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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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出逃
晏寧不知道未知的真相到底有多覆雜，又或者真如秦屹川所說只是親戚爭奪財產的小口角，而他確實是自己的男朋友。
但在搞清楚一切之前，晏寧覺得謹慎些總沒錯。包括手上這部手機，她也無法確認是否真的屬於自己。
雖然檢查過手機本身的定位分享功能沒有開啟，也沒有找到隱藏軟件。但秦屹川畢竟是科技公司負責人，晏寧不介意用最壞的可能性揣測對方。
總之，要爭取多留幾天獨處的時間。
晏寧拉低帽子戴好口罩，出小區大門時，保安熱情打招呼要幫她攔車還嚇她一跳。
走遠些晏寧才坐上出租車直奔高鐵站。
當獨自返回硯城的念頭在心底萌生時，梁現的臉先一步跳出來。晏寧望著車窗玻璃裏的倒影，隨著車速向後飛退，車廂裏響起電子提示音。
前方到站：錦城站。請下車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行李物品……
兩人的友誼始於一次衛生巾的互助。
選修課上晏寧突然來例假，周圍都是陌生人，晏寧不愛麻煩別人正在思考自己怎麽解決，隔了幾個座位的梁現塞給她衛生巾，還脫下外套讓她系在腰間。
女孩間的交情有時就這麽簡單。
一個愛泡在對話框的宅女，一個永遠秒回的話癆，畢業後連室友都漸行漸遠，倒是隔著屏幕的碎碎念持續到現在。
剛出站，晏寧就看見了原地蹦跶的梁現，她踮起腳伸直胳膊用力揮了揮。
這還是兩人大學畢業後第一次見面。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哇，網友，多少年沒見了啊，以前在學校都約不到你出門的。”梁現重重拍著晏寧的肩膀。
晏寧故作誇張的低下身子：“你輕點，下手這麽重。”
“少來，你天天健身，挨我這兩下算什麽？”梁現從包裏掏出一部手機遞來，“卡插好了，電也充滿了。”
“謝了。”晏寧把秦屹川給的手機關機塞進包的夾層，又把一個A4文件袋遞過去：“這是我記憶碎片筆記本和個人證件的覆印件。”
晏寧剛才在車站用自助覆印機把資料全部覆印了一份。
“這裏面可是你目前記得的全部人生，也不怕我偷.窺你的小秘密？或者，幫你借個高利貸？”
梁現嘴上這麽說，卻利索接過文件袋塞進包裏。
“萬一我出什麽事，你……”
“少烏鴉嘴，你能出什麽事。”梁現飛速打斷她，“秦屹川簡直跟養孩子一樣，呸，養孩子都沒他這麽精細的。就算他真是騙子，你以前可是超強獨立女性，二十公斤的凍雞腿都能自己抱上樓的雌鷹，離開誰你都能過得很好，不要胡說八道咒自己啊。”
晏寧抿著嘴點點頭。
兩人突然同時如釋重負地嘆口氣。
梁現收起插科打諢的樣子，認真道：“加油，皮卡丘，去探尋你的真相吧！”
“嗯。”晏寧用力點頭，回抱住梁現的胳膊收緊幾秒，隨即坐上前往硯城的高鐵。
抵達硯城時已經是淩晨五點，徹夜未眠的晏寧腦子發脹，可是她不敢耽擱，出了車站就直奔星河私立。
好在高中部七點就有學生上早自習，晏寧嚼著雞蛋灌餅看著說笑打鬧的學生，猶豫是否要借套校服混進去。
“誒，你是……晏寧嗎？”
一位披肩發的中年女性在晏寧面前停下腳步，眼裏有幾分驚喜。
晏寧趕緊咽下最後一口雞蛋灌餅：“老師您好！”
這個人看著眼熟，只是晏寧記憶還很混亂，雖然不確定對方是誰，但在學校門口稱呼老師總是沒錯的。
“哎呀，還真是晏寧啊，我剛才還以為我看錯了，你這些年是真沒怎麽變啊。”
晏寧笑得很尷尬，拼命在腦中搜刮，可還是想不起老師姓什麽。
“哎，小秦呢，小秦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
晏寧的笑容凝固了。
“他公司事情有點忙，所以我自己回來的。”晏寧拿不準“小秦”是不是秦屹川，自己身邊應該就這麽一個姓秦的男朋友吧？
“也是，都是當老板的人了。”她笑笑推了下眼鏡，身後有路過的學生嚷著李老師好，她回頭應著，晏寧這才松口氣。
“李老師，我想回學校看看，我能跟您一起進去嗎？”
“歡迎歡迎，我剛好要去查早自習的情況，你送我到教學樓？”
進了學校，晏寧摳著背包的鏈條，最終還是把心中疑惑宣之於口：“李老師，你怎麽會一見到我就想到問小秦呢？”
“哎呀，都看見你了怎麽會不問小秦呢？你們都戀愛這麽久了，話說是不是要結婚了？”
“啊？”晏寧強裝鎮定，“還早，還早，不著急。”
“你們年輕人都是這樣想的，要我說啊，這遇到合適的人就結了吧，你說你也不可能遇見比小秦更合適的男朋友了，對吧？”
“是吧……”晏寧看著自己鞋尖，語氣有幾分遲疑。
“我上樓了，你自己逛逛吧。跟小秦結婚的時候，記得要給老師發請帖哦。”
晏寧保持著一個禮貌的微笑點頭應著，目送對方上樓，只是李老師踏上臺階又折返，晏寧趕緊迎上去：“李老師怎麽了。”
“我剛才突然想起來一個事兒，每年學校都有榮譽畢業生回來做演講，我看小秦就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你問問他有沒有空，要有空的話高考前回來給高三畢業生做個演講。”
“啊……”晏寧有點笑不出來。
“我知道他忙，只是問問也不勉強，我們學校優秀畢業生也不少，可不差這一個。”李老師大概是誤會了晏寧的表情，趕緊補了一句。
望著李老師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晏寧杵在原地發楞。
戀愛多年？可秦屹川不是說他們交往時間不長嗎？
她摩挲著包上的掛飾，那是秦屹川為這個包搭配的一只絨布小貓，蝴蝶結上繡著晏寧的名字縮寫。指尖陷入毛茸茸織物中，舒適手感短暫的安撫著焦慮的情緒。晏寧沿著樹蔭慢慢向前走，梧桐道上的小鳥撲棱棱飛過，她的腦中突然泛起雜亂的畫面。
身著校服的少女抱著書從道上跑過，白球鞋踩在落葉上，發出簌簌聲。
有些模糊的面孔閃過，記憶碎片撞擊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沒有秦屹川在身邊，暈眩感淹沒了她。蹲下來緩解著身體不適時，後腦勺像被人拿著棍子反覆捶打，喉嚨裏湧起的酸水幾乎壓不住。
等晏寧調整好呼吸，她撐著膝蓋站起來，記憶中模糊的那張臉逐漸清晰，是霍佑銘。
教室椅子摩.擦地面的刺響混著少年的哄笑聲，胸口發悶的窒息感摻雜著隱約的憤怒。
林修遠說過，回憶到被大腦刻意忘記的負面事件時會引發諸多不適的生理感受，甚至會暈厥。
所以……
霍佑銘關聯著她最想遺忘的負面事件？
這就是那個人撒謊的部分嗎？
抹掉臉上的冷汗，晏寧用力掐著手心，越是如此，她越是要扒開記憶的迷霧。
晃晃悠悠晏寧終於憑著記憶走到初中部，學校變化不大，晏寧望著眼前這棟樓，模糊中看見少女背著書包踏上階梯。
身體的本能帶著她往上走，直到人停在一個教室門口，門上的班級牌是初三2班。
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是一班的。
腦子裏慢半拍的冒出一個問題，秦屹川說直到高一兩人都是同校，他在幾班呢？
走廊上的風吹來，晏寧清醒不少，剛準備下樓。恰逢課間鈴聲響起，一群孩子尖叫打鬧著從她身邊跑過，人群中晏寧恍惚看見年少的自己，和自己一直註視著的一個人。
只是那個背影越走越遠，無論晏寧如何追趕都無法與他並肩。
站在樓下，晏寧終於確認被自己刻意忽視的真相。
心因性失憶是大腦對創傷開啟的自我保護防禦機制，通過遺忘來減輕心理負擔。
父母、親戚、霍佑銘，甚至秦屹川，都是她被迫遺忘的部分。
若那兩人真的沒有撒謊，真實存在於晏寧的過去中。
那所有人，都與她不愉快的過往相關。
從學校離開時已近正午。
大量記憶片段的沖擊帶來的疲憊感打亂了晏寧原本的計劃，她精疲力盡，只能放任身體跟著本能往前走。
“晏寧？是你嗎？”
一個耳熟的男聲從背後傳來，晏寧花費好幾秒才處理完畢這個信息，她慢慢轉過身去。
是個很清秀的男生，與自己視線相觸時面露一絲驚詫。
“真的是你，我還在想是不是我看錯了！”
男生有點興奮，幾步走到晏寧面前，卻在近距離看清她的臉色後慌亂起來：“晏寧，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差？你的嘴都白了，你還好嗎？”
他試圖去扶，晏寧下意識往後退開半步。
對方的手僵持在空中。
“晏寧，你……”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你怎麽在這裏？”晏寧努力辨別著對方的臉，很面熟但還是想不起名字。
她已經分不清楚現在的狀態是低血糖還是恢覆記憶所出現的應激反應，只能使勁兒掐著手心努力保持清醒。
在不確認對方是誰之前，晏寧不想暴露自己失憶了，看他和自己很熟的樣子，要盡快套話才行。
“晏寧你忘啦，我在學校附近開了一家飲品店，上次你回來我就說帶你去看看，可惜你太忙了沒時間。”
“那現在去吧。”晏寧已經快站不住了。
對面的男生有一絲遲疑，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一杯熱可可下肚，暖流逐漸延伸到四肢，晏寧的心跳速度降下來不少。
她努力調整著呼吸，手指因用力已經發白。
對面的男生手足無措，看晏寧好些後才開口。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你現在還好嗎？”
？
晏寧第一次有一種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覺。
“為什麽會覺得我不會再回來了？”晏寧語氣著急，甚至身子都不自覺的往前靠過去，馬克杯被推出去老遠。
“呃……你當時那麽著急拜托我幫忙把房子賣了，我以為……畢竟發生了那麽多事情……”男生撓撓頭，“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你這次回來計劃待多久？房子賣了是打算住酒店嗎？”
晏寧的心又開始劇烈跳動，一下一下沖擊著胸腔，她的手心裏全是汗，全身都開始難以抑制的發.抖，以至於坐立難安。
只差一步，離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只差一步了。
眩暈感裹著黑暗襲來，視野開始發顫模糊，晏寧狠狠掐著手心，試圖保持清醒。
“我當時……”晏寧甚至不確定她到底有沒有發出聲音，“這麽著急賣房……”
“晏寧，你到底怎麽了？你還好嗎？”恍惚中晏寧好像看見對面的人站起身來。
下一秒，一切徹底黑掉，熟悉的柑橘味侵入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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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修課上晏寧突然來例假，周圍都是陌生人，晏寧不愛麻煩別人正在思考自己怎麽解決，隔了幾個座位的梁現塞給她衛生巾，還脫下外套讓她系在腰間。
女孩間的交情有時就這麽簡單。
一個愛泡在對話框的宅女，一個永遠秒回的話癆，畢業後連室友都漸行漸遠，倒是隔著屏幕的碎碎念持續到現在。
剛出站，晏寧就看見了原地蹦跶的梁現，她踮起腳伸直胳膊用力揮了揮。
這還是兩人大學畢業後第一次見面。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哇，網友，多少年沒見了啊，以前在學校都約不到你出門的。”梁現重重拍著晏寧的肩膀。
晏寧故作誇張的低下身子：“你輕點，下手這麽重。”
“少來，你天天健身，挨我這兩下算什麽？”梁現從包裏掏出一部手機遞來，“卡插好了，電也充滿了。”
“謝了。”晏寧把秦屹川給的手機關機塞進包的夾層，又把一個A4文件袋遞過去：“這是我記憶碎片筆記本和個人證件的覆印件。”
晏寧剛才在車站用自助覆印機把資料全部覆印了一份。
“這裏面可是你目前記得的全部人生，也不怕我偷.窺你的小秘密？或者，幫你借個高利貸？”
梁現嘴上這麽說，卻利索接過文件袋塞進包裏。
“萬一我出什麽事，你……”
“少烏鴉嘴，你能出什麽事。”梁現飛速打斷她，“秦屹川簡直跟養孩子一樣，呸，養孩子都沒他這麽精細的。就算他真是騙子，你以前可是超強獨立女性，二十公斤的凍雞腿都能自己抱上樓的雌鷹，離開誰你都能過得很好，不要胡說八道咒自己啊。”
晏寧抿著嘴點點頭。
兩人突然同時如釋重負地嘆口氣。
梁現收起插科打諢的樣子，認真道：“加油，皮卡丘，去探尋你的真相吧！”
“嗯。”晏寧用力點頭，回抱住梁現的胳膊收緊幾秒，隨即坐上前往硯城的高鐵。
抵達硯城時已經是淩晨五點，徹夜未眠的晏寧腦子發脹，可是她不敢耽擱，出了車站就直奔星河私立。
好在高中部七點就有學生上早自習，晏寧嚼著雞蛋灌餅看著說笑打鬧的學生，猶豫是否要借套校服混進去。
“誒，你是……晏寧嗎？”
一位披肩發的中年女性在晏寧面前停下腳步，眼裏有幾分驚喜。
晏寧趕緊咽下最後一口雞蛋灌餅：“老師您好！”
這個人看著眼熟，只是晏寧記憶還很混亂，雖然不確定對方是誰，但在學校門口稱呼老師總是沒錯的。
“哎呀，還真是晏寧啊，我剛才還以為我看錯了，你這些年是真沒怎麽變啊。”
晏寧笑得很尷尬，拼命在腦中搜刮，可還是想不起老師姓什麽。
“哎，小秦呢，小秦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
晏寧的笑容凝固了。
“他公司事情有點忙，所以我自己回來的。”晏寧拿不準“小秦”是不是秦屹川，自己身邊應該就這麽一個姓秦的男朋友吧？
“也是，都是當老板的人了。”她笑笑推了下眼鏡，身後有路過的學生嚷著李老師好，她回頭應著，晏寧這才松口氣。
“李老師，我想回學校看看，我能跟您一起進去嗎？”
“歡迎歡迎，我剛好要去查早自習的情況，你送我到教學樓？”
進了學校，晏寧摳著背包的鏈條，最終還是把心中疑惑宣之於口：“李老師，你怎麽會一見到我就想到問小秦呢？”
“哎呀，都看見你了怎麽會不問小秦呢？你們都戀愛這麽久了，話說是不是要結婚了？”
“啊？”晏寧強裝鎮定，“還早，還早，不著急。”
“你們年輕人都是這樣想的，要我說啊，這遇到合適的人就結了吧，你說你也不可能遇見比小秦更合適的男朋友了，對吧？”
“是吧……”晏寧看著自己鞋尖，語氣有幾分遲疑。
“我上樓了，你自己逛逛吧。跟小秦結婚的時候，記得要給老師發請帖哦。”
晏寧保持著一個禮貌的微笑點頭應著，目送對方上樓，只是李老師踏上臺階又折返，晏寧趕緊迎上去：“李老師怎麽了。”
“我剛才突然想起來一個事兒，每年學校都有榮譽畢業生回來做演講，我看小秦就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你問問他有沒有空，要有空的話高考前回來給高三畢業生做個演講。”
“啊……”晏寧有點笑不出來。
“我知道他忙，只是問問也不勉強，我們學校優秀畢業生也不少，可不差這一個。”李老師大概是誤會了晏寧的表情，趕緊補了一句。
望著李老師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晏寧杵在原地發楞。
戀愛多年？可秦屹川不是說他們交往時間不長嗎？
她摩挲著包上的掛飾，那是秦屹川為這個包搭配的一只絨布小貓，蝴蝶結上繡著晏寧的名字縮寫。指尖陷入毛茸茸織物中，舒適手感短暫的安撫著焦慮的情緒。晏寧沿著樹蔭慢慢向前走，梧桐道上的小鳥撲棱棱飛過，她的腦中突然泛起雜亂的畫面。
身著校服的少女抱著書從道上跑過，白球鞋踩在落葉上，發出簌簌聲。
有些模糊的面孔閃過，記憶碎片撞擊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沒有秦屹川在身邊，暈眩感淹沒了她。蹲下來緩解著身體不適時，後腦勺像被人拿著棍子反覆捶打，喉嚨裏湧起的酸水幾乎壓不住。
等晏寧調整好呼吸，她撐著膝蓋站起來，記憶中模糊的那張臉逐漸清晰，是霍佑銘。
教室椅子摩.擦地面的刺響混著少年的哄笑聲，胸口發悶的窒息感摻雜著隱約的憤怒。
林修遠說過，回憶到被大腦刻意忘記的負面事件時會引發諸多不適的生理感受，甚至會暈厥。
所以……
霍佑銘關聯著她最想遺忘的負面事件？
這就是那個人撒謊的部分嗎？
抹掉臉上的冷汗，晏寧用力掐著手心，越是如此，她越是要扒開記憶的迷霧。
晃晃悠悠晏寧終於憑著記憶走到初中部，學校變化不大，晏寧望著眼前這棟樓，模糊中看見少女背著書包踏上階梯。
身體的本能帶著她往上走，直到人停在一個教室門口，門上的班級牌是初三2班。
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是一班的。
腦子裏慢半拍的冒出一個問題，秦屹川說直到高一兩人都是同校，他在幾班呢？
走廊上的風吹來，晏寧清醒不少，剛準備下樓。恰逢課間鈴聲響起，一群孩子尖叫打鬧著從她身邊跑過，人群中晏寧恍惚看見年少的自己，和自己一直註視著的一個人。
只是那個背影越走越遠，無論晏寧如何追趕都無法與他並肩。
站在樓下，晏寧終於確認被自己刻意忽視的真相。
心因性失憶是大腦對創傷開啟的自我保護防禦機制，通過遺忘來減輕心理負擔。
父母、親戚、霍佑銘，甚至秦屹川，都是她被迫遺忘的部分。
若那兩人真的沒有撒謊，真實存在於晏寧的過去中。
那所有人，都與她不愉快的過往相關。
從學校離開時已近正午。
大量記憶片段的沖擊帶來的疲憊感打亂了晏寧原本的計劃，她精疲力盡，只能放任身體跟著本能往前走。
“晏寧？是你嗎？”
一個耳熟的男聲從背後傳來，晏寧花費好幾秒才處理完畢這個信息，她慢慢轉過身去。
是個很清秀的男生，與自己視線相觸時面露一絲驚詫。
“真的是你，我還在想是不是我看錯了！”
男生有點興奮，幾步走到晏寧面前，卻在近距離看清她的臉色後慌亂起來：“晏寧，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差？你的嘴都白了，你還好嗎？”
他試圖去扶，晏寧下意識往後退開半步。
對方的手僵持在空中。
“晏寧，你……”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你怎麽在這裏？”晏寧努力辨別著對方的臉，很面熟但還是想不起名字。
她已經分不清楚現在的狀態是低血糖還是恢覆記憶所出現的應激反應，只能使勁兒掐著手心努力保持清醒。
在不確認對方是誰之前，晏寧不想暴露自己失憶了，看他和自己很熟的樣子，要盡快套話才行。
“晏寧你忘啦，我在學校附近開了一家飲品店，上次你回來我就說帶你去看看，可惜你太忙了沒時間。”
“那現在去吧。”晏寧已經快站不住了。
對面的男生有一絲遲疑，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一杯熱可可下肚，暖流逐漸延伸到四肢，晏寧的心跳速度降下來不少。
她努力調整著呼吸，手指因用力已經發白。
對面的男生手足無措，看晏寧好些後才開口。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你現在還好嗎？”
？
晏寧第一次有一種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覺。
“為什麽會覺得我不會再回來了？”晏寧語氣著急，甚至身子都不自覺的往前靠過去，馬克杯被推出去老遠。
“呃……你當時那麽著急拜托我幫忙把房子賣了，我以為……畢竟發生了那麽多事情……”男生撓撓頭，“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你這次回來計劃待多久？房子賣了是打算住酒店嗎？”
晏寧的心又開始劇烈跳動，一下一下沖擊著胸腔，她的手心裏全是汗，全身都開始難以抑制的發.抖，以至於坐立難安。
只差一步，離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只差一步了。
眩暈感裹著黑暗襲來，視野開始發顫模糊，晏寧狠狠掐著手心，試圖保持清醒。
“我當時……”晏寧甚至不確定她到底有沒有發出聲音，“這麽著急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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