果您執意如此,我只能……”徐嵐繞到溫澄栩面前。

溫澄栩的神情轉而變得無害,勾出一個純潔的笑容,趁著徐嵐怔楞的功夫,將杯中的水直直潑向徐嵐。

徐嵐跟著溫兆衡在M國游走,怎會不知道溫家人的任何東西都不得輕碰,誰知道哪件東西摻了些什麽,會不會悄無聲息的要人命。

可溫澄栩動作銜接過於流暢,饒是徐嵐經驗豐富也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不識好歹。

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是徐嵐意識消散前最後的想法,

溫澄栩將杯子放回桌沿,抽出一張紙巾丟下,隨著重力,紙巾緩緩蓋到徐嵐的臉上。

*

一個星期的時間,溫家能夠穩住趙家,孟、戚、陸三家自然也能夠在海外重創溫家。畢竟,他們弄得可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勾當。

戚家在國外的法務團隊成熟,孟家和M國政界聯系匪淺,陸遲與M國相關產業的龍頭集團合作密切。

嚴家則更為直接,路子夠野,掌握著M國的部分雇/傭/兵,有效壓制了溫家極其合作夥伴的火力。

如此多管齊下,摧枯拉朽,溫家大勢已去。

溫兆衡短短幾日便消瘦不少,但他極有魄力選擇斷尾求生。

國/際/刑/警現在還沒尋到他的下落。

林闕輕正捧著手機看孟光傳來的戰況,當然能給他們看的都是“稀釋”過的,沒有過分血腥到少兒不宜的內容。

陸遲忽而走近,揉了揉他的發頂:“闕輕,陳近成那邊解藥有結果了。”

林闕輕眉眼一彎,可還來不及高興,就察覺到陸遲神情間不符常理的凝重。

解藥配制成功,不應該高興嗎?

林闕輕牽著陸遲的手,讓他一同靠在沙發上,而後斟酌著開口:“哥哥,解藥有什麽問題嗎?”

陸遲神情凝滯半瞬,很快又牽起嘴角,選擇如實告知他:“如果註射解藥,很大概率會激發你被註射藥劑時的記憶。”

那段因過分痛苦而觸發保護機制被遺忘的記憶。

不知怎得,陸遲想起他們初重逢時,林闕輕怯懦空洞的神情歷歷在目。

“哥哥,你會陪著我嗎?”林闕輕微涼的手攥住陸遲的手腕。

“其實,不管怎麽樣都要面對的。”

陸遲望著林闕輕揚起的嘴角,有一瞬楞神,隨即他單手反握住林闕輕兩只骨節勻稱的手,隨意地摩挲著他指側沾染的墨跡。

*

鹿霖醫院。

“沒有別的方案了嗎?”陸遲依舊在與陳近成周旋。

“這不是時間和方案的問題,他的記憶錯亂源於藥劑,那藥劑失效不可能把記憶抹去的啊。”陳近成耐心地向雇主解釋。

這個解藥的配制在嚴覆擎介紹的專家以及國際破獲的非法藥劑幫助下,進展很順利。

但研究藥劑的人本身就是一個反社會人格分子,從藥劑的註射到功用再到解除,都必定把人一層皮。

“你怕是還不知道當初是怎麽註射的吧?”陳近成嘆了口氣。

陸遲下意識將林闕輕摟進懷裏,捂著他的耳朵。

陳近成制止了他的動作:“你讓他也聽著,就當提前做個心理準備吧。”

“這個藥劑需要和血液充分混合才能不被身體的免疫細胞發現導致失效。”

“所以,註射時必須先分次抽取被註射者的血液與藥劑按比例混合,再將摻了藥劑的血重新輸回體內。”

“從他們註射的藥劑體量來看,他起碼被抽了十次血,且是在一天之內。”

陳近成的措辭盡量規避情緒化,但血淋淋的真相並不會因措辭而削減半分。

林闕輕此刻腦中沒有半分記憶,但依舊脊背發涼。

盡管做足了心理準備,陸遲也寸步不離地守在身邊,在解藥流進身體裏的那刻,林闕輕依舊緊張地指節發顫。

隨著冰冷的液體混著血液留遍全身,林闕輕的眼皮闔上,陷入了沈睡。

在他註射解藥之前,陳近成已經做過心理幹預,確保他能夠在夢境中保持清醒,知道自己只是在回憶。

在夢裏,最先恢覆的是嗅覺,撲鼻的血腥味如同血霧一般順著鼻腔蔓延到喉間,濃郁的令人作嘔。

林闕輕的頭仿佛被重錘錘過,暈眩間眼前疊過幾層血影,鮮紅覆蓋了他的視線。

直至額角傳來難以忍受的麻意,林闕輕才意識到,並不是鮮血糊在了眼睫上,而是他身處的房間內投影播放著血肉模糊的畫面。

他咬牙擡起無力的眼皮,瓷白色的肌膚在血光掩映下更顯陰郁蒼白,待他終於看清畫面,無法抑制的幹嘔聲響徹空曠的空間。

靠著營養液維持體征,他被抓來的幾日皆滴水未進,吐不出來什麽,只有胃液倒流灼燒著嗓子。

投影裏,車邊血肉模糊的身影正是陸遲的父母。

林闕輕憤怒而痛苦地掙紮著,他明白陸遲父母的死不單單是陸山的手筆——溫家人,他們亦是其中推手!

可他微弱的掙紮敵不過鋼制的束縛手環,只能仍由腕間勒出一道道駭人的血痕,鮮血淋漓。

“啊呃——”

他蜷縮起身子,悲鳴出聲,蒼白的臉頰上布滿冷汗,烏黑的發絲黏在頰側宛若一條條毒蛇。

激烈的電流順著額角的貼片竄過全身,恍惚間,林闕輕幾乎能聞到蛋白質灼燒的味道,那是他的發絲。

時間在這一方空間內無數倍放慢,林闕輕面前的照片不斷更換角度,電流的刺激程度隨著照片的血/腥程度更換,一交一替間,將他的生機折磨殆盡。

直到最後,他的臉埋藏在發絲間,屈著的脖頸仿佛被人折斷,無力地掛著一顆空洞的頭顱,細密的汗珠像一道道可怖的裂痕分割著這顆失去生命的頭顱。

屬於活體的喘氣聲微弱到近乎可以忽略,手腕、腳腕無不殘留著縱深的淤痕。

林闕輕的意識已經不再清晰,甚至對著血紅的屏幕勾出迷惘的笑,漂亮而瘆人。

這時,有人在他耳邊說著什麽,應當是怨毒的語氣,可林闕輕早已聽不懂,只是木訥地垂頭坐在原地。

任憑冰冷的針尖刺進身體,取走鮮活流動的血液,註射令人渾身發麻的藥劑。

其實到了後面,感官被無限屏蔽,渾渾噩噩的反倒沒那麽煎熬了。

置身夢境的林闕輕已然麻木,但在夢境之外,陸遲看著不斷閃著紅色警告燈光的檢測儀器,神情愈來愈凝重。

陳近成坐在一旁時刻關註著林闕輕的軀體動作以及檢測儀器的走向,由於陸遲低沈的氣壓存在感過於強烈,他忍不住側目。

陸遲不知看到了什麽信息,原本散發著冷氣的面孔,森冷更甚。

他的手指長而靈活,一只手握著林闕輕的,一只手操作著手機鍵盤打字。

突然,病床上昏迷的人直起身,喉間溢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整個人抖得幾乎坐不住,冷汗瞬間沁出發間。

陳近成尚未反應過來之際,陸遲瞬時將面露驚恐的人攏進懷抱。

“寶貝,都過去了,不怕……”

陸遲的聲音緊而澀,聲音不大,唯恐驚擾了剛從夢魘中掙脫的人。

“哥哥……陸媽媽……他、他們……溫家……”林闕輕哆嗦著泣不成聲。

他不知道陸遲是否明晰這些真相,但夢裏的畫面沖擊力太強,他亟需一個抒發的出口。

“沒關系,慢慢說……”

“這裏很安全,寶貝。”陸遲的額頭緊緊貼著林闕輕被冷汗浸透的額間。

他極盡溫柔的安撫著憤怒驚恐的人:“壞人會受到懲罰的。”

“闕輕,跟著我呼吸,別緊張……”

不知安撫了多久,焦躁不安的人終於恢覆了平穩的呼吸。

林闕輕半闔著眼,疲憊不堪地蜷在陸遲懷裏,神情懨懨像只落水的貓。

“哥哥……”

他的軀體穩定下來,情緒卻更加洶湧,眼淚說掉就掉,埋在陸遲懷裏,委屈得讓人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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